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为起诉美国政府与三一重工胜诉案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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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起诉美国政府,当年中国的三一重工赢了,俄罗斯的卡巴斯基输了。如今的华为起诉有何不同?前景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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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金润律师事务所陈文律师

华为起诉美国政府与三一重工胜诉案有何不同

《纽约时报》报道:华为起诉美国政府的不公平的禁令。(《纽约时报》截屏)

华为于3月7日在德克萨斯州联邦法院起诉了美国政府。企业起诉美国政府并非罕见,比如微软、推特、俄罗斯的卡巴斯基(Kaspersky Lab)、中国的三一重工。 这些案例中卡巴斯基公司与华为行业类似,三一重工则是近期胜诉的中国公司。

2012年,美国海外投资委员会(CFIUS)以“威胁国家安全“为由,阻止三一重工关联公司罗尔斯公司(Ralls)收购4座风力发电厂,2014年7月罗尔斯公司胜诉,与美国政府达成和解。

 

华为案与三一重工案有巨大差异,主要体现在美国打压华为的目的和美国看待中国的态度转变。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华为起诉美国政府与三一重工胜诉案有何不同

美国打压华为,显然是阻止华为成为电讯行业领军企业。5G速度是4G的100倍,无线上网使其适用范围更加广泛,且不易被骇客入侵。5G传播的载体无线电波,可以使数十亿芯片、感应器、相机、电子设备等应用设备连在一起。谁掌握了5G,谁就立刻领军新一代手机和相关设备的销售市场。不论从技术到市场,5G都占尽了先机。外界普遍认为华为在5G技术上占有竞争优势。

 

俄罗斯软件公司卡巴斯基失败先例,作为被告的美国政府申辩称是预防性的立法,不是惩罚性,不违反”Bill of attainder”(褫夺公权法)不得未审先惩罚规定;俄罗斯卡巴斯基销售软件给美国政府,美国政府在2017年认为莫斯科可能利用他们的产品监控联邦信息系统,美国国土安全部(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要求联邦机构从政府系统撤掉卡巴斯基的产品,国会随后在国防授权法中立法,总统签字通过。

2017年和2018年卡巴斯基递交了两个诉状,一个声称美国国土安全部不经过正当程序伤害了他们的声誉和销售,一个声称国防授权法违反了褫夺公权(Bill of Attainder Clause)。联邦法官驳回了这两个诉讼,依据是禁止令属于政府权限范畴。联邦第九巡回上诉法院维持这一结论,判定:如果有合理的安全考虑,国会有权阻止购买特定供应商的软件;禁制令是预防性,不是惩罚性措施。 

华为起诉美国政府与三一重工胜诉案有何不同

卡巴斯基公司的展台。(图片来自维基百科)

虽然这一判决对辖区属于第五巡回法院的德州联邦法院没有约束力,但联邦政府可以借鉴卡巴斯基案的反驳理由。

 

华为起诉联邦政府案也是同样的问题,法院要评估国会制定法律是故意惩罚一个企业,还是基于国家安全考虑。与国外企业的官司,涉及国家安全的问题时,法院一般倾向支持国会和总统。 美国官员关注华为由来已久,早在2012年国家情报委员会一份报告就警告美国企业不要与华为来往或公司并购。 

华为在美国份额较小,国防授权法去年12月才生效,证明由于这个法案而被惩罚的损失有难度。由于美国对华为产品的壁垒,华为产品一直在美国市场份额较小,据美国科技新闻网站PCMag 2018年1月报道,苹果获得了43.9%的手机市场份额,高居第一,三星电子获得了26.9份额,排名第二, 中国的华为公司仅占美国手机市场0.4%的份额。同一时期,从华为整体公司营收来看,美国市场的手机和电信设备销售额占其全球的销售额百分比还在个位数徘徊。

然而,自从加拿大逮捕孟晚舟,仅仅3个月的时间,华为在美国家喻户晓。正如华为高管说的,美国大肆游说其他各国不要购买华为产品,特朗普推特言论,“希望美国的5G,甚至6G技术越快越好,因为它更快更好,美国公司必须抓紧,不然落伍”,都给华为和其5G技术做了效果空前的广告宣传。 

美国大环境变了,现在两党一致认同“中国威胁论“,不同于前几年三一重工起诉时奥巴马政府的相对友善的社会环境和相对平稳的美中关系。

华为起诉美国政府与三一重工胜诉案有何不同

胡佛研究所报告《中国影响力与美国利益》(图片来自胡佛研究所网站)

(1)如今,欧巴马时代对中国友善、帮助并欢迎中国开放市场的一些人, 现在变成指责中国不遵守市场经济规则的急前锋。2018年11月29日,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与纽约亚洲协会共同发布报告《中国影响力与美国利益》,批评中国在美国的渗透与影响,参与撰写报告的正是这批“中国通”,包括美国前驻中大使洛德(Winston Lord)、奥巴马幕僚麦艾文(Evan Medeiros),学者葛来仪(Bonnie Glaser)、沈大伟(David Shambaugh)、夏伟(Orville Schell)等。这份报告表达了对美中关系的悲观态度,被华盛顿邮报评为“一整代中国专家的梦幻崩灭”。这些人的看法,主导和影响中美关系智库以及中美问题专家的观点。 

(2)另外,几个共和党参议员,比如Ted Cruz, Marco Rubio和特朗普曾经的智囊班底班农等一批活跃的政客,煽风点火,搅动中美关系,更把台湾问题作为牵制中国的一个筹码。华为宣布起诉美国政府以后,Marco Rubio发推特说: “华为起诉美国政府,恰好可以通过搜证程序看看华为怎样为中国政府欺骗、偷窃、做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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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议员Marco Rubio(图片来自维基百科)

Marco Rubio更热衷于推动与台湾的互动,他是第一个会见蔡英文的现任美国国会参议员,于2015年11月和 2016年6月两次会见了到访美国的蔡英文。 Marco Rubio和其他几个参议员,于2017年6月写信给特朗普,敦促他支持台湾加强军备、防御中国。Ted Cruz 于2017年1月会见了到访美国得州的蔡英文。 班农在今年二月发出警告,“中国有可能袭击台湾”,呼吁台湾予以抵抗。 

2017年12月18日,特朗普政府第一份《战略报告》,将中俄描述为战略竞争对手。

这些政客的言论和举动,顺应了2017年美国政府对中国的定位,影响着美国民众对于中国的看法,以及对华为的看法。 美国鲜有反驳他们的说辞, 民众接触到的是一些政客一边倒的言论。 

(3)“华人间谍、中国公司间谍论” 盛行。2018年8月,特朗普去年公开宣称 “几乎所有中国学生都是间谍” 。近几年,全美各地都有华人研究人员无端被调查,被解职,或被起诉。 

位于休斯顿的德州大学MD安德森癌症中心首当其冲,去年把华人教授送上了法庭。 尽管他们败诉,对当事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和名誉、事业、金钱的损失。

 “华为威胁美国国家安全”的口号,已经被美国政府刑事起诉华为和对孟晚舟的扣押宣传而深入人心。宾夕法尼亚的Villanova University 大学法学院教授Michael Risch说,即使没有法院判决,基于安全的考虑,政府是否利用政府合同和政府资金施加影响也不好讲。

美国官员关注华为由来已久,早在2012年,国家情报委员会一份报告中,就警告美国企业不要与华为来往或进行公司并购。 

华为起诉美国政府,一般不会导致美国政府报复,出台新的行政法令针对并制裁华为。 因为如果美国政府报复的话,华为将有更大的把握赢回有可能的下一次起诉美国政府的官司。 由于被起诉,美国政府出台惩罚性行政命令,是明显的报复,法官将考虑这一因素而判华为胜诉。状告政府在美国经常发生,欧巴马政府曾经多次被告,特朗普政府也一样。 

华为与美国政府之间的诉讼进行期间和诉讼结果出来以后,特朗普政府是否使用非法律手段,比如,继续利用政府合同和联邦扶持资金或其他手段,引导民间企业放弃与华为的合作, 不好预测。   

华为起诉美国政府与三一重工胜诉案有何不同

《华尔街日报》报道:美国要求德国不要采购华为设备,否则将不共享情报。(图片来自《华尔街日报》截屏)


最后,华为状告美国政府,打的是一个国际影响牌,不一定本着必胜目的。自从孟晚舟在加拿大被捕,华为一直低调行事,而美国步步紧逼,除了在不同国际场合宣扬华为的5G不安全,敦促其他国家不要与华为合作,更于今年1月刑事起诉了华为。尽管英国、新西兰、德国等国家表示采取措施或立法后,将继续使用华为产品,美国在全世界打压华为,或多或少影响了华为的全球市场布局。作为一个企业, 华为为自己辩护的平台和方法有限。起诉美国政府,也是通过法律手段挽回声誉,向世界揭示华为产品的安全性。  

美国怎么看中国,华为掌控不了,但世界怎么看华为,却是华为可以运筹帷幄的。 除了起诉美国政府,让世界了解美国政府以国家之力打压华为,不经过正当法律程序侵入华为服务器,以及华为产品的安全性,十分必要。有句话,公道自在人心。几个官司让华为成为舆论中心,在诉讼程序没有进行到陪审团参与的庭审阶段,世人包括法官和陪审团可以观其言,听其行,对华为自有一个判断。

参考资料:

https://www.rubio.senate.gov/public/index.cfm/press-releases?id=5061149F-F0E3-4FF5-B4AC-C6E2AD09B785

https://www.rubio.senate.gov/public/index.cfm/2015/11/following-historic-china-taiwan-meeting-rubio-calls-for-strengthening-u-s-taiwan-relations

http://www.ustaiwandefense.com/tags/marco-rubio/

https://www.nytimes.com/2017/01/09/world/asia/taiwan-ted-cruz-china.html

https://china-journal.org/2019/02/09/steve-bannon-guo-wengui-warn-that-china-might-attack-taiwan-urge-the-west-to-unite-against-beijing/

https://www.bloomberg.com/news/articles/2019-03-08/huawei-suit-against-u-s-tries-to-go-where-russian-firm-failed

http://tech.qq.com/a/20180130/021563.htm

https://twitter.com/realdonaldtrump/status/1098581869233344512?lang=en

https://www.azcentral.com/story/news/local/arizona-education/2018/11/29/keping-xie-former-university-arizona-medical-school-professor-cleared-child-pornography/2151078002/

https://www.economist.com/business/2018/12/07/why-does-5g-have-everyone-worried-about-huawei
https://gbtimes.com/chinese-company-sany-wins-lawsuit-against-obama

https://zhuanlan.zhihu.com/p/32211312

https://www.insidehighered.com/news/2018/08/09/politico-reports-trump-called-most-chinese-students-us-spies

https://fcw.com/articles/2018/05/30/kaspersky-lawsuits-dismissed.aspx

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usa-cyber-kasperskylab/kaspersky-lab-sues-trump-administration-over-software-ban-idINKBN1EC2CM

http://tech.huanqiu.com/news/2018-01/11510936.html?agt=61


华为起诉美国政府与三一重工胜诉案有何不同

撰文:金润律师事务所陈文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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