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    读

美国民主曾经被认为是民主国家的标杆,选民投票决定政党政府领袖;受限制的政府权力,稳定的政权交接,进步的文化取向和不断扩展人权的社会走向。但是长期观察测量民主国家民主质量的欧洲International IDEA, 和美国的民主之家(Freedom House)都显示美国民主质量下降,民主之家排名美国民主直落到世界第五十位。International IDEA由以下衡量标准,政府的代表性,公民基本权利,对政府权力的限制,政府的中立和公民政治参与,美国分数在川普当政后也大幅退步。1月6日冲击国会一周年时,拜登在白宫指出川普为首拒绝承认美国2020年大选结果的势力正用刀子对着民主的咽喉。他说保卫民主是这一代的世界范围的任务。美国的各大媒体也把美国政治倒退和危机列在显要位置。研究世界当代内战学者Barbara F. Walter甚至指出美国面临内战的危险。美国民主政治正面临南北战争以来前所未有的危机。这些危机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种族主义种族歧视文化上的反攻倒算;政治右派严重暴力化倾向;公民投票权被压缩,公正自由的投票制度受到严重威胁;民权特别是女性权利和非主流性取向者权利受到严重威胁。对这些现象,有详细考察的必要。这事关美国民主的生存,美国的民主面临着近代前所未有的危机。


正文共:1698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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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赵明


美国危机


1、种族主义种族歧视的文化反攻倒算


2021年,德州COLLEYVILLE 县,Colleyville Heritage 高中黑人校长维特菲尔德(Whitfield)在2020年BLM运动中给学生教职员工发信支持这一运动,并作为在德州长大的黑人感谓从来没有看到这么多各种族群的人们为了推进美国的种族公正进行示威。这封信在当时获得广泛支持。


可是在2021年,众多白人家长在校董会上指责维特菲尔德给学生洗脑,传播所谓CRT理论(Critical Racial Theory)。尽管该高中从来没有教授过这一理论,校长也没有在任何场合鼓吹过。但是该校区校董最后决定不再雇佣维特菲尔德校长,理由是他不服从规章,尽管他在前两年两次获得提升嘉奖。


也是在2021年,在德州几所高中白人学生中,使用社交软件Snapchat玩拍卖黑人同学的游戏。这些学生理所当然的受到惩罚(学区不肯公布是什么惩罚)。但是在关于如何处理这些学生的校董听证会上,众多家长声称美国种族歧视已经终结,他们的社区没有种族主义者。


与此相呼应,以反对CRT为起因,在2022年美国各地以各种理由开始了在从小学到高中的公校系统大规模的清理图书运动。比如宾州Central York 学区全部白人的学校董事会查禁了学校图书馆里90多种书籍,包括美国民权运动先驱Rosa Park的自传《我是Rosa Park》,因为被塔利班打瞎眼睛依然坚持女性受教育权诺贝尔和平奖获奖者Malala的自传,还有介绍奥巴马夫妇的书籍。理由是有些内容让他们感到不舒服,家长不想让孩子觉得有负罪感!


似乎任何介绍少数族裔优秀人物,表现美国社会多元社区现实的书,都能让他们不舒服,成为禁书的堂而皇之的理由!这样的现象在全美到处出现,甚至许多州立法加以实施,所禁书籍包括介绍美国种族歧视历史,民权运动,LGBTQ多元性和向学生展示美国多元性的书籍。进行文化清洗倒算。有些华人会很快站队说这些书籍与我们华人无关,随便禁吧。很遗憾在宾州某县禁书名单里,就有通过孩子,母亲和祖母的对话介绍月相的书《A Big Mooncake for Little Star》,原因就是主角是一个亚洲孩子,书的背景是一个亚裔家庭,这属于“令人反感的内容”!


当种族主义开始花样翻新的反攻倒算时,你的族裔可以幸免?


文化反攻倒算的另外一个手段是通过州立法限制公校历史政治教育。禁止的内容有种族关系、性取向问题、性身份问题、政治理论和哲学的教育。禁令范围从幼儿园到12年级,有的州甚至涉及高校。


今年一月份到三月初,已有35个州酝酿或已出台137个限制公校教育法案。87个是今年提出的。10个州已通过这些禁令成为州法。这些法律很多对禁止教授内容定义不清,比如南卡就已通过法律禁止教师教授让学生“不舒服,有负罪感,焦虑或引起其他心理负担”的内容。这样打开了大门,用这些理由干预任何让人不舒服历史教学,管他历史的真实性和重要性。


首先,教学内容得让孩子舒服,从殖民地1619年开始的奴隶制历史到1865年南北战争后的白人3K党对黑人的恐怖屠杀,都不让人舒服,这些历史就不存在了?还是说,这些学习这些不容抹杀的历史就是应该不舒服,去培养学生的是非观?


不同的红州还试图通过惩罚教师的法案,比如在俄克拉荷马州就有这样的法案等待通过,如果老师教学与孩子的信仰冲突因此被起诉,上go fund me募捐打官司要面临5年被取消教师执照的危险。达尔文的进化论是久经验证的科学理论,生物学的两大基石之一,但是或许会让信教的家长不舒服,把他们的情绪投射到孩子身上,难道要禁止进化论的教学,让未来的公民变成科盲?或许应该教授些宗教让那些保守宗教的父母感到舒服,去违反第一修正案,政教分离的原则?


有些州则命令禁止教授种族批判理论,据研究者说,美国尚无高中教授这种理论。但是可以稍微绕一个弯子,在有些州的法案里教师只能把种族歧以个人的偏见的起因对学生教授。美国南北各州在南北战争后对黑人长期制度性的种族歧视历史,直接用法律定义加以取消,因为这绝不仅仅源于个人的偏见,而是南部各州甚至于北方州用法律加以维护的,但也不能教授!当然了,普遍性的种族歧视不能教授,那只能教授个人偏见的种族歧视了,这种禁令是多么的荒谬!


当然还有用所谓全面介绍的招牌来限制教学的,教师要教授某种社会现实和理论必须要正面和负面都要教授。好,我倒是想听听奴隶制的正面效果是什么?白人奴隶主成为富豪?当年密西西比州因为大面积奴隶棉花种植拥有美国最多的百万富豪,这是奴隶制的正效果?在南北战争前美国最大宗出口商品棉花,也是奴隶劳动的正当性?还是因为奴隶制和种族歧视根本没有正面效果,所以间接禁止教授?希特勒的犹太种族灭绝也要有正面的内容教给学生,因为希特勒是美国现代所有白人极右组织的崇拜物,所以要正面教授?


进行这种反攻倒算否定历史最为露骨的是俄克拉荷马州Oslen议员提出的第2988议案,直接试图通过立法禁止真实历史的教学。提案里要求禁止教授:


  1. 美国比其他国家的奴隶制更为显著;

  2. 一个单一种族是奴隶制中的施虐者;

  3. 另一个单一种族是奴隶制的唯一受害群体;

  4. 美国的奴隶制比其他国家更为广泛并持续更久。


如果该法通过,俄克拉荷马州的公校学生们将不再认为美国有过奴隶制,因为美国历史上奴隶制的根本特征就是白人对黑人的奴役。


按照这样的立法,那些从1619年开始由白人施虐黑人被奴役的历史都是非法!美国在南北战争前,南方奴隶主庄园的棉花出口占美国出口总额的60%,这不能教授,因为奴隶经济在美国尤其显著?法国路易十世在1315年立法,踏上法国土地的奴隶都可以获得自由,1848年在法国所有殖民地废除奴隶制。英国1833年即通过法律废奴,1838年英国全部殖民地不再有奴隶。摩尔多瓦,突尼斯,这些国家都先于美国废奴。这些历史也有可能在该州变成“非法”!


无论这些法案有多么奇怪,角度多么刁钻,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全部是共和党的议员提出!毫无疑问,共和党也自诩是民主政党,美国真的有了一个阉割历史审查历史的民主政党了?


历史只有尊重,教授学习,不容以党派利益篡改,那是独裁者保持政权合法性的手段。也是种族主义者保持虚假优越感的必要条件。真实的历史教育在美国受到威胁。 


2. 对LGBTQ群体的立法威胁


美国公共广播电台NPR 3月16号报道,在今年的3个月里,有20州提出或者通过了反LGBTQ群体的法案。


2月份德州州长下令调查家长为未成年孩子提供变性医疗服务,认为这属于虐待孩子。这一州长令招致变性孩子家长和民权团体的抗议,虽然在诉讼面前德州法院暂时禁止实施这一州长令,但是法庭还没有做出判决。佛罗里达州3月初参议院通过法律,禁止在州立小学中提到同性恋等不同性取向群体,直接剥夺了这一群体的存在现实。被称为“同性恋钳口令”,遭致大规模的抗议。


美国企业如苹果(CEO是同性恋)和迪斯尼等对这一反LGBTQ群体的浪潮表示关注,迪斯尼更表达了不准备在这些州拍电影的意向。而佛州则进行政治报复,立法取缔迪斯尼多年拥有的自治权。


现在红州反LGBTQ群体的法律大致内容有:禁止提供已经成熟并为美国医生协会认可的医疗帮助,医生或家长如果向孩子提供则面临刑法;阻止变性人使用自己认可的性别公共设施,主要是厕所;禁止变性人参与自我认可性别的学校体育竞技;禁止教授同性恋有关内容,图书馆禁止有关图书。这些共和党立法者要把LGBTQ群体重新送“回到衣柜”里,让他们在社会上消失,为出于人类恶意本能的歧视开通道路。


不同性取向群体一直在美国社会遭受各种歧视,虽然2013年高法判决禁止同性婚姻违宪,但是这并没能彻底扭转普遍存在的歧视。2020年的Trevor Project 共调查了4万13岁到24岁的LGBTQ青少年,其中一半以上的在一年内曾经考虑自杀!


2020年UCLA研究结果表明LGBTQ群体受到暴力侵害的可能性是一般社会群体的4倍。NGO民权组织Human Right Campaign 从2013年开始追踪对变性群体的凶杀案,在2020年有44起,达到13年以来的高峰,结果2021年至少有57起类似凶杀,说至少的原因是这类案件警方往往会忽略性取向暴力犯罪的动机。


以共和党在州立法机构发起的这股反LGBTQ浪潮,要让这些少数群体承受更大的压力,付出更多的鲜血,是对他们人权和尊严乃至生命的严重威胁!


对任何群体人权的剥夺就是对社会全体人权的剥夺,从1969年石墙酒吧抗暴以来历经50年的LGBTQ抗争获得的权利正在受到这股右翼政治恶浪的威胁。民主社会的目的就是不断巩固扩大人权,剥夺人权居然堂皇的登上州立法,自诩民主制度去限制人权,但这就是美国的现实!


这些在州层面上进行的对美国50年进步历程的反攻倒算有几个共同理由和特征。其一、父母有权对孩子的教育进行干预。口号是,拿回对孩子的教育权,教育孩子属于家庭。其二、学校教学内容不能给孩子心理压力,不能给孩子造成心理创伤。其三、孩子接受同性恋变性介绍会导致类似行为。其四、既然州政府出教育经费,那么州政府就有权取舍公校教学内容,并约束教师和学校图书馆藏书。


这些理由听上去都不那么刺耳,似乎更合乎民主制度的属地性原则,即越靠近公民生活的内容应该由公民自己管理。当然,美国公校基础教育一直给父母家庭留出空间,比如宗教,在公校不予教授,完全由孩子家庭进行传承。又比如文化,无论你祖先源于何地,只要不与法律冲突即可世代保持自己的语言和生活文化习俗不受所谓主流社会同化的威胁,当然这也是近代才获得的社会进步。


到上世纪七十年代美国才终结的强制同化印第安人儿童的制度。但是历史教育属于正规的教育内容,只有一个原则就是历史的真实性。历史教育有其特殊性,孩子形成对国家价值的认知和强化在历史教育里才能形成。公民课固然重要,但是不够生动,偏于刻板的教条,不能反映美国在两百年间独立宣言里人生而平等,天然的具有各种权利的价值被长时期忽视,使得某些族群特别是黑人和印第安群体付出的巨大代价,社会公正在长时间里被阉割被取缔。也不能反映这些价值是如何经过人民特别是黑人的斗争流血最后争取实现,成为具体的法律,比如六十年代的平权法案和公平投票法案。以及社会道德的大幅改善,比如目前的社会团体包括公司坚决拒绝一切种族歧视的言行的社会伦理。


这一切只能通过历史教育才能在孩子的心灵深处扎根,形象化具体化的价值才能占据不可取代的位置。人们也才能知道剥夺人的权利会对被剥夺者造成多么巨大的伤害。


毋庸置疑,一切集群动物特别是集群狩猎动物,都有强烈的排他本能,这是生物进化的结果。人也不例外,也天生具有所谓部落情结,对不同部落、地区、国家、族裔等人群具有天然的排斥性,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作为理性动物,如果这样的本能与迎合它的理论结合,就会产生巨大的破坏力。文革中的红卫兵和希特勒的冲锋队就是极端的例子,出于恶劣本能被蛊惑的人成为毁灭他人的工具,因为对象是所谓低下邪恶的异类。


认同普世价值的人们都能判断这些与生俱来的排他本能与美国价值不兼容,是种族主义纳粹主义的生物基础。对民主制度构成长久的威胁。这种本能只有通过教育加以抑制改变,也只有通过教育,人们才能拒斥种族主义的蛊惑宣传。


历史教育和公民教育可以说是最好的解毒剂,一个提供原则,一个提供正面和反面的历史,违反民主价值的代价和维护它给人们带来的福祉生动起来。人与生俱来的本能中,也同样有同情、同理、看护同伴,为群体牺牲个体的内容。这些本能是民主价值的生物基础,也要通过历史教育加以培养增强,黑人印第安人及其他少数族裔被歧视被迫害的感同身受,会正面促进孩子选择平等和人权的价值,形成社会正义感。


同样的,出于排他本能对LGBTQ群体的反感,如果从小就教育孩子们那只不过是正常而天生的结果,就不会有各种大惊小怪。要知道人群中总有5%-10%的特别性取向人群,自然接受他们的存在而不是抹杀进而歧视是每个公民的应有之义。那种所谓小孩因为教育会选择性取向的说法更是荒谬绝伦完全违反科学常识。


拥有正常价值判断的科学知识社会公民,才能如杰佛逊期望的,成为民主价值的自觉守护者,我们民主制度的基石,去时刻警惕着反民主反普世价值的图谋。这些图谋因为人反民主的本能会不断以各种形式出现,考验着民主制度,甚至带来危机。


削弱这些本能,也就削弱了产生煽动族裔对抗的政客的土壤,让他们难以生存。这是民主社会基础教育的根本性任务。


我们能因为家长的好恶,学生的反应甚至州里某些政党的图谋去阉割历史教育,“隐恶扬善”?那么我们的民主就会岌岌可危。


当然了,想维护某种改头换面的种族优势种族优越感的一方也了解真实历史的力量。举一个例子,维吉尼亚州政治直到1960年代后期一直由保守的种族主义和白人至上者为主的民主党操纵,主要代表是博德(Byrd 1887–1966)以博德机器著称(the Byrd Machine)。在1954年最高法院判决公校种族隔离非法后十几年里无视该项判决,继续实施种族隔离的一系列法律。他们深知教育的重要,几代维吉尼亚人受到洗脑教育。把美国种族歧视种族压迫的历史轻描淡写。请看下面一段关于维州奴隶制的天堂叙事:“黑人适应维吉尼亚生活并不困难。他们在非洲就艰苦工作,所以维州的农场并不伤害他们。黑人们学会享受农场劳作和娱乐。当然,早期的维吉尼亚生活对黑人并不容易。但是他们与白人因为同样的原因喜欢维吉尼亚,维州给了英国人比英国还好的生活,也同样给了黑人比非洲更好的生活。“教科书有整个一章来这样改写历史。稍微了解奴隶制下黑人的生活的真相,恐怕都会看笑了。


另外,教科书里这样描写南北战争:维州的领袖们都是政治家,林肯却”威胁要侵略维州,“使用暴力干预我们州自己的事物。于是维州的政治家们有尊严的选择了维护他们的权利。” 这样美化奴隶制,颠倒南北战争是非的教科书,是不是让某些家长很舒服?让小孩为奴隶制自豪? 那些试图继续靠挑动族群对立牟利的政客满意?这样的教科书给几代维州人洗脑,继续持续着所谓种族和谐的神话。保持所谓道德上的优越感。


看看反对2020年BLM运动的多是中老年,而青年则绝大多数支持。这不就是愚民洗脑与真实历史教育的不同结果吗?谁掌握了历史,谁就掌握了未来;谁掌握了现在,谁就掌握了历史。这第一个道理,试图保持所谓白人优势的人也一样清楚。但是第二个则是反对民主价值的,民主社会的延续依赖真实的历史陈述,而不是美化历史。第二句话正是共和党在州层面试图实现的。把黑人社会落后状态归咎黑人本身就一直是共和党神话的一部分,这样改写历史,黑人在那么好的受恩惠的奴隶制下,然后又获得自由,他们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这样的种族主义神话在歪曲历史的历史教育下成了必然结论。黑人就该受穷。


美国最高法院在1982年6月就纽约州Island Trees 校董会移除九种图书做出判决,支持下级法院做出判决校董会不得移除图书的决定,大法官Brennan 这样论述了判决理由。认为校区校董会不能仅出于他们不赞同书中的观点就可以从图书馆移除图书,“只容许在政治,国家,宗教和其他领域的观点完全正统(图书存在)。”向学生介绍不同观点,让学生通过价值和历史进行判断是培养批判性思维能力的最有效手段,是未来民主社会公民判断社会事务的基本能力。


当年作为反对禁书方的律师Eisenberg在判决几十年后这样阐述了一个原则:公共教育不仅是教授读写和算术,一个重要因素是要在民主原则中受到教育。思想多元与兼容是根本性的民主价值。民主也依赖观点的公共讨论而生存,对有害观点不应使用强制沉默来实现,不能依靠禁言令实现。而是应该用更多的言论来修正这些错误。教育的另外一项任务就是让学生通过课堂了解社会,禁止LGBTQ的教育就抹杀了一个曾经备受歧视的群体的存在,给学生一个不真实的人群图画为以后的歧视合理化埋下伏笔。


3. 威胁女性生育自主权利


德州在从去年9月1日起,只要胎儿有自主心跳就不能流产,无论是否因为强奸乱伦或其他原因,只有在威胁女性生命时才可以流产。胎儿心跳一般在怀孕6周出现,而因为经期不准,很少有人能在6周内发现怀孕。这样,就基本剥夺了女性的生育自主权。在官司打到最高法院后,最高法院维持该州法律在庭审前继续生效,明确肯定了这一违反73年最高法院判决的法律有效。


目前最高法院6比3高度保守情况下,美国女性的生育权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今年3月,爱达荷州也通过类似6周法律。从目前看,有16州通过限制流产法案,其中5个州限制保险包括流产,3个州限制相对安全的药物流产,6个州限制流产期,从20到6周不等。2个州有所谓自动生效法,只要高法推翻73年Roe对Weed判决,就自动取缔流产。


德州法律生效后,立即给需要流产的女性带来威胁和麻烦,邻州也以红州居多,但是已经出现了远程从德州前去流产的人潮。NPR报道说临州的流产诊所已经需要一个月以上的预约。有一位德州年轻女性在NPR上说,她于怀孕中期出现早产症状,医生说如果不流产很可能会引起大出血或造成终身不孕,但是根据德州法律,早产症状并不威胁产妇生命所以不得流产!她只好冒着在飞机上(最短时间)流产的危险到新墨西哥做流产。可以肯定的说,这绝不是所谓个案,这是基本医学常识。这个剥夺女性流产权的法律直接威胁女性的健康和生命!


女性对生育的自主权自73年最高法院判决形成法律,至今已有近50年了。皮尤调查公司从1995年开始抽样统计美国民众对流产态度,赞成无条件生育权的一直在60%左右,流产早已成为多数人认可的权利。那么人们会问,为什么共和党冒天下之不韪要推动禁止流产。一个以限制政府规模鼓吹小政府少干预社会为招牌的政党却要把行政管辖权延伸到女性的子宫。


再看看皮尤调查的数据,美国天主教,黑人新教,非再生派白人新教都不同程度地多数支持女性生育权,只有白人福音基督教派75%以上高度支持剥夺女性生育权。这个教派早在70年代就成为共和党的基本票仓,激起其投票热情往往能决定地方选举结果,甚至对全国范围的选举也会有举足轻重的影响。这就是政治利益决定政党立场和价值取向的最恶劣的例子。


民主社会的目的就是保障公民的各项权利,人权即是民主社会的核心价值,越是发达的民主社会其人权的内容就越是丰富,人权的扩大是社会发展的目标和动力。从美国建国时期以十条人权修正案开始确立的政治权利,经过200年的斗争扩展到一切人群。从镀金时代开始人民要求经济社会权利,也形成了当今公认的社会保险和医疗保险制度,尽管和欧洲比依然落后。女性流产权也是在与各种传统保守的信仰斗争中成为人的基本权利,为世界大多数自由国家所公认,包括天主教势力巨大的墨西哥。


但是美国的民主政党共和党,却要限制缩小人权中不可或缺的女性权利。我不知道这样的政党配不配民主两字。压缩人民权利带来的结果就是压缩人民幸福的可能,给个体人的生活带来威胁,法律禁止流产,这种需要依然会大量存在,女性特别是年轻女性又要回到用各种危险的方法自我流产,入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人权并不抽象,剥夺人民权利,如上面德州的例子,甚至威胁人的生命!


4、 立法设置选区压缩限制人民投票权


2020年大选川普败选后,不接受大选结果,制造大谎言(The Big Lie)没有任何证据指控选举舞弊。最后导致2020年1月6号他的支持者冲击国会的恶性事件,直接威胁民主选举制度的生存。


这之后,共和党上下一致,在川普的不断鼓动下继续相信大谎言,并以此为依据在各个共和党把持的州通过各种法律限制人民投票权。一个美国的政治常识是,低投票率对共和党获胜有利。以杜绝不存在的所谓舞弊为理由,去限制人民投票,可谓正中下怀。


亚利桑那州三月初在共和党只占微弱多数的州立法机构提出近100项限制控制选民投票的法律,其中有共和党州里比较大路货的限制设立投票箱,这种措施主要影响人口比较密集的选区,这样的选区多是少数族裔和民主党高票区,还要求手工计票。美国选举机器计票的速度和准确性2020年在亚利桑那州就获得最好的证明,两次重计选票都证明了其可靠性。


更有甚者,州立法机构如果不喜欢某选区选举结果,可以直接推翻!一个多数党的立法机构居然要凌驾选民意志之上。这些立法的鼓吹者公开声明,要把选举计票拉回到50年代,那个黑人投票被州法限制,被种族主义白人暴力威胁的年代。


因为最近通过的选举法,德州2022年3月进行两党初选就出现了大量邮寄选票申请被拒的情况。有一位在当地从事鼓励投票的活动人士居然四次申请邮寄选票才成功。主要原因是州里选举法要求要有州身份证或驾驶执照加上后四位社安号码,但是选举数据库里的身份证和驾照号码没有更新,这样大量有合法证件的人申请被拒。比如Harris County有16%的邮寄选票申请被拒。要求身份证是阻拦投票的好方法,比如威斯康星州,2020大选拜登仅以2万多票胜出。而没有州驾照及身份证的人口就是两万多。没有这些证件的又多数是穷人或少数族裔选民,倾向投民主党。这一项所谓的投票资格就可能改写州的选举结果。在乔治亚也通过各种限制投票箱,限制邮寄选票和限制教堂周末投票时间,更严格的证件要求等立法。更神奇的是,投票排队时,他人不能给投票人食物和水。而且州立法机关可以取消地方选举负责人的权限,突破三权分立原则立法直接干预属于行政的计票监督功能,并能改变经地方选举官员认可的选举结果。


据纽约大学法学院Brennan Center统计,2021年就有19个州通过34个限制投票的法律。在49个州中共提出440项限制人民投票提案。到今年,还有18个州对152项限制投票的立法进行表决。说这是从该机构2011年开始追踪这类立法以来所未见。有个特征就是党派组织如州立法机构可以推翻地方选区的选举结果。公开以一党利益威胁取代民主选举的自由和公正性质。


当然还有过度的政治性选区划分(Gerrymandering)。政治利益划分选区本来就是美国两党政治的痼疾,最近有了某些改革的迹象,比如维州就在前年通过了无党派委员会决定选区划分的州法。但是在共和党把持的州却变本加厉大搞特搞。


德州20年的人口普查结果是人口比十年前增长了10% 而且增长的基本都是少数族裔。因此,德州可以增加两个国会众议员席位。但是经过共和党把持的州议会增加的两个国会议员选区都是白人多数的选区。直接剥夺应属于少数族裔的代表权。在佛罗里达,共和党2024年可能的总统候选人州长为了个人政治资本,取消了两个以黑人为多数的选区。按照他的说法,是增加了西语裔的选区。但是因为古巴的移民背景,佛州的西语裔多数投共和党的票。目前这个划分还在司法纠缠中。

 

选举权是民主政治中基石性的制度,如果要用一句话概括民主制度,我们可以说就是人民主权,或者说多数决定制。人民用投票的形式直接或间接的管理国家,人民选举的政治人物也是人民多数意志的表现。要满足人民主权和多数决定制,选举就要有以下的特征。首先是广泛的代表性,也就是参加投票的公民越多,多数的决定就越有代表性和权威,广泛的民主参与给民主政府以权威和民众意志。


正如杰佛逊所说,公民参与政治的广泛程度决定了政府的共和性质的多寡。换句话说,作为民主政府的执政者,只能去推动公民更多地参加选举,增加政府的权威和代表性,让政策和法律更广泛的体现人民意志。反过来,压缩人民选举权给人民投票制造困难设置障碍就是损害人民主权,也就是反民主。民主选举的另一个特征就是公正和自由,人民投票不受威胁,完全出于投票者个人意志,而结果必须是公正的,也就是选票的统计结果是神圣的不容篡改。共和党在各州的这些倒行逆施完全违反了民主制度的根本性质,美国的人民主权面临危机。


5、鼓吹政治暴力,否定政治对手的合法性


2020年10月,以右翼民兵组织背景的少数人谋划绑架并杀害密西根州的民主党州长Gretchen Whitmer。他们设计了各种可能,比如占领密西根议会大厦,劫持议员作为人质;在州议会大厦布置爆炸物,炸毁议会大厦;侵入州长的度假别墅,杀死保安人员,炸毁一座桥梁延迟警方增援,绑架州长,而后押解在密西根湖中船上做人质。


其政治诉求就是要密西根州结束应对新冠疫情的各种抗疫措施。该阴谋团体被FBI探员渗透最后一举抓获14人,挫败了这一政治暴力图谋。现在4人被联邦重罪起诉正在接受法庭审判。2020年因为疫情爆发,以川普为首的联邦政府不采取相应措施,民主党的蓝州纷纷采取居家隔离、戴口罩甚至宵禁的措施遏制疫情,这本来是政府在疫情面前保护人民生命的应有之举,但是川普继续疫情开始的抗疫措施政治化,当年5月份就发推鼓动“夺回纽约州,夺回密西根州,夺回加州”,鼓吹政治暴力夺取蓝州的合法政权。于是就有了10月份密西根右翼民兵的密谋响应。


美国自90年代初以共和党Newt Gingrich开始了党派恶斗,只以政治利益政治权力为导向,开始了美国民主政治的对立化。这一倾向在奥巴马当政后急剧加速,国会少数派特别是参议院利用议事捣乱程序压制政治对手的立法企图,用少数否决多数意志加速政治极端化和对立。


特别是右翼“爱国者”和民兵在2008年后,其组织数量和绝对人数都大幅增加。根据South Poverty Law Center的追踪研究,其组织数量从2008年的150到2009年剧增至512个,到2011年则增长到1274个。因为2021年1月6号冲击国会而出名的的Oath Keepes就成立于2009年,近年宣称有3万之众。这些组织带有极端强烈的种族主义特征和暴力倾向,因为一个黑人总统上台,失去了安全感的右翼民众开始了有规模的武装和组织化。


以川普为首的否认奥巴马是出生在美国的运动一直持续到2016年,也带有强烈的种族主义倾向。川普2015年开始的竞选资本也是以种族主义开始积累,宣布竞选的第一次讲演时就把西语裔墨西哥移民污蔑为犯罪分子和社会渣子。他的当选把在美国社会从60年代末开始一直被压制的种族主义倾向完全公开化合法化。2017年发生在维吉尼亚州夏洛斯威尔的右派大游行,右派分子开车撞击反示威人群杀死Heather Heyer。川普事后发表讲话公开赞美右翼团体,说两边都有好人。直接以总统权威支持种族主义右翼暴力,是美国几十年未见之政治奇观。


其后在BLM人民抗议中出现暴力行为,但只是在运动初期,有统计90%以上示威是和平的。他立即开始渲染夸张抗议为左派的暴力夺权,信誓旦旦要派联邦部队和警察加以镇压,并在华盛顿DC非法驱逐和平抗议民众。直到他拒绝接受2020年败选结果,在国会认证各州选举结果的1月6号,鼓动他的支持者占领国会,说要他们“显示力量,不然就没有政权了”并煽动说要带头向美国国会进发。造成了美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暴民暴力占领国会山事件。目前被起诉达8百多人,已有216人认罪。美国民主已经面对政治暴力的危机。

 

在大量冲击国会视频公布和众议院深入调之后,1/6号攻击国会一周年后的今天共和党民众在各种不同民调中多达60%以上认为1月6日性质是人民抗议,否认其用暴力推翻公平政治选举政府更迭的叛乱本质。更有人说参与暴力的是各种左翼集团的表演,试图抹黑2020年的“黑人命也是命”的抗议。


川普的2020竞选大谎言在共和党民众中依然盛行,成为他继续左右共和党的资本。《华盛顿邮报》和马里兰大学联合调查结果显示,共和党41%认为可以接受政治暴力,而只有23%民主党人持同样观点。16%的黑人认可暴力,而高达40%的白人持同样观点。CBS和YouGove联合调查结果中66%民众认为美国民主面临危机,62%认为未来总统选举失败方可能诉诸暴力。


在2015年只有23%民众,2010年仅为16%认可政治暴力,目前民调这样大幅度接受和预期政治暴力是近年所未见。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就是共和党从高层到民众对民主党合法性的否定。比如在川普当政时就广为流传的QAnon谣言,把所谓有影响的自由派和民主党高层描绘成贩卖性虐儿童甚至输儿童血的变态集团。更为普遍的是认为民主党刻意输入移民以改变美国的性质,认为民主党就是要把美国变成古巴一样的社会主义国家。直接否定政治对手存在的合法性,为可能的政治颠覆铺垫前奏。

 

政党政治一直是民主政治有效的运作形式,但是政党政治一定要在民主宪政框架下进行,政党代表民意的政治主张通过人民投票选择进行执政,并承认对手存在的合理性,共同维护宪法规定的政治程序,并可以用民主的程序公开的方式改进宪法,更好的实现选民的多数意志体现社会进步,如此,政治合作多数党执政少数党监督的局面才能形成。


如果把攫取权力作为政党政治唯一目的,否定政治对手的合法性,视其为死敌,必置之死地而后快,那么一切手段都可以使用,暴力也自然成为选项,民主政治程序将无法进行,政策只是恶斗的借口,国家和人民无法得到需要的立法和行政保护和支持。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动乱和暴力以致民主制度的败亡。在否定对方的合法性和权斗上,共和党确实是越走越远。


Levitsky和Ziblastt合著《民主是如何死亡的》一书中提到,民主的败亡在当代并不主要源于外侵和外部势力的颠覆,而是源自以民主方式选出的民粹煽动家。


民主政府面临危机有四种先兆:

1、贫富高度分化;

2、政治政党高度对立;

3、行政权的过度强大;

4、公众对媒体的不信任。


美国社会和政治的已具有这四个特征。总部位于瑞典斯德哥尔摩的国际民主及选举协助研究所(IDEA)去年底发布的全球民主状况报告里,美国首次被列为民主倒退的国家,表现在“公民自由和政府控制”指标下降。


自二战就以捍卫民主为目标的组织民主之家(Freedom House)去年也把美国民主在世界排位降至第50。Barbara Walker的《内战如何开始》(How Civil War Start: And How to Stop Them)一书中引用多位学者共同研究的结果,指出发生内战的国家不多见于完全独裁的国家,完全民主的国家更是罕见。内战往往发生在介于民主和独处之中的国家。他们把从绝对独裁和完全民主国家按照指标量化,给予从-10分(绝对独裁)到+10分(完全民主),从历史数据看,内战发生的国家多介于-5到+5之间。还有而美国得分从历史上的9分降到目前的7.5分,正向那个危险的区间靠近。美国民主的败亡就是世界民主的败亡,也就是全人类的灾难。


共和党经过近30年长期右转,美国因为全球化产业转移和自动化使得大量白人蓝领中产阶级失去传统的中产阶级生活,成为依赖政府救济的低收入群体,一般认为蓝领中产消失职业在5百万以上,如果再加上家庭成员和间接影响的社区其他工作机会,人数应该在2,3千万左右。加上民主和共和两党对此视而不见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扭转这一趋势。奥巴马作为第一个黑人总统对种族主义白人的刺激,因为人口增长和移民等因素人口学家预测21世纪40年代美国白人将成为少数。种族主义倾向白人开始对失去多数权力的担忧。无视民主制度扩大任何族群的权利就是在扩张整体人权,其他群体的权利也一样获得保护的历史和事实。


加之川普任上对这些倾向的推波助澜让种族歧视表面化与合法化,最后进行推翻合法民主选举程序的尝试。种种因素让共和党在美国政治的各个层面开始反民主反人权反平等剥夺人民选举权的大规模倒退。


美国多位作者和评论者发出警告,美国政治民主面临严重危机,如果共和党不承认州大选结果,使用立法权篡改选举结果时,很可能就是美国政治民主暴力化和瓦解的开始。


这些布置在联邦最高法院和很多南部州里已经完成。民主制度与其价值是美国进步和强大的根本原因,是世界和平与人类未来的保障。无论是否有意识,我们华人也是因为这些原因才认同这个国家并愿意成为她的一部分。维护民主制度和普世价值是我们的义务,责无旁贷。去积极参与一切能够参与的政治活动,投票支持维护这一制度和价值的政治人物,参与各个当地社区的政治活动,参与示威抗议是我们的义务。特别是面对这股反民主浪潮的种族主义底蕴,特别是我们自己和子孙赖以生存的一切面临严重威胁的今天。反民主反普世价值的企图,我们要用更积极的参与民主过程去压制。这可能会决定美国两百多年民主实验的成败。

 

后记:


最新发展,最高法院泄露多数判决说明草稿显示保守的最高法院否决女性生育权几成定局,引起社会各界大规模抗议。如此,将有至少26州女性失去流产权。阿拉巴马通过法律,支持变性未成年人医疗为非法,目前该法律在诉讼中。变性人群体警告,该法律等同于促使这个群体在该州面临更多的自杀和歧视!


注:文中引用事实全部来源于主流媒体,可以在相关新闻机构网站查到。以下仅列出部分出处,并没有一定次序。

https://www.rfi.fr/cn/%E5%9B%BD%E9%99%85/20211122-idea%E7%A0%94%E7%A9%B6%E6%8A%A5%E5%91%8A-%E5%85%A8%E7%90%83%E6%B0%91%E4%B8%BB%E7%8A%B6%E5%86%B5%E5%80%92%E9%80%80-%E7%BE%8E%E5%9B%BD%E9%A6%96%E5%BA%A6%E8%A2%AB%E5%88%97%E5%85%A5%E5%80%92%E9%80%80%E5%90%8D%E5%8D%95

https://www.idea.int/data-tools/tools/global-state-democracy-indices

https://www.cnn.com/videos/politics/2022/01/25/dana-bash-gerrymandering-in-us-dip-pkg-vpx.cnn/video/playlists/this-week-in-politics/

http://www.worniereed-whatthedatasay.com/?p=1650

https://podcasts.google.com/feed/aHR0cHM6Ly93d3cudGhpc2FtZXJpY2FubGlmZS5vcmcvcG9kY2FzdC54bWw?sa=X&ved=2ahUKEwjRrr6tzuT1AhVIM1kFHfyZCeoQ9sEGegQIARAE

https://www.nbcnews.com/news/us-news/texas-principal-forced-resign-critical-race-theory-rcna5036

https://www.fox10tv.com/news/us_world_news/texas-students-hold-slave-auction-of-black-classmates-on-social-media/article_c597f70a-a464-11eb-bf6e-ff9619dcd04d.html

https://www.naacpldf.org/critical-race-theory-banned-books/

https://www.theatlantic.com/books/archive/2022/02/banned-books-list-to-kill-a-mockingbird-maus/621428/

https://www.dailymail.co.uk/news/article-10000195/Pennsylvania-students-protest-school-districts-book-ban.html

https://www.npr.org/2022/03/16/1087034132/lgbtq-rights-video

https://www.npr.org/sections/health-shots/2020/07/24/893869207/thoughts-of-suicide-other-mental-health-struggles-still-high-for-lgbtq-youth

https://williamsinstitute.law.ucla.edu/press/ncvs-lgbt-violence-press-release/

https://www.npr.org/2022/04/14/1092904560/hundreds-of-anti-lgbtq-bills-have-already-been-introduced-this-year-here-may-be-

https://cn.nytimes.com/opinion/20220106/jan-6-global-democracy/

https://podcasts.google.com/feed/aHR0cHM6Ly9mZWVkcy5zb3VuZGNsb3VkLmNvbS91c2Vycy9zb3VuZGNsb3VkOnVzZXJzOjMzNzEzMTY5L3NvdW5kcy5yc3M/episode/dGFnOnNvdW5kY2xvdWQsMjAxMDp0cmFja3MvMTIwOTAyNTM1Nw?sa=X&ved=0CAUQkfYCahcKEwjIw5z4wNX2AhUAAAAAHQAAAAAQVw

https://www.virginiamercury.com/2019/05/01/virginia-explained-how-virginias-history-textbooks-are-vetted/

https://www.texastribune.org/2022/01/13/texas-voting-mail-rejections/

https://www.brennancenter.org/our-work/research-reports/voting-laws-roundup-december-2021

https://www.npr.org/sections/thetwo-way/2012/03/08/148217754/report-explosive-growth-of-patriot-movement-and-militias-continues

https://www.insider.com/all-the-us-capitol-pro-trump-riot-arrests-charges-names-2021-1

https://www.axios.com/poll-america-violence-against-government-207a880c-4bca-4fd2-a0a6-cad162c45e7e.html

https://www.cnn.com/2021/05/31/politics/what-matters-texas-voting-bill/index.html

http://www.worniereed-whatthedatasay.com/?p=1647&unapproved=2561&moderation-hash=b6b1fdf44a01cee065057b986ee03572#comment-2561

https://www.npr.org/transcripts/1077878538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history/2022/02/09/florida-history-discomfort/

https://billofrightsinstitute.org/e-lessons/island-trees-school-district-v-pico-1982

https://podcasts.google.com/feed/aHR0cHM6Ly9mZWVkcy5ucHIub3JnLzUxMDMxNi9wb2RjYXN0LnhtbA/episode/ODZkMGEwODEtZWVhYS00ZjUwLWI5ZTMtNDQ4OGZmNGEwM2Y3?sa=X&ved=0CB0Qz4EHahcKEwj4yq3-qIX2AhUAAAAAHQAAAAAQLg

https://podcasts.google.com/feed/aHR0cHM6Ly9mZWVkcy5ucHIub3JnLzM4MTQ0NDkwOC9wb2RjYXN0Lnht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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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薄雾

本文由作者授权原创首发在《图解美国》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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