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成为美国选举新战场,数据中心引发跨党派反弹

人工智能已成为美国选举的主要议题,争论焦点正从技术前景转向承载人工智能模型的数据中心。盖洛普(Gallup)相关民调显示,约70%的美国人反对在当地建设超大规模数据中心,其中包括63%的共和党人。美国各地的竞选广告和政策行动,正在把电力、水资源、就业以及地方政府是否能抵御资本压力,推到选民面前。
数据中心是人工智能产业扩张所依赖的大型设施,但其规模与资源消耗也成为反对声音的来源。全美已经建成超过4000个数据中心,另有约4000个处于规划阶段。设施完成建设后通常不会提供很多就业岗位,却需要持续获得大量电力,并使用水为设备降温;原文所述的地方系统压力,已在多个社区转化为政治冲突。
民主党内部,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和亚历山大·奥卡西奥-科尔特斯(Alexandria Ocasio-Cortez)在3月提议联邦暂停新建数据中心。纽约州州长凯西·霍楚尔(Kathy Hochul)则在7月颁布全美首个州级数据中心暂停令。暂停令是否会限制人工智能发展仍有争议,因为许多设施已经建成,企业也可能把项目转移到其他地区。
这一议题已经进入州长选举。威斯康星州州长民主党初选中领先的弗朗西斯卡·洪(Francesca Hong)在竞选广告中呼吁结束数据中心危机,并使用了强烈措辞:“是时候按下Control-Alt-Delete,制止这场人工智能—数据中心危机了。”密歇根州的竞选活动也出现类似动员,候选人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Abdul El-Sayed)在萨林(Saline)一处数据中心外谈到地方权力时表示:“除非我们保护地方社区,使其免受腐化性金钱和政治力量的影响,否则这种项目还会继续被强加给社区。”
共和党政治人物也开始调整立场。佛罗里达州州长罗恩·德桑蒂斯(Ron DeSantis)在5月对新数据中心设置条件;俄亥俄州共和党州长提名人维韦克·拉马斯瓦米(Vivek Ramaswamy)则回应批评说:“尽管我的对手声称如此,我并不是‘亲数据中心’。”这些表态显示,反对项目并不只来自民主党进步派,地方成本和基础设施负担正在跨越党派界线。
德州的转向尤其受到关注。州长格雷格·阿博特(Greg Abbott)此前与谷歌(Google)首席执行官桑达尔·皮查伊(Sundar Pichai)共同出席新闻发布会,曾宣称:“德州将成为谷歌在全世界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的中心。”但上周,他突然宣布暂停该州所有此类项目。Data Center Watch称,2026年前三个月至少有75个数据中心项目被叫停,涉及总成本约1300亿美元,显示开发计划面临的阻力已经具有可量化的经济规模。
社区反对意见还涉及具体生活影响。微软(Microsoft)宣布在威斯康星州芒特普莱森特(Mount Pleasant)建设新站点时,列出46.6英里的深基础桩、2650万磅结构材料等工程规模。北弗吉尼亚州近期发生两次与数据中心有关的电涌,忧思科学家联盟(Union of Concerned Scientists)专家因此指出,公用事业公司面临的压力已引发居民投诉。大型项目带来的税收和投资,正与电网稳定、用水需求及长期就业数量发生直接碰撞。
政治争论的更深一层,是人工智能基础设施究竟服务谁。部分政客开始质疑,建设成本和公共资源是否主要惠及科技亿万富翁,而不是普通居民。民主党人也可能借此攻击川普式民粹主义与拥抱科技亿万富豪之间的矛盾:川普2016年竞选强调锈带经济衰退,2024年竞选则展示埃隆·马斯克(Elon Musk)及其硅谷盟友的身影。马斯克和大卫·萨克斯(David Sacks)在华盛顿的可见度已降低,川普总统也很少谈论人工智能。
科技产业并未放弃推动人工智能扩张。微软人工智能首席执行官穆斯塔法·苏莱曼(Mustafa Suleyman)在5月称,人工智能将在12至18个月内自动化大多数白领工作,随后收回相关说法。白宫(White House)在人工智能争论中最令人难忘的介入,仍是梅拉尼娅·川普(Melania Trump)在3月与Figure 03机器人共同出席的一场引发争议的新闻发布会。Anthropic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迪(Dario Amodei)则认为,意识形态不会在技术面前长期存在,人工智能最终会因必要性成为两党共识。
目前的竞选现场却呈现相反方向。针对数据中心的暂停令未必能改变人工智能产业总体路径,但它把原本由企业和政府推动的基础设施计划,置于地方选民的公开审查之下。项目能否获得许可、谁承担电力和水资源成本、承诺的就业是否足以抵消社区负担,已从地方规划问题演变为全国选举中可被反复追问的政治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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