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    读

最近加州公立学校的族裔研究课程在华人社区引发很大的争论。华人圈似乎流行这样的看法:花钱送孩子上大学是为了让他们学会谋生的技能,选修族裔研究课程浪费时间和金钱,对孩子没有什么帮助。可孩子们并不这样想,他们从族裔研究课程中找到了自我。


正文共:2770字

预计阅读时间:7分钟

撰文:Rose, 婉婷

翻译:天边


大学里偶然修了这门课,我的人生改变了

纽约州Rochester大学的一角。(Photo Credit:Max Hagel)



Rose, 22岁, 华盛顿州

在大学我副修(minor) 亚裔美国人研究课程。

我是从中国收养来美国,在单身白人母亲的陪伴下长大的。我的妈妈并不具备帮助我了解我的文化、传统和历史的各种资源。虽然我妈妈尽最大努力,让我了解领养的过程,让我理解我和我出生地文化的距离,但在一个非单一种族的家庭中长大,意味着我必须面对这样一个现实:我是美国华人,但却没有一个有过同样经历的人来引导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看不到我的归属。

直到上了大学,我终于有机会直接跟其他关注种族公正的同学们一起学习,并有了空间将我的经历置入大背景中去考虑。选修文化、种族和族裔研究课程,更多地了解到像Grace Lee Boggs【1】和Yuri Kochiyama这样的华裔和亚裔领袖前辈,让我为自己族裔的历史感到自豪。这样的课程让我更深入地了解了美国华人的历史,找到了让我感受到支持和理解的群体。每一个人并非只有自己单一的移民故事,认识到我自己的故事怎样融入到更大的移民框架中,赋予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我学到更多有关社区关怀和为社区宣传呼吁的知识,以及如何与美国和世界各地其他边缘化人群团结合作。当我读到Mia Mingus(米娅·明格斯,作家、教育家、残疾人公正组织者)对 “豆荚”的研究时【2】,我的心很痛。甚至在新冠疫情爆发使得 “豆荚 “这个词得到普及之前,Mingus(从韩国收养)就意识到建立一个强大的支持网,互相支持与依赖的重要性。


大学里偶然修了这门课,我的人生改变了


对我来说,这就是另一个版本的 “所选择的家庭”,这个词对许多被收养者来说有着深刻的意义。了解人们为创建族裔间联盟所做的工作,以及我怎么能为这些机构的未来做出贡献,激励着我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和在校大学生去付出。与“族裔研究会导致冲突”这种普遍的观点相反,承认群体之间的相似性和差异性将使我们找到更好的合作方法。我在学校采访了族裔研究的组织者,跟在华盛顿特区为种族正义而工作的组织合作,并探索如何在学校推行文化适应性课程。族裔研究让人强大,而最重要的是让学生感到他们在所学的课程中看到了自己。



婉婷, 21岁, 加州

偶然地修了第一次族裔研究课,我的人生改变了。

我一直在纠结我的族裔——我的华人身份这一点,甚至在我还没有完全理清族裔意味着什么之前就开始了。当我反思族裔研究对我人生的意义时,我回忆起略带羞耻感的童年,想起我总是试图弄清楚自己的哪些方面,似乎我从没有完整过。最重要的是,我想起了我的华裔身份如何为我的成长经历添加色彩,这一点我都没办法跟我父母解释清楚。
 
上小学时,我交了一篇个人叙事作业,说的是当同学们取笑我午饭带的面条味道难闻时,我非常难堪。幸运的是,故事里主角的同学们最终回心转意,有一天要求尝尝她带的奇怪的面条。结果,他们非常喜欢中国面条特别的味道,还感谢她介绍奇妙的中国食物给大家。这是多元文化主义的最好体现——我觉得这篇文章应该贴满学区网站。我的这篇故事完全是虚构的。是什么原因促使9岁的婉婷编造了一整篇个人叙事,而这篇叙事的要点是她怎么化解了她的种族自卑情结?

这是我所知道的真实情况:我曾多次恳求妈妈让我带店里买的那种美式速食午餐盒Lunchables,而不是带炒菜去学校。公园里两个骑着踏板车的白人男孩用Konnichiwa (日语)嘲笑我的那段记忆,永久地烙在了我五年级的意识里,却从来没有被我写进文章里。
 
上初中的时候,我们家花大钱去欧洲旅游,爸爸决定在丹麦这一站请一个导游。我心里略有不安。

“他知道我们是华人吗?” 我问爸爸。“我是说我们的导游。”

我不敢想当丹麦导游出现在我们酒店门口时,脸上几乎没有任何掩饰的惊讶,他可能以为他会跟一个全美国人的、金发蓝眼的家庭共度一天,结果看到的却是……我们。

爸爸看着我说,“是的,他知道我们是华人。他没有问题。”

跟我的记忆所暗示的相反,我实际上是在美国最多元文化的地区之一长大的:离全美第一家开设族裔课程的旧金山州立大学仅有30分钟的路程。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直到我决定去马萨诸塞州的农村地带上大学时,我才偶然发现了有“亚裔美国人研究”的存在。当我意识到有一个全面的、理所当然的领域,让我可以研究自我身份这个我说不出来对我有多重要的问题时,我感觉我的心在顷刻间破碎,治愈,又充盈起来。

我读到了1882年的《排华法案》,这是美国唯一一部禁止特定族群移民来美的法律;我读到了黄金德,是他的最高法院判例,确立了美国公民的出生地原则,我自己的公民权利来自他的付出;我读到了陈玉平(Grace Lee Boggs)的故事,她是一位华裔女性,她和许多美国黑人活动家一起,领导了为美国所有少数族裔群体抗争的民权运动。

我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身为华人没有什么不对的,我醒悟了。我只是生活在这样一个国家,从未教过我要认识到像我这样的人的价值,跟很多华裔年轻人一样,美国的种族主义价值观已经自然而然地存在于我心中【3】。大一结束时,我上完了第一门亚裔美国人研究课程,感到失望和愤懑,”美丽国家 “的历史其实可以很丑陋。但我也终于觉得自己完整了并充满力量。

现在我已经是一名大四学生了,我正在撰写一篇关于不同年代美国华裔女性经历的论文。我的受访者们悄悄告诉我她们的个人故事:比如作为第二代的女儿长大后觉得自己很丑,向母亲哭诉不想再做华人;作为第一代的母亲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抱着漂亮的女儿安慰她。但这些女儿中的许多人长大了,上了大学,上了第一堂族裔研究课程——她们第一次为自己是华人而骄傲。最重要的是,我的受访者们告诉我,她们很感激有人认为她们的经历有价值,值得深入研究。

族裔研究来之不易——六十年前,亚裔学生、黑人学生、拉丁裔学生和美洲原住民学生共同努力,才迫使学校讲授他们的历史。族裔研究是建立在团结而非对立的基础上。族裔研究给了我思考自己和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的工具,它激励我为美国华人社区的美好未来努力。

当我想到加州的高中生能在学校上族裔研究课时,我虽然有点嫉妒,却真的为他们高兴。我自己要是能早点开始学习自己族裔的历史就好了。


注释

1.https://chineseamerican.org/p/28993
2.https://batjc.wordpress.com/pods-and-pod-mapping-worksheet/
3.https://chineseamerican.org/p/32283


英文版请点击“阅读原文”或使用链接:
https://chineseamerican.org/p/34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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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Rose, 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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