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国情咨文最大看点还是墙,究竟什么是最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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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国情咨文的题目将会是“选择伟大”,但解决方案是“建墙”。那这堵要价57亿美元的墙,到底值不值?到底什么是最佳的方案?《美国两党比较系列之二: 两党在执政风格上的根本区别》。


正文共:6900字

预计阅读时间:18分钟

撰文:海阔天空


特朗普国情咨文最大看点还是墙,究竟什么是最佳方案?


前文和各位读者讨论美国联邦政府的财政运作程序,回顾这次联邦政府停摆的直接原因和历史背景,分析了两党对于政府角色定位有不同的理念。本文将和读者回顾政府关闭35天之后重新运作的戏剧性过程,讨论实现边境安全的最佳方案,最后从联邦预算过程分析两党在执政风格上的根本区别。


峰回路转,联邦政府重新运作


今天2019年2月5日,特朗普将要在国会众议院发表年度国情咨文。一位白宫高级官员透露,今晚演讲的题目是“Choosing Greatness(选择伟大)”,将涵盖五个主题:包括移民,贸易,基础设施,医疗保健和保护美国的国家安全。可以肯定的是“墙”将会是特朗普演讲的最大看点。


笔者的上一篇关于政府停摆的来龙去脉【1】发表于2019年1月23日,联邦政府停摆的第32天,当时没有解决的任何迹象。但是两天之后,即1月25日,特朗普宣布和国会领袖达成联邦政府重新运作三周到2月15日,以便国会两院两党谈判,希望就边境安全问题达成一个协议。为什么会发生如此戏剧性的改变呢?


2019年1月16日佩罗西致函特朗普【2】,指出在联邦政府关闭期间从来没有国情咨文的先例,而且创纪录的政府关闭使得包括特勤人员在内的联邦职员被迫无薪工作,由此导致难以估量的经济困境和精神压力,因此难以保障国情咨文这样重大活动的安全,希望在联邦政府重开之后再择日举行原定1月29日的国情咨文。特朗普历来注重出镜机会,而且国情咨文更是最高端的亮相机会。佩罗西这一举动无疑是将了特朗普一军。


2019年1月23日上午特朗普致函佩罗西【3】,表示要坚持在原定1月29日发表国情咨文。不料当日下午佩罗西就回复【4】,在联邦政府依然关闭的情况下,众议院将不会通过邀请总统发表国情咨文的决议。特朗普习惯了共和党国会的唯唯诺诺,显然没有想到佩罗西会如此坚决果断地对他说“不”,最后只好承认这是佩罗西作为众议院议长的权力(“This is her prerogative”)。


同日,代表空中飞行交通控制工作人员、飞行员和机舱空勤人员的全国工会发表联合声明【5】,其中包括如下预警:“由于政府关闭,我们对工会成员,航空公司和乘坐航班的公众的安全和保障的忧虑越来越严重。我们民航行业向来谨小慎微地防范任何风险,但是我们甚至无法计算当前发生事故的风险机率,也无法预测整个民航风险控制系统将会在什么时候崩溃瓦解。这是史无前例的风险。”


2019年1月24日,参议院(共和党53人民主党47人)对两项议案进行投票【6】,特朗普要求的包括57亿美元筑墙预算的议案获得50票赞成47票反对,而民主党的短期议案——立刻让联邦政府重新运作至2月8日,同时谈判解决2019年度预算,但是没有任何筑墙费用——获得52票支持40票反对,六名共和党参议员跨党投了赞成票。投票结果之后,多位共和党参议员在闭门午餐会上就关闭政府对副总统彭斯表达强烈不满。当天晚上,参议院多数党(共和党)领袖麦康纳尔不得不邀约少数党(民主党)领袖舒墨一对一私下讨论解决方案,也就是说老麦有求于老舒了。


2019年1月25日联邦政府关闭进入第35天,八十万联邦政府员工面临连续第二次不会得到工资【7】。福克斯新闻的一个抽样调查显示【8】 54%的美国人表示如果连续两次工资停发,他们将无法支付日常生活的账单。就在这一天早上,因为越来越多的空中交通管制人员处于病休状态(“Sick Leave”),位于纽约皇后区的拉瓜地亚机场被迫暂停运作【9】,而位于新泽西州的纽瓦克机场也面临严重的航班延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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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关门期间,拉瓜地亚机场被迫暂停运作。(图片截屏自Bloomberg)


可以看出,特朗普本来想强势硬闯国会山迫使佩罗西屈服,不料被严词拒绝;参议院两项议案的表决显示民主党的议案比特朗普的议案获得更多的支持,而麦康纳尔在和舒墨约谈之后必然也转告了特朗普其方案是死路一条;这次创纪录的联邦政府关闭所带来的影响是全方位的,而对于全国民航安全运作的影响恐怕是最明显的,其可能后果也是最可怕的。况且拉瓜地亚机场就是在特朗普的老家纽约皇后区,这样的负面新闻报道,就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可以想象,白宫幕僚肯定对特朗普说,如果因为空管人员人手短缺、精神压力造成不该有的操作失误,从而导致发生空难事件,造成经济损失和政治后果,甚至遇难者家属发起刑事诉讼,这些后果都是不堪设想。


这就是为什么在2019年1月25日的午后,特朗普在白宫花园不得不忽然宣布联邦政府重新运作。细心的读者会发现:


(1)特朗普宣布的也就是民主党一直坚持的并且在参议院获得52票多数支持的短期方案(Continuing Resolution),没有一分钱的筑墙费用;

(2)特朗普在其简短声明中依然使用“自豪”(“proud”)地重开政府,如同2018年12月14日在白宫和民主党佩罗西和舒墨会面中特朗普宣称他会“自豪”地关闭政府,而当时佩罗西和舒墨就提出了类似的短期方案。


笔者前文获得许多读者来信反馈,其中有一些读者觉得联邦政府关闭似乎没有什么问题。根据国会财政预算办公室(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CBO)【10】2019年1月28日公布的报告,这次35天的创纪录政府关闭造成的经济损失估计是110亿美元,几乎是特朗普要价57亿美元的两倍。


边境安全的最佳方案就是筑墙吗?


特朗普的观点是通过筑墙来解决他所宣称的美墨边境面临的国家安全危机,换言之,筑墙等于边境安全(Wall=Border Security)。而民主党则认为边境安全不等于就是筑墙,美墨边境面临问题的有更好的解决方案。笔者在前文对美墨边境是否真的面临国家安全危机作了详细分析,在此不重复。作为一名普通纳税人,抛开任何政党意识偏向,笔者想关心一下,筑墙到底要花多少钱,是否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前文提到,特朗普自己的白宫预算办公室在2018年2月【11】提出2019年联邦财政年度预算申请方案中就只是要求16亿美元来修建65英里(第58页),即每一英里筑墙需要大约2462万美元。

特朗普国情咨文最大看点还是墙,究竟什么是最佳方案?如果将这16亿美元用于雇佣边境巡逻人员,Indeed.com的边境安全巡逻人员年薪【12】, 将会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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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以上的计算,感想如何?是花16亿美元筑墙65英里,还是用同样的钱雇佣四万名边境巡逻人员,就可以立刻排出一道人墙呢?


美墨边境选区的共和党议员反对筑墙方案


根据福克斯新闻2018年12月11日【13】的报道,美墨边境全长1933英里(《纽约时报》2019年1月5日文章中的数字是1954英里),现有654英里实体阻隔 (墙或围栏障碍) ,大约130英里是无法穿越的自然屏障。如果边境安全就是要筑墙的话,那么这1166英里目前没有实体阻隔或者天然屏障的边界线就都需要筑墙。姑且不论这会涉及到沿线无数的私人土地产权问题,且让我们来算一算筑墙1166英里到底要花多少钱,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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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为C-SPAN截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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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Wikipedia)


笔者前文提到在2018年12月20日共和党控制的众议院以217-185通过57亿美元筑墙费用的时候,有8位共和党议员和所有民主党议员一起投了反对票。最值得注意的是德克萨斯州的共和党联邦众议员 Will Hurd,他所代表的德州第23国会选区包括823英里的边界线,是全美国最长的。而他早在2017年8月23日(即此次政府关闭将近一年半之前)的一次公共电视PBS采访中就指出【14】,加强边境安全最佳方案是使用最新科技和增加边境巡逻人员,这样每英里的每年费用大约50万美元而已,而不是修筑实体墙的2450万美元。而这也就是民主党一直坚持的思路。笔者根据德州国会议员Will Hurd的思路推算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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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其他费用包括遥控摄像飞机,红外感应,雷达塔,铁丝网,巡逻警车,监控警报系统等等,按照这位共和党众议员所说分摊下来平均每英里50万美元就可以搞定的。且让我们将这个每英里的费用预算增加到每年80万美元,然后将16亿美元用于Will Hurd的警卫加科技的方案,可以完全覆盖整个美墨边境线的全长2000英里,同时增加四万个边境巡逻的就业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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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因为只有1166英里需要布防,因此Will Hurd的方案的费用只需要9亿328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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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是按照特朗普筑墙方案,要覆盖目前没有屏障的1166英里边界线,总共筑墙费用就需要287亿美元,我们作为纳税人要多付277.7亿美元,超过Will Hurd方案的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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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读者,您会选择哪一个方案呢?而且随着科技的日益进步,将来的技术功能会越来越好,而成本会越来越低。相比之下,筑墙之后每年的保养维护费用肯定不少。另外根据《洛杉矶时报LA Times 》2018年2月11日【15】报道估计全线筑墙需要至少10年建筑时间。这就需要逻辑思考一下了,一方面说目前边境面临的是十万火急的危机(特朗普多次宣称要宣布国家危急状态来挪用其它联邦经费筑墙),但是筑墙方案其实需要多年时间,那么这个边境问题到底是危急呢,还是说明解决方案本身有问题?


抛开所有意识倾向问题,各位纳税人,您对此有何感想呢?有哪一位纳税人不希望政府寻求最佳解决问题方案,严谨有效地选择费用方案,事半功倍,尽量减少浪费吗?


从联邦预算过程看两党在执政的根本区别


特朗普和共和党一直宣称民主党在国会是一不愿意妥协合作,二要开放边境,不在乎边境安全。事实如何呢?前文提到,共和党控制的国会在2018年3月22日通过特朗普的第一个财政年度2018年的预算中就包括了16亿美元的筑墙费用,当时的投票结果是众议院256:167(共和党145民主党111支持,共和党90和民主党77反对),参议院65:32(共和党24民主党41支持,共和党24民主党8反对,共和党3弃权)。


读者可以琢磨一下,这个2018年预算是特朗普内阁首先提出,而且当时共和党同时控制白宫和国会两院,作为少数党的民主党支持2018年度预算法案的比率比共和党还要高,这是否证明了民主党妥协合作,还是说明特朗普共和党在一党独大的情况下,却被作为少数党的民主党灌了迷魂药,通过了一个开放边境的年度预算呢?


特朗普和共和党还一贯宣称民主党喜欢乱花纳税人的钱。而在2018年12月11日的白宫会谈之中,佩罗西和舒墨就质问特朗普,为什么出尔反尔地忽然将他自己原来在2018年度和2019年度两次提出的16亿美元一下子上升到57亿美元,何况事实上2018年度立法通过的16亿美元经费根本就没有用,一寸墙都没有修筑;另外还提醒特朗普他自己无数次承诺过,“筑墙费用由墨西哥来支付”。


笔者从事金融财务风险控制超过20年,对于房地产业的一点深刻体会就是开发商一般都在建筑费用的报价增加很多水分,以求暴利。事实上,房地产背景的特朗普提出57亿美元的要价之后,白宫就没有提供具体的费用细节。【16】本来一直说是让墨西哥埋单的,现在变成要我们作为纳税人埋单,至少得问清楚钱是如何花的吧?


笔者在《关于美国华人的历史,现状和将来系列之三》【17】回顾了美国政府在移民政策上的演变。可以说,从1965年的约翰逊总统推动的移民改革到1986年里根推动的移民法案,都是两党合作的成果,体现了两党曾经有相当的共识。没有1965年的移民改革,今天在美国的99%的非白人非美国出生的移民就根本不可能来到美国。而1986年的移民法案就允许大约400万非法移民通过一系列程序完成合法化,史称“里根大赦”,同时增加4万名边境巡逻人员,但是没有包括筑墙。而特朗普在2018年12月21日的推特中说里根曾经试图筑墙,这不过又是他上台以来超过8000条谎言中的一条。


通过以上对比分析,读者应该心中有数了,到底哪一个党的执政风格更靠谱一些。无论党派意识如何,您是否觉得,今后不能够光听口号,还是需要运用一下最简单的加减乘除、基本常识和逻辑思维,验证一下政治人物的说辞和承诺。


第一轮角逐之后,下一轮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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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月28日,也就是特朗普不得不宣布联邦政府重新运作之后的第三天,佩罗西致函特朗普,邀请他在2019年2月5日到国会发表国情咨文,特朗普立刻心花怒放地接受了。笔者觉得很有可能这就是在麦康纳尔和舒墨一对一私下面谈达成协议的一部分,通过满足特朗普喜欢个人出镜的强烈心态,换取(1)立刻重新政府运作,给80万联邦员工发薪解危,(2)坚持原则,拒绝坐地起价的57亿美元。


目前国会两院的两党组成了一个委员会(Conference Committee)正在讨论协商,争取在2月15日之前通过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2019年度财政预算法案。与此同时,特朗普继续威胁,如果没有筑墙费用,他就会关闭政府或者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


前文最后的结语是,“这次面对特朗普的要挟,且看久经政坛的佩罗西如何出奇制胜”。所有媒体,包括保守派的评论员,都说佩罗西已经赢了第一轮。最后结局如何,且让我们继续拭目以待。


最后和各位读者分享一个笔者经常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如果你的孩子回来告诉你,在市中心大街上有一个人经常拿着个大喇叭宣称自己是世界最聪明的人,他最懂得商业,他比所有人更加了解技术,他比将军们更加了解恐怖分子ISIS,他比所有人更加了解环境,他比所有人更加了解核武器,等等,而且只有他一个人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然后经常在每一个宣言之后会加一句,“相信我!”【18】尊敬的读者,您会怎么样对您的孩子说,是要他们相信这个人?还是立刻远离?


参考来源:

1.https://chineseamerican.org/p/26213

2.https://www.rollcall.com/news/congress/pelosi-asks-trump-delay-state-union-address-government-reopens

3.https://www.cnn.com/2019/01/17/politics/trump-pelosi-letter/index.html

4.http://fortune.com/2019/01/23/trump-pelosi-state-of-the-union-letters/

5.https://www.nytimes.com/2019/01/23/us/shutdown-airports-security.html

6.https://thehill.com/homenews/senate/426852-six-gop-senators-vote-to-advance-stopgap-without-wall-funding

7.https://www.cnbc.com/2019/01/25/54-percent-of-americans-say-they-cant-go-without-two-paychecks.html

8.https://www.foxnews.com/politics/fox-news-poll-voters-see-shutdown-as-bigger-problem-than-border-situation

9.http://fortune.com/2019/01/25/laguardia-airport-shut-down-faa/

10.https://www.cbo.gov/system/files?file=2019-01/54937-PartialShutdownEffects.pdf

11.https://www.whitehouse.gov/wp-content/uploads/2018/02/budget-fy2019.pdf

12.https://www.indeed.com/salaries/Border-Patrol-Agent-Salaries

13.https://www.foxnews.com/opinion/trumps-border-wall-how-much-it-will-actually-cost-according-to-a-statistician

1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4JKGM08j6RI

15.https://www.latimes.com/nation/la-na-texas-border-wall-20180211-story.html

16.https://www.theguardian.com/us-news/2019/jan/15/trump-mexico-border-wall-status-migrants

17.https://chineseamerican.org/p/23844

18.https://www.youtube.com/watch?v=5GqJna9hpTE


作者简介

1980年代末移民美国并勤工俭学,MBA毕业之后加入某跨国金融公司,先后在美,英,德,中,泰等五国履职,游历近30个国家。闲余时间喜好读书,关注时事,研习历史。自从2010年起,坚持在每年的选举日前往本选区的投票站做工作人员。


撰文:海阔天空

编辑:Jing

本文由作者授权原创首发于《美国华人》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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