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陈霞芬分享胜利喜悦,三年来各方支持者心路历程访谈录

美国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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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陈霞芬分享胜利喜悦,三年来各方支持者心路历程访谈录

2017年3月陈霞芬在辛辛那提联邦法院外接受媒体采访。

4月24日美国华人社区迎来了一个大喜讯:状告美国商业部(Department of Commerce) 的华裔科学家陈霞芬胜诉了!

2014年10月,在美国商业部属下的国家气象局工作的陈霞芬因间谍嫌疑被FBI逮捕,随后被以窃取数据、虚假陈述等四项罪名起诉。2015年3月,在法庭开庭前不久司法部突然撤销所有对陈霞芬的起诉,但国家气象局仍然于2016年3月将陈霞芬解雇。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陈霞芬通过美国保护联邦雇员的独立准司法机构——MSPB (Merit Systems Protection Board,考绩制度保护委员会),起诉美国商业部,自此走上了一条艰辛的维权道路。

陈霞芬的胜诉,不仅仅是她个人的胜利,更是整个美国华人群体的胜利。陈霞芬的官司是一个典型的帮人就是帮己的例子。帮助陈霞芬,就是帮助了所有的在美华人;而陈霞芬对不公待遇的勇敢抗争,特别是最终打赢这场官司,对在美华人意义非凡。

在欢庆胜利之际,我们对陈霞芬本人及当初参与援助陈霞芬的各方人士进行了采访,请他们分享感受,谈谈自己的贡献及走过的心路历程,并总结经验教训。帮助陈霞芬的人士和团体非常多,下面被采访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如果读者有帮助过陈霞芬的或有其他为华人维权的动人故事,请在文章下面留言或电邮联络我们的编辑 Editor@ChineseAmerican.org,我们会继续报导。


下面是几位接受我们访谈人士的发言:

陈霞芬

得知法官对我通过商业系统保护委员会(MSPB)起诉商务部(DOC)一案作出的判决,我非常高兴。法官裁定,商务部没有理由解雇我,因此命令商业部恢复我在国家气象部门的工作。正义终于得到伸张,我非常高兴和大家分享这个好消息。

我1992年来到美国,为美国政府工作了二十多年。作为一名公务员,我致力于工作,倾心于我的专业。为了保护公共财产和人民的生命免受洪水侵袭,我不辞辛苦。然而,我的生活被政府颠覆了两次——2014年的错误起诉和2016年错误地终止我的工作,可我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了得到正义,我毅然提起诉讼。我希望政府能从我的案例中吸取教训,停止把目标对准亚裔美国人。

三年多来,从老朋友到素不相识的新朋友,实在是太多太多人和组织给予我太多的帮助和支持了。在一次圣诞节前为我举办的筹款晚会上,好多朋友当即取消购买圣诞礼物的计划,把省下来的钱捐给我,现在回想起这些,我仍然非常感动。全美许多组织都发动起来支持我,都列出来的话这个名单会很长很长。国会议员中也有四十多位签名支持我。没有这些支持和帮助,我这个官司根本打不下来。在此,对各界朋友、组织、国会议员再次表示深深的感谢。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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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3月,陈霞芬在辛辛那提的联邦法庭外被来自全美各地的支持者簇拥着接受媒体采访。

Monica Yeung Arima

来自加州,陈霞芬维权基金会财务长,担任OCA圣马刁分会理事20余年,APAPA半岛分会理事,斯坦福大学北美铁路华工研究项目志愿者。

这个时刻的到来对我意味着太多,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眼泪下来了。这是一场我们互相扶持,艰难打下来的硬仗,不分党派不分左右,我们团结在一起才赢得了这场斗争。我们一路走来终于等到了今天这一天。


我非常尊重Sherry,她有胆量,她愿意为纠正她认为不公正的事情而奋斗。 这一胜利为我们许多人打开了大门。如果不是Sherry愿意抗争,就不会有这场官司,也不会有对美国商务部的挑战。

除了在微信上公开支持外,很多人在幕后付出很多, 帮助不仅限于捐款者,还有法律顾问,具体操作方面的人员。这是一段漫长的旅程,我们曾面临很多阻碍。 我们学着发声,筹募捐款,学会利用主流新闻媒体……

这些年亚裔在工作场所遭到不公待遇事件经常发生,我身边至亲好友就有过这样的遭遇,所以当我知道Sherry的案子时,非常想帮助她。后来见面,我被她的遭遇和顽强所感动,于是积极参加帮助她的活动,如组织她在湾区的募捐活动,联络各个组织和志愿者,给她的维权基金捐款,在生活上提供帮助,最后自己担任陈霞芬维权基金的财务长。去年和湾区的热心人士飞赴辛辛那提出席Sherry的听证会为她加油打气。今天看到这些努力换来胜利的果实,真是为Sherry高兴,也为华人社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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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ica Yeung Arima(右一)于2017年3月飞赴俄亥俄辛辛那提出席陈霞芬案法庭听证会。

硅谷老七

来自加州,清华校友,硅谷高科技人士,致力于美中科技、文化交流。

2015年5月我在网站上看到关于她的英文报道, “Accused of Spying for China, Until She Wasn’t”, 同时发现她是清华校友,就把这个事情转告给华人活跃人士、现任美国华人联合会(UCA)负责人薛海培先生,希望他能给予支持帮助。经薛海培先生与其他人积极运作,后来有四十多名国会议员,多个社会团体,几十名知名科学家(包括诺奖获得者)都发表声明,抗议对陈霞芬的不公平待遇。我认为这些与此案没有关系的著名人士的声援,也是影响法官做出有利判决的重要因素。

许多清华校友给予陈霞芬很大的财务支持和心理支持,帮助她在最困难的时候挺了过来。硅谷的清华校友微信群、南加州清华校友会都专门为陈女士组织过捐款。与此同时,由于担心“惹一身骚”,一些应该参与支持的社团没有尽到其社会责任,在这个事情上缺席了。 我们期待陈霞芬的法律胜案能激励更多华人勇敢地加入维护华人正当权益的行列。

前不久,FBI局长Christopher Wray 在美国国会听证会上, 指控中国留学生有可能是中国间谍。我们可以简单推理一下,很多已经在美国生活工作的“以前”的留学生,也有作为中国间谍的可能。


Christopher Wray的指责极大地损害了华人的整体利益,影响到华人的职业发展。 但是,华人对这个事情的抗议,要求 Wray 道歉甚至辞职, 没有多大影响。 其实,在这个事情上, 与现任政府关系密切的人士,应该更有影响力,但是好像没有发声。

美国政治不是简单的0和1,政党之间也不是你死我活的绝对对立关系。在美国这个民主社会里,华人应该参与社区的建设,了解体制的运作,表达自己的心声,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

姜铭涛博士

来自威斯康星州,马拉松花旗参参场创始人,UCA理事。

得知Sherry胜诉的消息太高兴了,同时也为自己能尽一点点力量而高兴。严格说我只是在群里呼吁了几次,领头捐款支持,比起其他各地组织和个人微不足道。

保护陈霞芬就是保护你我,义不容辞。

赢得法律公正需要银子,大把的银子。我的奉献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Byron Shen

来自加州,高科技企业创业家

Monica找到我,问我能否发挥我的英文写作特长帮助Sherry。谁又能拒绝好心的Monica呢?

当然我十分同情Sherry,非常愿意伸出援手。工作中我撰写过大量法律文字,对这个正在进行中的案件,我很谨慎,而且当时也存在各种不同的看法和小道消息(甚至在华人社区中也充斥着强烈的不同意见)。

  • 第一步,我对案件做了大量研究,同Sherry本人进行了详细的讨论。我真诚希望我们能确保一致,并能澄清事件的关键顺序和事实(例如她当时是使用了个人的电脑还是工作电脑等细节),从而有助于解除其中一些疑惑甚至怀疑。

  • 然后我开始从Sherry的草案入手。下一个任务是弄清楚如何将原始资料和这个相当复杂的事件组织成一个引人注目的个人故事,人们会读下去并在读了这个故事后觉得认识了她, 然后Sherry和我们能用这个故事引起关注,建立支持并为她的案子筹款。我先起草了标题和一小段文字,发表在微信群中试试大家的反应,同时我决定把事情分成两部分,将叙述写成两个独特的部分(第一部分结尾留下悬念,第二部分重新开始),这样我们就能更好地把握主动,让阅读的人感兴趣并读下去。

  • 我记得我最终定稿(英文版)是在2015年圣诞节那天,当时我想,这恐怕是我能送给Sherry的最好的圣诞礼物了。

  • 而且我不想把它当作一篇我自己的文章,我想让它成为Sherry自己讲述的一个故事。所以我是从第一人称的角度来写的(我自己的名字没有在文章中出现)。

  • 有几个中国朋友, 比如Yingying等人帮助我把文章译成中文。做好翻译工作不太容易,有时候中英文表达方式差异很大,无论是从语言方面,还是文化方面来看。Yingying等人的翻译工作做得非常好。我参与了翻译的编校工作,以确保我们与原英文版的意图和基调保持一致。

  • 后来, 其他朋友完成了缩减版和不同的资料,我没有参与那一部分的工作。但是我相信我们在第一篇文章(英文版和中文版)中做得很好,讲明了事实并很好地“争辩了我们的案子”。之后我们没有遇到过需要解释我们在原文中出了错的情况。

  • 我也参加了Sherry一案的“媒体小组”。有时候她把我当作一些与媒体相关资料的探测板,包括为CBS的“60分钟”准备资料时。

  • 我还帮忙推动几个微信群的筹款活动,特别是在科大加州校友群,因为我是科大毕业生。

我们可以吸取很多教训。令我比较失望的一件事,就是在美的华人内部因为对国内政治的看法不同而产生强烈的反对意见。我们目前身在美国,需要用美国的法律来评判类似案件的价值,把国内政治的复杂性搁置脑后。 但总体来说,我觉得华裔社区在这个案子中很好地支持了陈霞芬。我认为最近的法官判决证明了我们对争取打赢这场官司所做的种种努力都是正确的。

王文奎

来自俄亥俄州,俄亥俄华人协会(OCAA)主席,APAPA俄亥俄分会主席,并负责维护陈霞芬维权基金会网站(2017年开始)

俄亥俄华人协会支持陈霞芬维权的历程

 

2016年3月,当陈霞芬被商务部解职时,俄亥俄的华人社区开始有部分人了解到她的遭遇,但是在社区组织层面还没有和她建立联系,更谈不上举办支持她的活动。2016年9月,俄亥俄华人协会(OCAA)派我和会长David Chen参加了在华盛顿举行的美国华人联合会(UCA)年会,在那里我见到了陈霞芬,当面了解了她的案子的具体情况,颇为同情她,同时也感觉到在职场的华人应该了解她的案子,吸取教训,保护自己的权益。我和她相约回到俄亥俄后举办一些讲座,让我们的社区了解她的情况。2016年圣诞、新年期间,OCAA响应UCA薛海培主席的号召,在OCAA主群和其他地区群为陈霞芬募集资金,全州各地的朋友响应热烈,很快OCAA就为陈霞芬维权基金会募集了5000美元。

2017年2月11日,OCAA联合百人会(C-100)、俄亥俄新东方中文学校(OCS),邀请陈霞芬、当地律师莱明女士和OCAA董事、劳工部探员刘祥熙,由OCAA董事邱红主持了以 “从陈霞芬案学到什么?华人职场如何自我保护“为题的讲座,受到了哥伦布华人社区的欢迎。在此期间,在微信上一些朋友开始和OCAA联系参加陈霞芬3月中旬的听证会的事情。

2017年2月26日,OCAA和辛辛那提华夏中文学校联合组织了第二场讲座,由陈霞芬和当地的青年华裔律师Clement Tsao主讲,由冯立新校长、David和我主持,题目是“Tackle Employment Conflict of Interest Pitfalls(如何应对职业利益冲突的误区)”。当时辛辛那提去了不少华人,还有一些其他族裔的人士。OCAA董事、NCCA 的财务长徐晓洁邀请了俄亥俄第一选区的候选人Michele Young(犹太裔)、West Chester Township Trustee黄良华(Lee Wong)、辛辛那提华人商会主任Tessa Xuan、Asian Community Alliance主席Yen Hsie、Japanese Citizens辛辛那提主席Kazuya Sato等参加。大家听完都为陈霞芬的坚强而感动,也觉得应该为她即将到来的听证会做些什么。在Michele Young的建议下,我们决定组织大家到听证会所在的联邦法院集会助威。

尽管当时的俄亥俄天寒地冻,距离听证会只有两周多一点的时间,我们说干就干,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包括宣传要点、通信方案、讲员安排、交通安排、安全方案、义工招募方案、普通群众招募方案、紧急预案等。当时百人会、陈霞芬维权基金会和陈霞芬的律师对我们搞集会示威还半信半疑,看了我们的计划之后信心大增。百人会会长吴华扬和我们的领导小组开了电话会议,一起讨论了集会示威的注意事项。

我们建了一个陈霞芬专用网页,把它设成OCAA网站的首页,由David Chen负责编辑、发布信息。殷余民董事担任主管通信的主席,创建了脸书、推特和微信通讯群,负责发布信息,接收反馈。我们制定了统一的宣传匾牌、标语、网上报名表,成立若干个微信群(包括主群、各社区招募群、义工群、写作群等)。Michele Young有很好的媒体联系网络,担任主管传统媒体的主席。徐晓洁人脉广,担任社区组织外联主席。黄良华是25年的老兵,与警察局关系不错,担任负责安全的主席。中文学校负责人冯立新、孟维刚和清华校友祁岭、吕明明夫妇担任现场指挥,从加州飞来的陈霞芬维权基金会的财务长Monica Yeung Arima 负责做法庭和外面集会示威现场的联系人,以便联动。邱红负责组织协调义工的安排。Felicity Tao是我们的专职摄影师。David做执行总指挥,负责保证各项计划的顺利执行。我负责与百人会、陈霞芬维权基金会、美国华人联合会(UCA)、亚太联盟(APAPA)等组织的联系和集会讲员的安排。

我和Michele Young一起提前写好了新闻发布文稿,在听证会前几天和当天早上5点,把新闻稿发给各个电视、报纸媒体。Michele修改之后的新闻稿相当吸引眼球,她自身在辛辛那提有一定的知名度,加上陈霞芬案子的重要性,在集会的第一天,当地所有的主流媒体,包括CBS, Fox, NBC, Cincinnati Inquirer等都到场了。中央电视台也过来采访。后来我和Michele、徐晓洁还被邀请到CBS电视台做了一个小组讨论专访,讨论陈霞芬的案子。

 

听证会的那两天气温特别低,在零下几度。尽管这样,第一天有近百人参加,第二天有六七十人。其中最令人感动的是82岁的日本裔老先生Shiro,他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陈霞芬的听证会把我们亚裔各族,不分年龄、不分政治派别,都联结在一起了。华人纪录片影人常长福从华盛顿赶来,另一位华人纪录片影人周敏和《世界日报》记者钱晓莉则从加州赶来,拍摄这个华人维权史上的重要镜头。当时国内的很多人也很关注这个案子;我们还在腾讯上做了现场直播。

 

两天的听证会结束后,陈霞芬和她的律师感觉都还不错。该提供的证据都提供了,证词都不错。由于法官要赶飞机,最后一部分的总结呈辞没有来得及做;后来一直到3月底才单独通过三方视频完成。之后,原来说的一两个月法官做判决,一再往后拖,一直等到一年零一个月后的2018年4月23日,MSPB法官的判决书才下来。我真的很佩服陈霞芬的那份执着、自信和坚韧不拔。法官在130页的判决书里说,商务部存在严重的不公正行为,在调查过程故意忽略重要信息,不顾十几位陈霞芬的同事宣誓提供的证言。法官撤销了商务部解雇陈霞芬的决定,恢复她的工作,并要求商务部给她补发过去几年应得工资、福利等。

 

MSPB法官的判决是一个胜利的里程碑,在今年初FBI局长大放厥词,公开宣扬华人威胁美国国家安全的大背景下,是对华人社区的极大鼓舞。这个阶段性的胜利,也向那些对华裔有种族偏见的人敲响了警钟,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不再是”哑裔“,我们的社区有决心、有智慧、有能力为我们的权益抗争,为争取各个民族在美国社会的平等地位而抗争。

看到我们过去的努力在孕育出好的结果,非常欣慰。然而,MSPB法官作的判决只是陈霞芬为恢复公平正义的长期维权道路上的第一步。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在未来一个月的上诉期内,群策群力,动员我们社区的各方人士的智慧,防止商务部上诉,以免再次把陈霞芬的案子拖到一次持久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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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霞芬在俄亥俄华人协会组织的讲座上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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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3月,各地华人前往辛辛那提联邦法庭为陈霞芬打气。右二为王文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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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严寒在法庭外支持陈霞芬的人们。

贺全 (全哥)

来自加州,清华校友。

清华校友在支持帮助陈霞芬的活动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支持的人们不限于清华校友,北美华人中很多不是清华校友的,也照样仗义相助。

我本人的参与主要是早期,当初大家对陈霞芬的案件不大理解的时候,很多人都有“陈霞芬肯定有做错什么,不然不会被抓、被整得这么惨”这样的看法。在微信群中了解到这件事后,直接找到了陈霞芬详细了解情况后,我判断,这是冤情,于是决定出手相助……随后,我出面邀请了几位文笔好、思路清晰的朋友,将陈霞芬事件的各种细节都整理清楚、写了出来,让世人明白陈霞芬的冤情。

陈霞芬曾经来到湾区,参与百人会为她组织的说明会;很多朋友都与会支持。有不少朋友为了支持陈霞芬维权,出了大力。

作为在美华人,我认为我们能够从此事学到:

  1. 自己的权益一定要维护。不挺身而出,逆来顺受,合法权益就会被侵害、被剥夺;抗争,就可以争取回来。

  2. 要团结,团结了才有力量。

  3. 在同胞遇到麻烦时,不要预设同胞“肯定做错了什么”。这一点,是我在帮助同胞维权过程中,遇到的最大阻碍,也是最大的困扰。

  4. 拒当软柿子,拒当easy target, 不要让人随意欺凌咱们在美华人。

黄崇飞

来自加州,南加州清华校友会。

陈霞芬师姐的胜诉是华裔维权成功的重要里程碑!一路走来,陈霞芬师姐经过的艰辛是一般人无法想像的。陈师姐追求真理正义的勇气及执着是我们的榜样!衷心祝福陈学姐!

根据一般校友会的组织宗旨,任何稍有涉及政治议题的项目大多比较敏感,难以推动。在援助陈霞芬这件事上,清华大学南加州校友会事先请教了我们的法律顾问,就校友会作为注册的非盈利,非政治机构,我们可以扮演的角色,在理事会取得以下的共识:

我们社团活动以慈善,教育为主。对陈霞芬校友事件,校友会可以从维权(civil rights)角度参与。

有鉴于此,并为吸引更多的人关注,选择自己有兴趣的部分参加,我们决定教育推广及筹款活动分开举行:

1)“目前美国法律对于在美科学与技术领域华裔的影响教育讲习会”

目的:提高校友及社会人士有关法律及人权方面的意识

专题发言人:孙达华律师(众达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百人会会员,李文和辩护律师)

特邀嘉宾:陈霞芬女士(曾就职于美国俄亥俄州国家气象局的美国科学家)

结语:赵美心(美国联邦众议员)

2)“维护每一位美国公民的平等权利并声援陈霞芬女士筹款会”

目的:声援并支持陈霞芬女士

邀嘉宾和发言人:陈霞芬女士及薛海培先生(UCA主席)

同时为了扩大效果,做为主办单位之一,北大校友会和我们一起广邀其他社团共同联名。即使他们不能直接列名,但经由讨论,也算为活动做的推广。最终有14个社团具名支持教师讲座,5个支持筹款会。

校友会当天的活动筹募金额超过美金一万元。2016年圣诞前夕,薛海培先生推动圣诞为陈霞芬学姐送温暖活动,南加校友会理事长卢春雨与北美多处清华校友群积极响应,不到一周募集两万美元,超过当时全美总捐赠的四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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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南加校友会长黄崇飞在讲习会开场白中致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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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南加校友会理事长刘玉发在筹款会开场白中致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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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加清华大学校友会理事长卢春雨在现场拍卖时竞争出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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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南加州校友会筹款活动后和陈霞芬、国会议员赵美心以及美国第一位华裔女市长陈李琬若一起合影。

阿丹闵

来自加州,清华校友,硅谷清华校友联谊群群主。

作为清华校友,我们在不同阶段给予了一定的援助。我们这个500人大群并非校友会官方的。我们在第一年的圣诞节前第一个邀请陈师姐在群里做了微信讲座,介绍她的案子,当时上百人为师姐捐款,捐款一两万,第二年圣诞节又再次捐款,大约在两万左右。


几年下来,我们只是在其中一个阶段做了一点事情,还是陈师姐本人最不容易。就像长跑一样,她全程跑下来,能够坚持到胜利,她的付出是外人难以想象的,她自己才是这次胜利的最大功臣,当然还有她背后的老公是她的生命的伴侣,不离不弃。

邢老大

来自加州,旧金山湾区华人社区活动人士。

对我来说, 支持Sherry Chen不只为了帮助她个人,更是为了帮助我们在美华人的下一代。 这场维权斗争, 不仅耗光了Sherry和家人的积蓄,更造成他们感情上难以弥补的伤害。恐惧的阴影也许会长久留在她的心中。

在帮助她的过程中,最初建立起来的领导力非常强大, 十天内在全国范围的各个微信群筹到十万美元,听起来不可思议,可是我们做到了。这次的成功充分证明,只要有强大的领导力,面对如此不公平待遇,我们美国华人会站在一起抗争,道义上的声援和财务支持我们都毫不犹豫。

说到在辛辛那提法庭助威,我们既有当地的朋友到场,也有从美国其他各地,如爱荷华、北卡、首都华盛顿、波士顿、明尼苏达、密西根、科罗拉多、蒙大拿和加州等地专程前往助阵的,所以才有了这个自声援李文和案件以来的又一次成功。当我下了飞机风尘仆仆赶到时,眼前出现的是凛冽寒风中一张张热切的面孔,我的心被触动了。在法庭外很多人脸上流着泪,坚定地向Sherry展示我们的支持和爱心。对我而言, 我更深刻地意识到我们多么需要一个像UCA这样的组织来领导美国华人和亚裔美国人,一起反抗我们所遭遇的不公。离开辛辛那提的时候,我们无法预料法官会怎样审定此案,也不知道下一步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在Sherry身上。

本周的判决只是冰山一角,我们还要继续努力,才能让Sherry所遭受的伤害不再重来。Sherry发来喜讯时, 我正在上海,流着泪读完了她的信息。就在此刻我敲下这些字的时候,泪水又不由自主地滴落到手机屏幕上。

我不善表达,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内心。我太太经常跟我说, 在美国不公平的事情时有发生, 但是,美国依然是全世界最好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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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老大(左一)和Monica Yeung Arima(左二)于2017年3月飞赴俄亥俄辛辛那提出席陈霞芬案法庭听证会。

孙盈盈

来自德州,休斯顿华裔联盟主席(2014年~2016年)

2015年底我加入了帮助陈霞芬的义工行列,把她的英文自述翻译成了近8000字的中文版,还和远在加州的几位我至今都未谋面的志愿者一起重新把她的网站运转起来。在这个过程中我和Sherry通过好几次长长的电话,深深体会到:Sherry遭遇的逮捕和指控给她和家人带来了毁灭性的伤害;她对水利工作的热爱远远超出我的想象,因此,Sherry勇敢而又执着地要通过法律手段把工作“要”回来。

2016年9月,我们终于在第一届全美华人大会上见面了。2016年11月,我任理事的休斯敦华裔联盟与百人会、OCA、CACA等组织一起资助陈霞芬和郗小星教授到休斯敦来举办讲座。

现在,Sherry终于赢得了正义的判决,赢回了她热爱的工作,我真心为她高兴!希望她不屈不挠的精神能够鼓舞在美华人不断争取应得的权益,希望华人社区能象支持Sherry那样给予需要帮助的同胞坚定有力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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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盈盈和陈霞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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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1月,休斯敦华裔联盟与百人会、OCA、CACA等组织邀请陈霞芬和郗小星教授到休斯敦举办讲座。

王彦邦 (Dr. Albert Wang)

来自加州,APAPA湾区主席

得知陈霞芬案件胜诉的喜讯,非常高兴和激动。这是一个民告官而取得胜利的故事,再次让我们感到:在美国,如果我们能够在法律上站得住脚的话,只要有毅力,能够坚持下去,还是可以在这个比较公正的社会得到公正的结果的。


陈霞芬案子意义之重大在于它涉及我们在美华人的切身利益。如果我们被随意当作间谍,我们的孩子被随意当作间谍,我们的头上就不再是玻璃天花板的问题了。

这个案子让我们第一个能联想到的就是李文和案。2001年我也亲身参与和组织了声援李文和的活动。但那时还没有APAPA这个组织,当时很多是比较松散和自发的活动。湾区这边参与组织的主要有CBC (Citizens for Better Community),还有美华协会等等也都积极参与。值得一提的是一个日裔组织Japanese American Support Alliance(美国日裔支持联盟)也非常帮忙。

如今,APAPA已经成立16年了。在这16年里,我们看到不公平的时候,就设法集中资源,利用各个地方的人脉、关系,让关键人物了解我们的情况。比如这次陈霞芬案件中起到很大作用的国会议员刘云平等就是很好的例子。这些关系都是我们平时在各种工作中积累起来的。多年的人脉积累和长期建立起来的互助、互信,使得在关键时候说话才有分量。


这里互助尤其重要。你要去帮助别人。只是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才去找人,是不可能建立真正的信任的,也就得不到真正的互助。一般来说,能够在关键时刻起作用的人脉,需要10年以上的积累。


虽然议员不能直接促使司法部放弃起诉,但他们敦促国会在间谍罪方面收权,不再让地方FBI自行做主,而是必须经总部批准、监察。这对将来保护我们华人的利益是有利的,也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这个事情上,刘云平功不可没。

APAPA是一个非党派的组织,我们不会为了跟随一个党做事,我们是为华人做事。下一步我们除了进一步积累人脉,还要在年轻人里面培养领导人物,而且不光是政治人物,在各行各业、各个领域都要有领袖人物。这是我们要努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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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彦邦(右三)主持UCA大会中关于陈霞芬、郗小星事件讨论会。

薛海培

来自华盛顿特区,UCA创始人、主席

我一直开玩笑说这个案子就是美国版的“秋菊打官司”,这个官司能取得胜利,简直是太不容易了,太令人高兴了。


陈霞芬案又被更多地和李文和案相提并论。但是,李文和案子的结局并不理想。我们许多当年关注、支持李文和的朋友们都有一个“事业未竟”的情结,总希望能有机会打个翻身仗。近年来,随着联邦政府对华人的监控和诉讼日益增强,做过度的地方和over zealous prosecution(过度起诉)的案子时有发生。我一直觉得应该找机会来提醒一下美国政府, 不能让“冤假错案”常常发生;就这个目的而言,Sherry这个案子“太理想”了。你读读《纽约时报》的文章,立刻就会觉得这个案子太荒唐了,对Sherry太不公道了。

这件事上,UCA的确起了很大作用。我代表UCA做的活动大致有以下这些:


  1. 陈霞芬的事情我们是从《纽约时报》的报道得知的。读到报道的第二天,我就去国会拜见了孟昭文和刘云平两位议员并通知了赵美心办公室。这几位议员都在第一时间表示支持,让我信心倍增。UCA快刀斩乱麻,当即决定和国会议员一起举行国会记者招待会,有四五位亚裔议员参加,同时参加的还有亚裔社区代表们;

  2. 我们UCA协助刘云平议员办公室征集了42位国会议员给司法部长的信,要求她立案调查此事件和郗小星事件;

  3. 当郗小星事件发生后,UCA在DC召开了第一次郗小星/陈霞芬两人的记者招待会,场面催人泪下,把两人的案子进一步推向了华人社区;

  4. 成立了”陈霞芬法律诉讼基金”,并指定UCA理事Hermann Liu做了第一任该基金的管理人;

  5. 在DC与80/20等组织一同为Sherry举办了募捐晚会;

  6. 联系和鼓励北加州的清华校友阿丹闵和老七等为陈霞芬发起募捐;

  7. 去加州参与了南加州清华和北大校友会举办的陈霞芬募捐会;

  8. 委托廖青办了波士顿陈霞芬募捐晚会;

  9. 去底特律参加了当地华人(Doug and Leon)举办的陈霞芬募捐会;

  10. 成立了“陈霞芬声援微信群”,呼吁华人各界不分党派,团结起来,声援陈霞芬;

  11. 在2016年底/2017年初分别为陈霞芬举行了“A Christmas Gift for Sherry(给Sherry的圣诞礼物)”和“A New Year Gift for Sherry(给Sherry的新年礼物)”的网上募捐活动,成功募集到10万美金,帮助她偿还了打官司的债务;

  12. UCA去年帮助OCAA组织了陈霞芬听证会抗议活动,我也去辛辛那提声援。

国会的亚裔议员如刘云平、赵美心等在陈霞芬、郗小星事件中起了非常关键的作用。这一点我应该比谁都更清楚。这件事一直是他们最重要的议事日程之一。他们没有什么犹豫,没有什么瞻前顾后,没有什么一时冲动。他们和我们华人及亚裔社区三年来几乎每个月都在到处讲这件事,并在国会利用各种立法程序来强调这一事件。


这里要特别讲一句:陈霞芬和郗小星事件都是很敏感的政治事件,对华人国会议员来说是很敏感的:你到底在为谁说话?你的屁股坐在哪一边?你的同事会怎么看你?等等。尤其是刘云平,刚到国会第一届,板凳都还没坐热,国会东南西北门还找不到呢。他积极参与这件事是需要极大的政治勇气的。

这一两年华人社区政争四起,打架吵架不断。但是在陈霞芬议题上还没有出现明显的党派之争,大家尚能一起合作帮助。这在我的那个群就能反映出来。但是要补充一句:我觉得要是没有这种对立和分裂,我们可以做得更好,更为团结的,对陈霞芬也能有更多帮助。所以,在这个意义上讲,华人社区的不团结还是有点不利影响的。

虽然UCA的同仁们目前还沉浸在喜悦的庆贺中,但我们已经开始为下一步做准备了,并即将展开一些新的动作:


  1. 我们打了一场胜仗,但我们还没有赢得战争,很有可能商务部会不服气,上诉。所以我们下一步将会围绕着如何降低商务部上诉的可能性来展开工作;

  2. 我们已推动CAPAC发出声明祝贺陈霞芬的初步胜利,并要求商务部的独立检察官立案调查围绕陈霞芬事件所暴露出的问题;

  3. 我们将发动亚裔华人社区集体给商务部长施压,要求他不要一错再错,继续上诉,并调查商务部的错误,向陈霞芬道歉;

  4. 我们可能会在5月在国会召开一次记者发布会,呼吁调查,呼吁大家继续支持陈霞芬;

  5. 我们正在做好充分准备,应付最好、最坏打算,继续长期声援陈霞芬,直到她取得最后的胜利。

UCA希望我们社区知道的是:当你的生命、自由和权利遭遇危险或被践踏时,UCA永远会与你站在一起,UCA一定会帮助你!

与陈霞芬分享胜利喜悦,三年来各方支持者心路历程访谈录

2017年3月14日和15日,UCA会长薛海培先生全程参加陈霞芬案为期两天听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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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海培在法庭外接受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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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会议员刘云平、赵美心、孟昭文、麦克·本田为陈霞芬、郗小星举行听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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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5日华裔联邦众议员刘云平、赵美心和其他几十位国会议员联名给时任司法部长林奇去函,要求司法部就陈霞芬、郗小星等案件进行独立调查。

与陈霞芬分享胜利喜悦,三年来各方支持者心路历程访谈录

陈霞芬走出法庭和她的支持者在一起。

很多被采访的人士因为种种原因,在我们截稿前未能及时回复,例如,陈霞芬维权基金会的受托人胡善庆博士(Dr. Jeremy Wu),他为陈霞芬维权基金会做了大量繁琐细致的工作,贡献巨大。同时他身兼百人会董事,为亚裔维权一直辛勤无私奉献。目前他正在启程出国的路上,未能回复我们的访谈。


一个巨大的胜利!喜极而泣的除了陈霞芬及家人,还有一位位几年来真正把自己的身心投入进去的支持者和华人活动家,上面发言的只是许许多多热心支持者中的一部分,全美国各地还有太多太多陈霞芬的热心支持者,大家一起为取得今天的胜利做出了巨大的付出和贡献。这是美国华人社区一个名符其实的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可以载入史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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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人会成员、华裔民权活动家谢汉兰(Helen Zia,左一)在当年一次为李文和请愿的活动上。

十几年前,全美的华人就曾几次为李文和案发动万人请愿的活动,演绎出许多感人的故事,当年的许多积极分子也积极参加了这次支持陈霞芬的活动。十几年后的今天,美国华人社区和组织更加成熟,为了维护亚裔美国人的权益发出了更加强烈和更加理性的声音,也得到了除了亚裔之外更多的各个族裔的支持。

正如清华校友黄崇飞、阿丹闵所言,最艰辛的还是陈霞芬,最大的功臣也是她。许多支持者可能只在一个阶段或一个范围内尽力,只有陈霞芬自己坚持打完了整场战役。这个案子还没有100%了结,接下来也许还有后续的发展或变数,陈霞芬还要坚持下去。我们呼吁广大华人继续给予她最大的支持。同时,不要忘记,和陈霞芬有类似遭遇的郗小星教授还在战斗,他也同样需要大家的支持。同样重要的,是要防止出现新的陈霞芬和郗小星事件。我们任重而道远。

采访及编辑整理:美国华人编辑部

本文首发于“美国华人”公众号(ChineseAmeric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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