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州，休假在家带新生儿的爸爸，现在比妈妈还多了。

先从一个人说起。卡尔洛·坎帕纳（Karlo Campana）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家里三个孩子，最大的还不到4岁。今年5月儿子出生，他休了带薪假。之前两个女儿出生时，他也都休了。

这种假有个专门叫法：“亲子联结假”，有时也叫“家庭假”。为什么要单独起名？是为了和另一种假区分开——妈妈生完孩子用来养身体的带薪假，一般叫“产假”或“伤残假”。

说白了，联结假不是给身体恢复用的，是给爸妈陪孩子用的。

那对坎帕纳来说，这段假有多重要？他的说法是：在那段觉都睡不够的日子里，能不去想工作、也不用担心收入断掉，对他和家人至关重要。“你需要那段适应期。”他说。

他也提到了妻子。“我妻子不是一个人在扛。她不觉得这条路只有她自己在走，她觉得有人撑着她。”

至于他自己的收获，他讲得很实在：“好处就是，每个孩子在婴儿阶段、小宝宝阶段，我都能陪着他们，能抱他们，还有，你懂的，换那些便便尿布。”

不过一开始，他其实犹豫过。

坎帕纳说，因为一些残留的性别刻板印象，他起初拿不准该不该休陪产假。“我肯定感到内疚。”他说，“我觉得爸爸们可能会觉得自己得是养家的那个人，觉得自己帮家里的方式只能是挣钱、上班。”

这跟他自己的成长经历有关。他说小时候，父亲同时打三份工。“他很难陪在我们身边。我觉得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这一点——不，要在场，要陪着你的孩子。”

坎帕纳不是个例。在设有带薪家庭假项目的州，越来越多父亲休假陪新生儿，这是父亲承担更多育儿责任这股更大文化转变的一部分。

一个数字给个尺度：2025年，加州提交的联结假申请里，男性占了51%。加州这个项目2004年刚启动时，男性只占大约18%。二十来年，从不到五分之一涨到一半出头。

在加州和其他几个州，男性大约占联结假申请的一半。去年加州男性申请比例首次超过女性，这在该州历史上是头一回。科罗拉多州和华盛顿州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那为什么是现在？倡导组织“全民带薪假”（Paid Leave for All）的政策主任莫莉·韦斯顿·威廉姆森（Molly Weston Williamson）给了几个解释。

第一是观念变了。她说：“跟20多年前相比，我们对性别角色、对陪产假、对爸爸角色的理解，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第二，她认为大家对这个项目知道得更多了，加上最近福利有调整，也可能推了一把。

这里有个细节值得记住。2025年，加州提高了休家庭假期间能拿回的收入比例。现在在加州和其他一些州，这项福利最高可以到正常薪水的90%。

威廉姆森说：“这让更多家庭真正有条件去休，我觉得我们看到的，就是爸爸和妈妈们都在对这个变化作出反应。”

先说清楚背景。美国没有联邦法律保障带薪育儿假。加州是已经立法设立带薪家庭假项目的14个州之一，另外还有华盛顿特区。

加州的规定是这样的：孩子出生、被收养或寄养安置后一年内，父母可以休最多8周的带薪联结假。妈妈除此之外，还有6到8周的带薪伤残假用来产后恢复。

钱从哪儿来？各州做法不一样，有的雇主出、有的雇员出、有的两边一起出。加州是六个家庭假完全靠员工工资扣款来供款的州之一。也就是说，这笔福利是劳动者自己攒出来的。

研究也站在这一边。研究显示，陪产假的好处不只是让爸爸多陪陪孩子，对整个家庭都有正面影响，包括改善父母双方的健康。带薪育儿假还和较低的产后抑郁几率、婴儿死亡率下降有关联。

话说回来，这件事眼下还多了一层意味。联邦政府已经说过，希望美国人多生孩子；而不少家庭的反馈是，养孩子负担不起，是一道坎。

没有联邦层面的保障，爸爸能不能放心回家抱孩子，现在还取决于住在哪个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