和子皮就《川粉解析》讨论(上)

 

作者: 海带

 

子皮的《川粉解析》(上,链接)和(下,链接), 相当犀利到位,导致华裔川粉恐慌。(下)篇是直接专指华裔川粉的要害,犹如重磅炸弹扔在一片谎言的华裔川粉信息群。

 

仔细读了上下两篇,其强点在 (1)对于川普本人的行为和作用正确点到,(2)对霍弗(Eric Hoffer)的《狂热分子》(“The True Believer)”一书引用在白人川粉,恰到好处, (3)对华裔川粉的缘由基本到位。 其弱点在(1)对白人川粉和华裔川粉的数量估计过高,于是乎得出比较悲观的结论,(2)缺乏在全世界的经济趋向和历史演变的叙述, (3)对民主党和共和党的基本观念有待商榷。  

 

我在上下两篇用红色字体作了若干注释仅供参考,蓝色部分是子皮的原文。俗话说, 看人挑担不吃力。在此要表明, 我绝对尊重子皮的绝大部分观点和逻辑,同时相信在美国有投票权的华人中的川粉不到15%, 就是在这不足15%中,绝大部分都是因为对美国历史和政治了解还不够,而被蛊惑的。 

 

子皮说得何其好:“承认自己羡慕嫉妒恨,需要很大的勇气和自信, 而有勇气和自信的人大概也不会让羡慕嫉妒恨控制自己。”

 

子皮 | 川粉解析(上):美国危机

子皮炼金手记 

 

先说明一下,“川粉”和“”挺川“不完全是一回事。“挺川”可以是出于自身利益的决策:例如美国富豪挺川是为了 “大减税”;共和党政客挺川是为了保住政治饭碗;至于外国极权挺川 —— 例如俄罗斯和沙特 ——是为了作恶不受约束。

 

而川粉呢?“川粉”的定义是:无条件挺川、无底线挺川,无理性挺川。生命不息、挺川不止 —— 哪怕川普正在拿走你的工作、医保、社保;哪怕川普正在把美国带入战争;哪怕川普正在把地球带入毁灭。

 

记得有一次在《华盛顿邮报》上看到这么一个读者留言:“挺川有两种人:第一种是百万/亿万富翁,第二种是脑残。如果你不清楚自己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请查一下自己的银行账户。” (就华川而言,我不认为他们都是脑残,而是以下分析的各种情况,而且,一定要指出,华川绝大部分是被蛊惑的,因为他们整个地放弃了阅读知识书籍报刊杂志,完全沉湎依赖任何人都可以和敢于造谣的微信上的信息,而2016年的选举川普正是利用社交媒体的谣言诽谤和攻击,蛊惑了大批低层度文化的白人选民。)

 

相信若干年之后,“川粉情结/川粉综合症”会成为一个心理学和社会学的名词;当然,条件是若干年后我们今天的文明世界还存在。

 

2016年美国有近一半的(参加)投票(的)选民投了川普。但是美国的川粉应该不到一半,从各种统计数字看约是40%,保守些的估计是三分之一。(这个估计绝对过高, 首先,这是根据2016投票人数,不是人口,川票是62,984,828, 就是在投票人数中也只占46.1%。 希拉里票65,853,514,占48.2%,而美国可以投票的人口是 2亿2千4百万,同时要说明的是,这1.38亿投票的美国人只是美国有投票权人口的58.1%。United States Elections Project。所以在2.24亿可以投票的美国公民中,仅有近6千3百万被蛊惑和上当投了川票,也就是28%。这个数字更接近实际,同时还要考虑到很多会投民主党票的人都大意失荆州,认为希拉里必胜无疑,根本没有去投票,而川普方面是极尽全力鼓动了每一个愿意投他的人的票。必须承认的是,川普竞选团队虽然非法和流氓,但是很聪明,因为根据所有白宫和竞选内幕报道,川普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真的会当选。)

 

然而,即使美国有三分之一的川粉,也是一个令人惊怖的数字。

 

是什么使美国 (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民主国家)的1/3的人,背弃了这个国家两百多年的普世价值、不顾自身的长远利益、偏离基督教的爱的信仰,去支持一个侵害美国民主、拥抱独裁理念、煽动种族主义、挑唆人群互恨、攻击新闻自由、大搞裙带政治、谎话连篇、亵渎女性、贬损战争英雄、辱骂烈士父母、践踏美国信誉、损害地球环境、扩大战争危险、无底线无道德无智力无人性的,唐纳德·川普呢?

 

这是一个一直困惑很多人的问题。(实际上凡是有文化有历史知识的人都不困惑。)

 

有人辩解说:挺川是因为喜欢川普的政策,而不在乎他的意识形态和人品。错。除非你是0.1%的富豪(说得保守一点,即使在0.1%的富庶阶层,也没有多少人喜欢川普的政策, 说得更确切一些,喜欢其政策的极少数所谓富庶人员实际并不都是真正的富豪,有很多是和川普一样靠偷税漏税苟且偷生的那批人)/共和党议员(共和党议员本身就有很多人是鄙视川普的)/国际强权(半错半对。2016年,中俄暗中支持川普是因为两国的智囊团水平太低,缺乏对美国制度和系统的基本和根本了解),你无法从川普所作的任何事中得到实际收益。川普上台后做成三件事:

 

(1) 大减税 (貌似减税,实为加重国债和持续侵犯普通民众的经济权益)

(2) 迁馆耶路撒冷和撕毁伊朗核协;

(3) 把保守大法官推进高院;

(4) 在一定程度上排斥移民和难民。

 

其中(1)帮助了美国0.1%的富豪,伤害了99.9%;(2)帮助了内塔尼亚胡,威胁了世界和平;(3)帮助了贫困红州靠白福音上位的共和党政客,损害了所有其他人。(4)长远地损害了美国强大。 

 

除此之外,川普在其它任何问题上没有任何实际建树。从公共建设到教育到医保到移民到财政赤字到毒品问题到登月登火星,川普除了推特嘴炮还是推特嘴炮。

 

美国的共和党像一个公司,(美国政策历史可以清楚地显示,两党的政策和理念基本上是一致的,只是不断地转换的,在不同的历史阶段的政策有不同的着重点。 最好的例子远在(1)内战时共和党林肯总统在废除黑人奴隶制度上的建树;和(2)二战时民主党罗斯福总统9066号总统行政令圈管多达近12万美国西海岸的日裔美国人; 近在(3)共和党两位布什总统在难民政策和移民政策上的建树,老布什总统1990年敞开大门接纳了多达12万的中国学生学者难民,小布什总统更是始终如一地支持接纳难民和移民。所以共和党本身和民主党在很多位总统期间都是融洽的和可以合作的, 一直到了奥巴马总统时代,共和党领袖麦康纳尔(Mitch McConnell)将整个议会的功能转变成处处抵制民主党政策的战场,由此恶化。) 共和党的股东是美国的大富豪大企业华尔街,(现在的共和党的股东是在这个世纪转变成穷白人贫困州的议员,比如麦康纳尔的肯塔基州几乎是美国最穷的地方。)而川普不过是公司目前一个出色的推销员。目前川普卖得最成功的、最走俏的产品是:种族歧视和反移民。川普成功之处在于他非常善于和喜欢这种产品的客户们互动,这些客户就是我们所说的川粉。(必须指出的是,种族歧视和反移民是因为川普意图挑拨种族和谐,他没有敢触动美国选民的权益,只能挑软柿子。)

 

前不久,我重读了《狂热分子》。这本出版于1951年的书,很大程度上解答了上面的川粉问题。(必须要指出,那时正是战后欧洲在恢复,同时在回思希特勒纳粹的起因和后果, 以免世界因为某个强国的民众被毒害而再次发生战乱和牺牲。而2016年以后的美国是借奥巴马总统时期力卷经济狂澜的胜利之势,是一个社会经济平稳且上升时期。)

 

《狂热分子》的英文书名是 “The True Believer“, 直译应该是“真信者”而不是“狂热分子”。其实,川粉的定义也可以是“真信者”,“真信”即是宗教式的虔诚狂热,即无条件/无底线/无理性地信奉。

 

是什么使人成为真信者?参考霍弗这本书,回顾我们所知的狂热群众运动,分析近两年的川粉现象,我们可以把造就真信者/川粉的主要原因归结为以下三点:

 

失衡,怨毒,盲信

 

01 “新穷人“心理失衡 (这个论点和我2016年对华人川粉的分析一模一样,见“下”篇)

 

心理失衡是川粉或其他狂热真信者的开始。

 

记住,人是否心理失衡往往不仅是状态函数更是过程函数。中国的农民工报酬很少很辛苦,但从田地到工厂的最初几年不一定感到心理失衡,因为他们正由赤贫走向温饱。而今天美国的衣食不愁的体力工人很可能心理不平衡,因为他们正由中产阶级走向下层。

 

《狂热分子》一书中指出,这些心理失衡者中最主要的一支是“新穷人”。

 

“新穷人“不是在饥饿边缘挣扎的贫民,也不是数代身居贫民窟的末端人口。他们是新近才陷入窘困的人,所谓“新穷人”。他们一般不至忍饥挨饿,他们的“贫困”更是心理上的、相对的。折磨他们的不是生理上的饥寒,而是心灵上的失意感和“过去好时光”的回忆。

 

当年在德国和意大利,纳粹和法西斯的主要支持者是破产的中产阶级。今天在美国,川普最主要的支持者是低教育的白人。

 

因为美国低教育的白人近三十年来相对经济地位在下降。

 

美国从上世纪八十年代里根时期开始,贫富分化日渐加剧,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下图是美国各经济阶层从1947年到2014年实际收入的变化趋势。可以看出二战后到八十年代,各阶层的收入均有提高。而八十年代后,只有顶层在上升,普通人的实际收入处于停滞甚至下降:1980年到2014年,处于中下90%的美国人,平均实际收入下降了3%;但顶端0.01%阶层,实际收入增长了386%倍。(必须指出: 贫富分化在任何国家任何时期都会发生,但是在二战后至今的美国,普通人生活水准从来没有下滑,而是不断地在上升。富的可能更富,而穷的绝对没有更穷。 )

导致贫富分化的原因很多,但最主要的有三条:

 

(1) 操作自动化和工业信息化;

(2) 市场全球化和经济金融化;””

(3) 美国的政策 —— 尤其是共和党劫贫济富的政策。(这个说法且模糊和片面。上面已经谈到民主党共和党的大方向是一致的,否则不可能两党互换执政,在具体的政策上,随时代变化而变化。)

 

所有这些趋势,使美国普通人的经济地位日渐下降,尤其教育程度低的非技术工人。这就是霍弗所说的“新穷人“。

 

然而,这些“新穷人“基本不可能理解他们经济地位下降的真正原因——如果一个人有能力理解全球化金融化之下的经济运作和各种财团势力如何影响美国政治,那么他不可能是一个无法跟上信息时代的非技术劳动者。(这个结论过于片面。这些近年来被美国学术界定为,同时也被我称为“穷白人”的人口,不是跟不上,而是被幻象性的优越感和人类天然的惰性所影响。)

 

人类在感到身处危境的时候,本能是就近迅速找一个具体的“施害者”,而不是条分理析各种直接间接因素。美国的“新穷人“们不会理性分析贫富分化的起因,他们更热衷于寻找一个让他们“变穷”的敌人。

 

他们很快找到了这个敌人。这个敌人就是:移民(和政府帮助贫困人口的福利支出)

 

02 对移民少数民族的怨毒

 

所有的“群众运动”,都少不了一个最重要的元素:怨毒。

 

怨毒即是:失衡—>愤怒—>仇恨。

 

《狂热分子》一书中说:“群众运动可以没有一个共同敬拜的上帝,但绝不能没有一个共同仇恨的魔鬼。

 

有人问希特勒:犹太人必须被全数摧毁吗?希特勒回答说:“不。如果犹太人消失了,我们必须发明另一个‘犹太人’。一个有形的敌人的存在至关重要,抽象的敌人是不够的。”

 

使德国人团结在希特勒周围的是对犹太人的怨愤,希特勒告诉德国人民:他们经济上的窘境是犹太人造成的。而列宁的“魔鬼”是“资产阶级“(bourgeois),即拥有财产的中产阶级。

 

川普为他的群众运动创造的“魔鬼”是:移民和少数民族。

 

如上节所述,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起,由于信息革命和冷战结束,世界的经济格局发生了巨大变化;在美国,这项变化的一个重要特点是工业外流和移民流入:

 

(1) 工业外流:冷战结束后的经济全球化使很多低廉、手工、重污染的工作转入中国和其它发展中国家。这一趋势总的来说对美国是有利的;虽然其中最主要的受益者是大企业和华尔街,但美国普通民众依然享受到了丰盛的廉价产品与不被污染的环境。

 

(2) 移民流入:信息革命带来的自动化使对技术劳动力有更多的需要,这是八十年代后美国引入大量技术移民的主要直接原因。当然,美国贫富分化体制下缺陷的教育,无法培养出足够的技术劳动力,是技术移民成为必须的根本原因。

 

总的来说,40年来美国的工业外流和移民流入的趋势,是自由市场经济下的供求关系的反映(同时也是世界发展的必然趋势)。资本主义自由经济的基本原则是:如果资本可以流动,它永远流向高收益地域(所以40年来不少美国资本流入劳力廉价和较少环境保护法规的中国和其它发展中国家);而坐落在某一地域的资本,总是雇佣性价比最高的劳动力(所以在美国,廉价的墨西哥移民 —— 包括不受很多法律保护的非移 ,以及中国、印度、俄罗斯、东欧的技术移民,常常由于较高的性价比被雇佣)。

 

我在2016年断定:

 

“从历史角度,尤其是国际关系史, 21世纪前后整个世界已经融合为一体,二战以来美国已经不可能再回到独自繁荣。通讯和信息的发达从根本上改变了政治地理的排列和组合,同时也从根本上改变了经济发展的结构和分配。这影响到全世界人民的生活,包括文化、教育、宗教信仰、法制、纳税、社会平等等每一个方面。

 

这个历史发展是革命性的,每个国家都需要适应,主要表现在国家机构(军队、警察、政府、法院)依靠持续地提高税收来不断地扩张,以对付全球性的宗教、经济、政治恐怖主义,教育卫生已经成为国家在保持社会尽可能平等职能的紧密部分。所有国家尤其是大国, 面临的挑战是世界经济和科学的发达和贫困低技术人口团体的权力平衡,或者说是这两者的对抗。奥巴马总统为代表的精英阶层清楚地意识到此历史发展将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其“shared responsibility” 和克林顿夫人提出的 “fair share” 实际体现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断探索、看懂,并顺从历史潮流,天下从来没有真正的新事物。 

 

任何反历史潮流而行即是对历史的反革命。 美国已经不是西部开发牛仔时代的小政府个人强权时代,也不是一战到二战前的孤立主义时代, 从二战、韩战、越战到以色列阿拉伯冲突到二次海湾战争到如今全球范围的反恐怖战争,共和党民主党在对外战争的投票上都是一致的,这就是稳定坚强民主自由的美国。“

 

前述林肯、罗斯福、布什等总统的例子,都体现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所以不要告诉我你是什么党,只要告诉我你的总统选举票投给那位识时务的俊杰。

 

一个世纪以来,移民和全球经济带来了美国的繁荣。当然,这种繁荣最大的受益者是资本所有者。对美国普通民众的影响是有得有失。这就是为什么美国有见识的政治家、经济学家和其他知识分子,近年来一直呼吁和致力于合理控制丛林式资本主义、抵制大企业垄断、缩小贫富分化、改善大众教育。奥巴马的医保改革,正是缩小贫富分化努力的一部分;而民主党倡导的给予守法和为美国做贡献的非移通向合法化的途径,正是避免企业雇佣廉价非移而使美国合法居民处于劳力市场不利的竞争地位,因为非移通常更廉价。 (非法移民一词是不恰当的,应该是有证的移民和无证的移民之分,而无证的移民终究会走上有证移民的道路,2014年几乎在参众议院通过的奥巴马移民法案就是一个例子。) 

 

纵观历史,移民的数量、以及非法移民的数量、和民主党共和党当政并没有明确的相关。必须记住,在奥巴马当政期间,美国境内非法移民总量有所下降,非法越境的数量更是大幅度下降。其实代表美国富人的共和党更需要移——他们需要奴工式的、只干活不发声的移民。(把共和党归为富人党是不确切的,现在的共和党应该是“新穷人”或“穷白人”的党。)

 

而到了川普时代,川普党不仅需要移民作为奴工,他们还需要移民作为敌人。对于被刻画为抢“真正美国人“(白人)饭碗的移民的怨怒,是胶合川粉们的最好材料。试想哪天出于某种原因,所有的非白人移民都离开了美国而且也没有新移民加入,那么美国除了经济和科技的崩塌,川普的基本盘也将迅速失去凝聚力——因为仇恨是一切群众运动最好的胶合剂,远远胜过政策、理念,甚至宗教。

 

正如《狂热分子》中所说:“充满激情的仇恨可以给空虚的生活带来意义和目的。对于生活中没有精神寄托的人们,更能激发他们热情的不是神圣的理念,而是狂热的怨毒。群众运动为这些人提供了无限的机会。“

 

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的川粉: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屌丝有富豪,有博士后有半文盲,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怨毒。

 

今年初川普政府关门的时候,有一位佛罗里达的女川粉对记者说,她并不支持政府关门;因为政府关门“没有伤害到我们该伤害的人“。

 

找一个成功、富裕、高颜值的川粉聊聊,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他/她和那些混得不怎么样的人一样(或者更加)苦大仇深。不苦大仇深成不了川粉,因为仇恨是川普和川粉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无障碍通道。

 

03

个人崇拜和盲信

 

个人崇拜和盲信是愚昧之辈的专利。 读书读报的朋友都知道现代美国历史上比较著名的若干个人崇拜和盲信导致的惨案.  其一为1978年11月人民圣殿教首领琼斯实施了“革命性自杀”方案,要求教徒们喝下含有氰化物的饮料。当这场惨剧最终结束后,死亡人数超过900人,包括300名儿童,是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集体自杀。其二为1993年4月大卫支教以武力抗拒政府搜查时纵火,许多大卫教徒甚至无意逃生。”最终4名联邦调查人员和83名大卫支教教徒丧生,包括20余名儿童以及教主大卫·考拉什本人。 其三为1997年3月天堂之门首领艾普怀尔特和38名教徒喝下了混有苹果汁和伏特加的镇静剂,随后又喝下了致命的毒药。他们用黑色塑料袋蒙住头,窒息而死,以摆脱世俗的身体,并获得登上飞船的资格。警方到达现场后发现,所有的尸体都一模一样着装,身着黑色的裤子和衬衣,脚着耐克鞋,胳膊上戴有袖章。

 

上述年代,和当今信息极度快速的泛滥已经不同,这些盲信者应该是更聪明一点,所以他们变得更怕死和懦弱,最好的例子就是自2014年到2016年初在俄勒冈发生的白人农场主在土地开发上对抗联邦政府的结局,数百名武装到牙齿的白人支持者聚集在那里发誓抵抗政府,结果到政府一出动执法人员,全部武装分子一枪不放地乖乖投降。 这个例子同时更说明了所谓持枪保护自己财产的权力,在当今强大政府的运作中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如果说失衡和怨毒使很多人变成易燃物,那么川普就是点燃他们的星星之火。

 

川普不会给他的粉丝们带来工作、财富、医保、自由、智慧和尊严;不会帮助他们摆脱毒品,不会帮助他们重建社区,不会帮助他们培育温暖家庭。但是,川普给了川粉们在目前一瞬间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什么是川粉们最需要的?工作、医保、财富?不是。问一问一个嗜毒而不得的人,他最需要的一定不是工作、医保、财富,而是毒品。同理,一个心理不平衡的、充满怨毒的人,他最需要的其实是发泄。怨毒无法发泄是痛苦的,除了疼痛、饥饿和寒冷,人类其次的需要恐怕就是泄愤了。

 

川普替川粉们找到一个敌人,一个泄愤的对象。他告诉他的粉丝,他们所有的失落与窘境既不是他们的自身问题也不是社会的趋势,更不是共和党贫富分化政策的结果;而是他们的敌人——移民和少数民族——造成的。然后,川普告诉他的粉丝:我会在最短的时间打败我们的敌人。

 

川普说的是谎言?当然。但一个无法面对现实的人最需要的就是谎言。如同一个嗜毒的人最需要的是毒品。而且,一个人一旦接受谎言,就需要更多的谎言维持现有的谎言。

 

极端群众运动的领袖最必不可少的素质是说谎。除此之外,群众领袖通常还需要其它特性。《狂热分子》对此有一段总结:“对于群众领袖,出色的智力、高贵的品格和独到创造,不仅不必要,而且有碍他们成为领袖。群众领袖的主要要求是:信口开河,挑战建制,蛮横专断; 坚信自己是真理的唯一代言人,而且永远有神明庇佑、吉星高照。领袖有狂热仇恨的能力; 忽视现实的本领; 他认为人性本恶而从不信任任何人; 但他善于用高大上的仪式与招牌激励大众。他言行前后不一,待人不讲公平;但领袖懂得他的追随者们内心深处的渴望是与领袖交流互动;因此他能赢得并保持一群忠诚的追随者。”

这一段像是照着川普写成的。

 

综合以上三点,我们可以看出:川普和川粉是美国长期贫富分化、社会固化、教育短缺、各阶层利益冲突缺乏交流的必然结果。它不是偶然现象,它不是夏天的雷阵雨——滂沱之后很快将雨过天晴、阳光普照;它很可能是凛冬降至。(不用这么悲观,所有的穷白人都是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他们实际跟随的不是川普,而是幻想中的重新回到中产阶级时代,谁顾及到这一点,他们就会投谁的票。)

 

如果川普是点燃荒野的星星之火,那是因为美国有一半已经干枯了很久。今天我们惊诧于川普和川粉互相碰撞的巨大能量,那也是因为川普和川粉相互寻找了至少四十年。

 

不要说:“虽然川普种族主义,但是川粉们仍然拥护他“,而应该说:” 只是因为川普种族主义,所以川粉们拥护他“。现实是美国三分之一的人接受种族主义,渴望强人政治。不要拒绝承认这个现实。(说法对,但是数据不准确。)

 

事实上几乎人类的每个成员都有恶的一面,歧视和仇视异类几乎是我们写进DNA的本能(错。歧视和仇视异类只是情商低劣的表现)。在一个正常文明向上的社会,我们会多少自省内心的丑恶,多少约束自己野蛮的行为;但是我们内心的恶并没有消失,而是像冬眠的种子,或者像没有进入临界点的核燃料;当条件成熟时,潜伏在人们内心的不平衡和仇恨会被点燃、会爆发、会链式反应。这就是为什么纳粹德国会疯狂反犹,为什么卢旺达的胡图人会用锄头砍杀自己的乡邻,为什么我们的故乡曾经有文化革命。

 

美国真正的危机不是川普,而是川粉。

 

在川普的北卡罗来纳州川粉群众大会上,革命群众在川主席的指挥下齐声高呼:“把她赶出去!” “把她赶出去!”,长达12秒钟。

 

“把她赶出去!” 中的 “她“, 是美国明尼苏达州联邦众议员伊尔汗·奥马尔。奥马尔是移民、黑人、穆斯林、女性。奥马尔2018年首次当选联邦众议员,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非洲出生并归化入籍的国会议员,同时,她与拉希达·特莱布一同成了美国历史上首次穆斯林女性议员。

 

整个世界目睹了几千美国人在川普的指挥下海潮般地高呼把一位他们的同胞、合法美国公民、民主选举的国会议员赶出美国。

 

这是否和三十年代纳粹德国的反犹集会很相像?(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像。但背景不一样。记住:三十年代纳粹上台时的德国,是遭受了极大危机的德国;一战失败、凡尔赛条约、美国1929经济危机带来的全球萧条,给德国普通人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失业率高达三分之一,银行倒闭,通货膨胀,而失业的人领不到福利,青壮年男人卖鞋带﹑乞讨﹑偷窃;孩子们挨饿和死于营养不良……。

 

纳粹迫害犹太人不可原谅,但不管怎么说,那时的德国普通人的怨怒,多多少少可以想象。

 

但是今天的美国正处在经济繁荣期;从奥巴马执政起,(力卷狂澜)美国经济一直在上升。然而,美国的三分之一,(说法对,但是数据不正确。)对移民有着三十年代德国对犹太人的怨毒仇恨;对川普有着三十年代德国对希特勒的狂热。想象一下下一个经济萧条来临之际,当美国的失业率高达25%时,美国会变成什么样?经历了伊拉克战争、共和党大减税、川普高涨国防开支的美国,现在已经债台高筑,到时根本无力发放救济;另外美国人多数没有储蓄——今天,美国40%的家庭,拿不出400美元救急金。到下一个经济危机时,大批的失业、失去医保、领不到救济、身无分文、甚至衣食不周的白人们,该对移民有怎样的仇恨?

 

如果美国变成三十年代德国,对于世界该是怎样的灾难?记住那时的德国不是世界最强大的国家,记住那时还有美国和其它不少国家与法西斯纳粹抗衡,记住那时世界上还没有核武器,记住那时也没有迫在眉睫的气候变暖全球危机;而今天,一切不一样了:美国走向文明对立面之时,很可能是数百年西方近现代文明结束之日。也许还是,整个人类文明结束之日。

 

美国还没有成为三十年代德国,这个国家的川粉还不到50%。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川粉比例不会在不久的将来突破50%。50%很可能是一个临界点,一旦突破,也许万劫不复。

 

所以,这个国家每一个还清醒的人没有岁月静好的权利。每一个清醒的人必须为一个目标努力。这个目标就是:让这个国家不再有更多的人变成川粉。

 

怎样实现这个目标?2020选掉川普?当然。但这远远不够。我们必须看清川粉产生的源泉。这个国家必须面对它的贫富分化、社会固化、教育落后、民众分裂。解决这些问题很难,非常难,但如果我们继续假装什么问题也没有,那么,美国也许在不太长的时间内,走向不可逆的深渊。

 

人类和地球也许会随之走向不可逆的深渊。

 

本文的立场和论述相当有力,但是结论是太过悲观。 

 

请读者记住,美国所有的军队、情报、法院、警察和政府工作人员(2016和2018的投票率几乎是百分之一百的投给民主党)都是忠于宪法赋予他们的权力和职守,民主制度和三权(第四媒介监督权)分立已经不可能被摧毁。反之,还不到美国变成三十年代的德国,川普在2016年就会被政变下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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