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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5日,治亚州议通过新法案,对该州公民投票实行新的限制。这项法案引起了全国的关注,而美国多个州出现了抑制选票的趋势。压制选民的情况为什么会出现在自称“非凡”(exceptional)的美国?


正文共:419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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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陈灏


美国为什么会出现抑制选票?

美国棒球联盟宣布将2021年的明星赛迁出亚特兰大市,抗议抑制选票的法案。(图片为bbc.com截屏)


美国2020年大选时你如果在德克萨斯州投票,则可能花一个多小时把缺席选票(absentee ballot)投入选票箱。若你工作时间长、又要注意病疫安全,要花长时间去投票的确是难题。这不是偶然,这是州政府刻意阻止低收入人群投票的结果。不光德州是这样,许多共和党控制的地区都为选民设立了投票障碍。共和党控制的佐治亚州议会,今年3月25通过新法案,对该州公民投票实行新的限制。这项法案引起了全国的关注。总部在佐治亚州的Coca-Cola及Delta航空几家大公司表示该法案是个历史倒退。美国棒球联盟(Major League Baseball)宣布将2021年的明星赛迁出亚特兰大市,以示抗议。


美国为什么会出现抑制选票?

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削减提前投票就是压制选民。


近年来的抑制选票措施




美国国会于1965年通过了《投票权法案》(Voting Rights Act),禁止投票中的种族歧视。抑制少数族裔投票理应成为历史陈迹,但是抑制选票在共和党控制的地区仍然非常盛行。政治人物以两种方法赢得选举:一是说服选民投票,二是为对手的支持者设立投票障碍。共和党人似乎习惯采用后一种策略。由于多数黑人拥护民主党,共和党人希望越少黑人投票越好。他们知道黑人经济地位较低。为了抑制黑人的选票,共和党人为低收入群体设立投票障碍。他们采取这些措施,表面上的理由是为了防止投票欺诈及舞弊,但始终没有证据证明选举存有欺诈及舞弊。2016年大选开始前,特朗普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断言选举被民主党操纵。2020年大选失败后,他再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断言自己输掉是因为民主党的欺诈。

 

如今抑制选票的方法通常是:清理选民名单、关闭投票站或将投票站移到不方便的地点。例如在2016年的大选,为了对黑人选民构成威吓,佐治亚州Macon-Bibb县企图将投票地点从黑人学生占多数的学校移至当地警长办公楼。这个企图最终因法院介入而失败。2020年的大选,多州设立了投票箱以方便选民在病疫期间投票。而德州州长Greg Abbott下令州内每个县只能放置一个选票箱。德州最高法院维护了这一措施,给低收入选民带来极大不便。福布斯一篇文章的标题说“四百七十万人用一个投票箱。”【1】 这里指的是德州四百七十万人口的Harris县。相比之下,我所在的马里兰州一百万人口的Montgomery县放置有五十多个投票箱。

 

如今有三十六个州要求选民投票时出示身份证。七个州严格规定选民必须出示由政府签发带照片的身份证。但据美国政府问责办公室(Government Accountability Office)估计,选民身份证的规定会使投票率降低二到三个百分点,这意味着一个州会失去数万张选票。

 

要求选民持有政府颁发的身份证似乎很合理。驾车、坐飞机或开设银行帐户都需要像驾驶执照这样的身份证。但是有数百万贫困美国人,不会开车,从未坐过飞机,又没有银行帐户。有身份证与没身份证的人群之间存在明显的种族差异。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merican Civil Liberty Union) 指出,高达25%投票年龄的黑人公民缺乏带照片的身份证,而只有8%投票年龄的白人缺乏身份证。

 

当政府设立投票障碍时,最受影响的是贫困人群。贫困人群的工作时间较长且不灵活、或者没有汽车,使他们更难找到投票时间。在投票遇到障碍时,他们的投票率将会降低。这是共和党人的企图。

 

Emory大学历史学家 Carol Anderson的著作“One Person,No Vote”强调了2008年奥巴马凭借有色人种票数赢得了印第安纳州。其后在2016年,该州政府关闭了多个设在黑人地区的“提前投票站”(early voting sites),并在白人社区增加了投票站。此外,奥巴马当选总统后,二十个州通过了对投票权的新限制。


《英国四频道新闻》(British Channel 4 News)2020年9月28日的报道揭示,特朗普助选团使用了来自Facebook两亿美国人的详细数据,在十六个关键选区中,用这些人的数据划分了八个类别。他们在Facebook等社交媒体为这些不同类别的选民做针对性的广告。其中一个类别被称为要“抑制”(deterrence)。特朗普的首席数据分析师公开解释说,这是助选团要抑制投票的人群。《英国四频道新闻》分析指出,在2016年竞选活动中,被标记为抑制类别的黑人高达三百五十万。特朗普的竞选仅在Facebook广告就花掉了五千万美元,发布了近六百万种煽动性言论、虚假信息及阴谋论。目的就是抑制民主党选票。


抑制选票的历史




1865年内战后,美国通过了《宪法修正案第十五条》,禁止因种族而剥夺投票权。但到了1920年,南部及西部多州却立法剥夺黑人投票权。这些法案包括收选民登记税及知识测验。截至1964年,阿拉巴马、 阿肯色、密西西比、德克萨斯及弗吉尼亚才取消此税项。知识测验是由负责登记选民的人员向选民问问题,例如“在哪个文献可以找到《人权法案》?”或“美国宪法的目的是什么?”等等。

 

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民权运动期间,南方黑人争取投票权的活动遭受了各种形式的打击。1965年,民权主义者在阿拉巴马州Selma市到Montgomery市的公路上举行了三次游行,要求平等投票权。第一次游行在3月7日,警方对六百名和平示威者发动了武装攻击。示威领袖John Lewis在攻击中被打至头骨破裂。其后,约翰逊总统呼吁制定全面的《投票权法案》。该法案禁止州及地方政府实行抑制少数族裔投票的法律,禁止使用知识测验,规定联邦政府对选民登记进行监督,并授权司法部调查选民登记税的使用。

 

尽管《投票权法案》通过了,但在南方及黑人比例高的地区,该法案经常被忽略。尽管如此,该法案仍大大改善了黑人选民投票率。仅在密西西比州,黑人投票率就从1964年的6%增加到1969年的59%。

 

但是最高法院于2013年推翻了1965年《投票权法案》的核心,即九个州无需事先获得司法部批准即可更改其选举法。这九个州是阿拉巴马、阿拉斯加、亚利桑那、佐治亚、路易斯安那、密西西比、北卡、德克萨斯、弗吉尼亚。最高法院判决后,以上多州重新通过抑制选票的法案。德州马上宣布一项新的选民身份识别法案,并且重新划分选区。一个月后,北卡州通过了新的选民限制法案,严格要求选民身份证,减少投票日一周前的早期投票,并取消投票日当天的选民登记等措施。但因此法案刻意针对黑人最终被上诉法院推翻。

 

一种间接抑制选票的方法是一个州的执政党重新划分选区(gerrymandering)。此结果不是直接抑制选票,而是淡化投票效果。

 

美国在完成每十年一次的人口普查后,多个州政府都会重新划分选区。在许多州,划分选区是由州议会持多数票的政党负责。每个政党都希望在自己的选区尽量划入更多支持者,而排除反对者。结果是有些选区的形状变得支离破碎(见下图)。上一次划定选区是在2011年。许多州将于2021年重新划分选区,这将会影响从现在到2030年的选举以及立法。

 

两党都在划分选区方面下功夫。但共和党人则显得更为“高明”,更能为自身政治利益考虑而不顾选民利益。

 

美国为什么会出现抑制选票?

美国选区划分最不公平的地方:1.马里兰州第三选区;2.德州第33选区;3.伊利诺伊州第三选区;4.德州第35选区;5.路易斯安那州第二选区。(来源:statista)


抑制选票的趋势




佐治亚州于去年11月大选及今年1月的参议院补选中,出现了创纪录的少数族裔投票率。随后,共和党控制的州议会紧锣密鼓地在3月25日通过了新法案,对该州投票权实行新限制。法案要求缺席投票有身份证明,限制缺席选票的投票箱数量,允许政府质疑选民的投票资格,并将选举投票期从九周缩短到四周。例如,黑人占45%人口的Fulton县,县政府为了鼓励早期投票,在2020年的大选使用了流动投票站。新法案禁止使用流动投票站。新法案又规定每个县要有一个投票箱。额外的投票箱限制为每十万选民一个。


美国为什么会出现抑制选票?佐治亚州推动选民登记组织的宣传:“喂,可口可乐!“选举自由”的口味适合佐治亚人。


佐治亚并不是唯一一个在抑制选票的州。2020年大选的结果在多个共和党当政的州产生了强烈反响。共和党人无根据地指责选举舞弊。至2021年3月,已有四十三个州提出了两百五十三项抑制选票的议案。


亚历桑那州是目前企图立法抑制选票的数十个州之一。州共和党检察官Michael Carvin在最高法院为该州辩护。当大法官Amy Coney Barrett向Carvin询问限制选民的法律依据时,他毫无掩盖地指出:“因为这使我们‘共和党’从民主党那里夺得优势。” 


根据Brennan中心的数据,亚历桑那州在2021年提议了十九项抑制选票的法案。其次是宾夕法尼亚州十四项,佐治亚州十一项,及新罕布什尔州十项。十八个州有四十项法案是对本人或邮寄投票施加更严格的身份证要求。亚历桑那、印第安纳、密西西比及纽约州都已起草法案要求选民身份证,并减少投票日当天登记。亚历桑那及佐治亚州正在试图取消自动选民登记。


美国众议院于今年3月3日通过了《为人民法案》(For the People Act),核心为扩大投票权、减少以金钱干预政治、限制以政党利益划分选区。但是预计该法案不会在参议院获得通过。民主党在参议院只占微乎其微的多数,而参议院的共和党人极其反对此法案。


结 语




尽管2020年发生了疫情,投票人数却达到史无前例的一亿六千万,占总选民数目67%,是自1900年以来大选中最高的投票率。而且投票过程没有欺诈及舞弊。因此有人宣称美国民主是不可动摇的。但是美国民主正在受到莫大的攻击。许多共和党人仍然相信特朗普声称的2020年大选舞弊,并支持抑制选票措施。


共和党人说抑制选票是为了防止欺诈及恢复人们对选举的信心。但特朗普却破例说了老实话:“假如我们方便选民投票,共和党人将永远不会当选。”


抑制选票为何出现于自称“非凡”(exceptional)的美国?选民调查公司Echelon Insights发现,只有25%的共和党人认为政治是为了制定良好的公共政策,而50%则认为是为了党的生存。公共媒体、好莱坞电影、教育、宗教以及政府部门如今都要迎合种族多元化的趋势。白人占多数的共和党人已经感到被边缘化。目前共和党的选民基础是低学历的白人。而共和党还没有构想出扩大选民基础的策略。他们只能一边鼓动自己的选民基础,一边尽可能降低民主党选民的投票率。


1.https://www.forbes.com/sites/alisondurkee/2020/10/13/trump-judges-reinstate-texas-limit-on-ballot-drop-off-locations/?sh=70149fd96c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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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陈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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