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吉娜·伊诺霍萨（Gina Hinojosa）在得克萨斯州众议院之外还鲜为人知。她曾挨个劝说几位同事去挑战州长格雷格·阿博特（Greg Abbott），结果没人接手。“我找不到愿意上的人，因为阿博特手里有一亿美元。”她说。最后她决定自己上：“我和这个人斗了很多年。我能做这件事，我也必须做这件事。”

如今，她是得州州长选举的民主党候选人，而共和党自1995年以来一直掌控这个职位。今年夏天，民调开始显示阿博特的领先优势缩小，9月中旬伊诺霍萨反超。一个在许多人眼中毫无胜算的挑战者，靠什么走到这一步？她给出的答案是：不打民主党的牌。

伊诺霍萨喜欢引用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的一句名言：“塔兰特县怎么走，得克萨斯就怎么走，世界就怎么走。”塔兰特县是得州最大的县之一，传统上是共和党的堡垒。过去一年，民主党在那里取得了一些重大胜利，包括翻转了一个共和党掌控三十多年的参议院席位。伊诺霍萨希望这些胜利能在11月3日蔓延到全州，借助她所说的“机会的完美风暴”。

她的政治起点在学校。现年52岁的伊诺霍萨是一名劳工律师，2012年竞选奥斯汀学校董事会职位后开始从政。为公共教育而战把她带进州众议院，她在那里任职五届，成为阿博特最直言不讳的反对者之一。她常讲自己为保护儿子就读的小学而奋斗的经历——那所学校因州预算削减一度面临关闭。

教育也是她这次竞选的核心。“阿博特已经向得州公立学校宣战。”她说。她指出，在农村县，学校往往是最大的雇主，却只能勉强维持。在州众议院，她反对阿博特最具争议的提案之一：一项旨在把数亿美元税收资金注入私立学校的学券法案。批评者认为，这会把学生从公立学校抽走，进一步削减其预算，许多共和党议员也持此看法。在致力于推动学券制的宾夕法尼亚州对冲基金亿万富翁杰夫·亚斯（Jeff Yass）支持下，阿博特把党内反对者赶下台，法案于去年通过。

农村地区的共和党人坚决反对学券，伊诺霍萨从中看到了共同点。如今得州一百八十多个学区的儿童每周只上四天课；全州学校难以留住教师，而由人工智能主导的项目正在进入校园。“我想要的，就是MAGA妈妈们想要的。”她说——课堂上的好老师、更小的班级、社区里的好学校。

学校之外，是更普遍的生计压力。得州无保险居民比例全国最高；六分之一的家庭无法可靠地保证餐桌上有食物；得州居民被断电的比例在全美名列前茅。伊诺霍萨谈到，她看到血浆中心外排着长队——对许多人来说，那是一份可靠的收入来源。

这些数字构成了她竞选策略的底色。她试图打造一场“后党派”的竞选，认为选民已经厌倦了“在激烈的情绪战斗中互相争斗”。她认为民主党在意识形态辩论上浪费了时间。“文化战争根本赢不了。”她说，“我的议程不是民主党的议程，而是民粹主义议程。”在她那里，这意味着把跨性别权利等议题放到一边，专注于钱包问题。这条路线常被拿来与肯塔基州民主党州长安迪·贝希尔（Andy Beshear）的做法相提并论，得州政治学者布兰登·罗廷豪斯（Brandon Rottinghaus）等观察者也在关注这场选举的走向。

同时为伊诺霍萨和联邦参议院民主党候选人詹姆斯·塔拉里科（James Talarico）工作的民主党顾问查克·罗查（Chuck Rocha）说，选民一再问他同样的问题：“如果我们有足够的钱去别的国家扔炸弹，为什么没钱办学校？如果我们有足够的钱让川普再多赚十亿美元，为什么没钱把烤牛肉的价格降下来？”他说自己从未见过人们如此愤怒。但他也提醒自己的党：这些选民转向民主党候选人，并不是因为突然爱上了民主党的一切，而是因为对共和党感到愤怒。“这就是我所说的机会选举：这些人有机会回来，但他们会不会留下，取决于我们。”

拉丁裔选民是关键一环。得州拥有全国第二多的注册拉丁裔选民。2024年，川普以14个百分点的优势拿下得州，赢得超过一半的拉丁裔选票。民调公司Equis联合创始人斯蒂芬妮·瓦伦西亚（Stephanie Valencia）如今在得州看到拉丁裔选民背离川普的迹象：在可能投票的拉丁裔选民中，伊诺霍萨以56比40领先阿博特。

Equis焦点小组里的女性，几乎都在上次选举中投给了阿博特。她们说，在他的领导下得州繁荣了多年：经济蓬勃，汽油很少超过每加仑两美元。在她们看来，变化出在州长与川普结盟之后——大笔资金投向了边境墙等得州并不需要的项目，而阿博特反对扩大联邦医疗补助（Medicaid）等关键项目。当被问到是否觉得国家走错了方向，所有女性都举起了手。

她们看了一段伊诺霍萨的广告。广告里，她讲述二十多年前，胎儿被诊断出致命异常后，她仍选择继续妊娠。她含泪说，医生告诉她孩子活不下来，“我明白，但我在做那个选择。我选择了她。”焦点小组的女性认为这则广告有说服力。“掌权的人是站在富裕的位置上治理的，”一位参与者说，“他们根本不知道低收入的人在经历什么。”另一位说：“她有目标，也知道自己想实现什么。”

一年前，伊诺霍萨找遍同事也找不到愿意挑战阿博特的人。距11月3日投票，她要验证的，是自己从塔兰特县看到的那场风暴，能否刮过整个得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