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都市医学博士到著名参农:华裔儒商下西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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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都市医学博士到著名参农:华裔儒商下西洋的故事


十月的威斯康星州,秋意正浓。在北部一片深山密林里,一行七八个持枪拄棍的大汉,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缓步前行。除了几声划破长空的雁鸣,只剩下脚踏厚重落叶的“沙沙”声在寂林里回响。突然,领头的男子似乎发现了什么,他迅速蹲下,用随身携带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扒开一层层厚土,一颗身形饱满、根茎分明的 “小棒槌”便落入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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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描绘的是威州参农们“放山”的场景,所谓“放山”,是中国东北地区对进山采挖野生人参的称谓;据说如今东北的参农们“放山”,仍然有一套繁琐的仪式。相比他们,入山采集野生花旗参的美国参农们,这套仪式则被简化为:“办理证件、全副武装、入林”。在场景中提到的七八个大汉中,有一位华人面孔,他就是本文的主角,威州马拉松参场场主,弃医从农的姜铭涛博士,朋友们惯称他“姜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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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博士的家乡在山东胶东半岛,他于是笑称自己是“齐国人而非鲁国人” (古代中国山东有齐鲁之分)。姜博于1988年在山东医科大学获得硕士学位之后离开济南,赴加拿大攻读心脏生理学博士学位,并在获得学位之后花了三年时间在多伦多从事研究工作。姜博于1996年来美,在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做博士后及助理研究员。尔后,他又到密尔沃基的私立威斯康星医学院任助理教授,主要研究领域为心肌缺血与保护,时间长达二十余年。2010年,由于太太下乡行医,姜博举家迁往威州中北部的马拉松郡,在这里,他重新发现了一片广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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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西洋参和中国的渊源,可以追溯到350年前的大清年间。众所周知,中国历来对人参推崇备至,相传国人的祖先早在4000多年前就开始食用人参,到了秦汉时期,一部医学宏论《神农本草经》横空出世,第一次将人参奉为灵草,药之上品,将其功效概括为“主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止惊悸”。至清朝,由于每年数万人到长白山采参,又由于康熙皇帝对满清发祥地的崇敬,一度下诏禁止采伐长白山的一草一木,导致人参供应瞬间紧张。在这样的情况下,朝鲜的高丽参、日本的东洋参和北美的花旗参才得以大量涌入国门,补充人参短缺的市场需求。而这享誉中华大地的美国花旗参,便盛产于威斯康星州的马拉松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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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威州花旗参种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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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参人工培植先驱者Fromm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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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博士和当地印第安参农一起“放山”采野生花旗参


凭着祖先“闯关东”般的热血和斗志,姜博买下了一片农场,一头扎进这一他原本并不熟悉的产业。从研究土地排水到分析土壤成分,从打桩育苗到拉钢搭棚,有时候姜博在自己的参场从清晨劳作到深夜,直起腰,才发现已是更深露重,寒风刺骨。正是这些繁重的体力劳作,使他从一介书生脱胎换骨,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农民。


姜博对种植花旗参的热爱,并不仅仅在于其药用价值和经济回报,说起一些养育的心得,他如数家珍:“甄别土地至关重要,我们需要选择五十年内没有种过参的土地。原因在于,花旗参在种植过程中吸收了大地精华,而微量元素的缺失及遗留下的霉菌将导致土地五十年至一百年内不再适合种植花旗参。排水性能好的土地能减少涝灾。另外为了参的健康成长,我们通常种植两年大豆与青稞麦或大麦,直接翻到地里做有机肥料,然后再播种花旗参,三五年后方能收获。” 姜博还说:”马拉松花旗参的秘密所在,便是极致的耕作与栽培。弃医从农之前,我研究了二十年钙离子调节。花旗参种植,精髓在于管理调节土壤湿度,微量元素,钙离子及酸碱度。“ 对姜博来说,种参的过程其实就是把匠人精神融合到务农当中并推向极致,与其说每颗孕育了天地精华的花旗参是参场的农产品,倒不如说这些大地馈赠人类的礼物在姜博苦心造诣的培育下成为得天独厚的农艺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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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博士的马拉松花旗参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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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博士在他的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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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博士在他的参场驾驶拖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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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大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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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博士和马拉松花旗参


这些年的农场生活,姜博自己记录下许多趣味横生的片段。有刚买下农场时的不知所措,有采参“老把头”慧眼发现五十年参龄宝贝的喜悦和诸多众生采参相,有印第安老大相送的索拔棒,也有花旗参帮助糖尿病及心脏病人恢复健康,以及晚期病人起死回生的故事。但说起最直抵心扉的体会,当属美国当地参农对他得力的帮助了。“秋季时节披星戴月的播种,是参场最繁忙的日子。每到这个时候,周围邻居们会应邀来帮忙。他们帮助打桩、播种和给参床覆盖麦秸。”  如此这般美国中部朴素的民风遇上了朴实的山东农民后代,使姜博士如鱼得水,完成了从医学博士到花旗参农民的转变。


在和姜博为时不长的交谈中,我们没有谈到姜博夫妇对弃医从农所做的取舍是否值得,我们也没有谈到中央电视台曾经以“人物 – 传奇”的专题采访报导过他和他的参场,我们更没有谈到,经过七年多的苦心经营,姜博的马拉松花旗参已经成为美国威斯康星州一个独特的地理标志品牌,不仅获得美国农业部及联邦的资助,更获得中国百年医药老店及上市公司的信赖。在这些荣耀的背后,却是一个深怀赤子之心、默默耕耘的华裔学者、成功商人,几十年来身体力行,出资出力帮助诸多在美华人和社区组织。他惠及的人中,有华裔警官、有华裔政治家、也有华裔科学家,但更多的是普普通通的在美国打拼的华人。我们唯一深入谈到过的话题是,华人在美国扎根了这么多年,但我们的社会形象和地位仍然裹足不前,华人对参与社区建设的热情一直低迷不振。也正是聊起这个话题,姜博才会眉头紧锁,俯首抹额。于是,在农闲的时候,他把大量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华人的社区建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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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博士在UCA Civic Leadership Forum上


我想找个合适的结语,却苦苦思索总不能得其精要。倒是有一位认识姜博数十年的朋友这样评价他:“姜博为人敦朴厚德,持正秉实,有山东梁山之遗风。” 也许,正是最熟悉他的人,才能对这位从医学博士变成农场主,既有勤作之能又不失儒雅之风的山东汉子作出最恰如其分的评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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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威斯康辛州马拉松花旗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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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ucy 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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