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把名字和面孔写入美国公共空间
美国总统川普(Donald Trump)在总统任期内外,一直把自己的名字用于建筑命名,并以个人品牌为政治生涯的重要基础。进入第二任期后,这种个人化印记扩展至政府大楼、基础设施项目、钞票、旅行证件、官方文件和由纳税人资助的网站。其面孔在华盛顿特区迅速出现,往往几乎没有预警,使首都的公共视觉环境发生显著变化。
相关标记并不局限于实体建筑。资料显示,川普的名字出现在trumpcard.gov、trumpaccounts.gov、trumpira.gov和trumprx.gov等政府网站,也出现在美国国务院(U.S. Department of State)旅行证件相关页面、国家公园管理局(National Park Service)网站、美国空军(U.S. Air Force)材料及财政部(Treasury Department)图形中。Truth Social账号@realDonaldTrump发布的内容,也被列入这一传播网络。
华盛顿的公共项目同样成为个人品牌的展示面。华盛顿指挥官队(Washington Commanders)体育场效果图、杜勒斯机场(Dulles Airport)相关材料,以及美术委员会(Commission of Fine Arts)和McCreary Architects PLLC 2025的设计文件,都被文章作为案例列出。图片和报道来源包括美联社(AP)、《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丹佛邮报》(The Denver Post)及Getty Images。
历史学家在寻找可比对象时,跨越了不同国家和时代,将川普对个人形象扩散的执着,与叙利亚前总统哈菲兹·阿萨德(Hafez al-Assad)、意大利独裁者贝尼托·墨索里尼(Benito Mussolini)和毛泽东(Mao Zedong)相提并论。比较的重点并非制度完全相同,而是领导人如何让自己的面孔、姓名和象征物反复进入日常生活。
纽约大学(NYU)威权主义历史学家鲁思·本-吉亚特(Ruth Ben-Ghiat)表示,营造个人崇拜,是强人政治人物试图抹去前任记忆、并把自己“嵌入社会结构”(“insert themselves into the social fabric”)的一种方式。学者们认为,当领导人的形象无处不在,公民可能逐渐习惯政府关系发生更广泛的转变;个人符号于是从宣传元素,变成制度环境的一部分。
这种扩张也暴露出公共命名的可逆性差异。肯尼迪中心(Kennedy Center)风波给总统的提醒是,建筑表面的字母并非永久固定。麻省理工学院(MIT)城市设计学者劳伦斯·维尔(Lawrence Vale)以一句话概括这一点:“字母很容易从建筑表面移除”(“Letters can easily be taken off of the surface of buildings”)。横幅、绘画和标牌可以被拆下,成本和程序相对有限。
但涉及公共资金、基础设施和流通物品时,处理难度明显不同。文章指出,如果2029年民主党人赢得白宫,带有川普面孔的横幅和绘画很难长期保留;数百万美元建成的纪念碑、旅行证件以及已经进入流通的货币,则更难通过简单撤换恢复原状。不同载体的寿命,决定了个人标记留存的时间,也决定了下一届政府需要承担的清理或保留选择。
川普及其周围希望取悦总统的人,几乎肯定还会提出更多展示姓名和面孔的地点。总统可能不会满足于只有一座以他命名的机场,尤其当该机场年客流量不足1000万人时;华盛顿即将建成的橄榄球体育场,也可能吸引他的注意。至于拉什莫尔山(Mount Rushmore),文章明确提到,川普一直痴迷于让自己的形象进入这处国家纪念地。
许多最初看似不可能的想法,后来都被落实,因而“不会发生”的判断缺乏可靠保障。匈牙利共产主义时代结束后,布达佩斯(Budapest)政府曾面对大量雕像如何处置的难题:既不愿将其熔毁,也不再希望它们留在市中心,最终在1993年把数十座雕像安置到市中心外约20分钟车程的公园。那里既像存放公众不再需要之物的大型仓库,也成为旅游景点,展示旧政权曾如何纪念自己。
从建筑、网页到证件和货币,川普名字的扩散把个人品牌带入政府服务、公共基础设施和国家象征的不同层面。可拆除的图像或许会随政治权力变化而消失,嵌入昂贵项目和日常文件的标记却会留下更长的行政、财政与历史问题。美国公共空间最终保留哪些名字,仍将取决于未来政府如何处理这批已经出现的个人化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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