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心声 | 亲爱的妈妈和陌生的爸爸

美国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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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离异,妈妈辛苦工作养育一双儿女,把对孩子的爱都投入到赚钱养家和支持孩子学业上,无暇跟女儿亲热。女儿长大了,理解了妈妈爱她的方式。而爸爸就象遥远天际的一颗星。地球上的女儿,想成为飞向天际的宇航员吗?女儿的心声,让人感动又心酸。


正文共:2140字

预计阅读时间:7分钟

原文:Lillian Zhou

翻译:太阳雨


听我心声 | 亲爱的妈妈和陌生的爸爸

“听我心声”征文比赛


“你作业做完了吗?”

“为什么又在玩游戏?”

“你的房间怎么总是一团糟?”


亲爱的父母们,您是不是像我一样,同孩子的交流只是停留在这些话的层面上?


三年前,我痛失十八岁青春年少的爱子。在极度痛苦之中我反思自己同孩子十八年来相处的日子,追悔自己没有花更多的时间和努力去同他建立更深的个人感情,去了解他内心深处的挣扎。


在北美的社会环境里,父母对孩子的影响只有孩子成长的前十八年。孩子进入大学之后,父母便“鞭长莫及”了。在这十八年里,您同孩子的情感关系深深地影响孩子将来的为人处事和对自己人生未来的远景。我收到过许多华人的孩子给我的电子邮件,讲叙他们同父母感情交流的缺乏,甚至有些孩子的人生目标就是不要成为像自己父母一样的人。这些故事让我心痛。


三年前我以孩子的名义成立了李佳信纪念基金,其使命之一就是要帮助弥合北美华人移民家庭中两代人之间存在的情感鸿沟。我们华人父母很注重孩子身体和技能上的培养,却常忽略了孩子在情感和情操上的需求和指导。孩子成功了,却不快乐,因为情感上的缺乏不是金钱和成功能弥补的。


今年三月份期间,李佳信纪念基金联合泛亚义务门诊,马里兰大学亚裔研究中心马里兰蒙郡华裔家长联合会,举办了“听我心声”有奖征文比赛,鼓励亚裔少年写出他们想要对父母说的心里话。我们收到三十多位年轻人的文章,许多文章让人为之动容。在颁奖仪式上,我们组织了获奖人的座谈会,讨论亚裔移民家庭存在的两代人之间交流的诸多问题,让许多父母收益匪浅。


经作者允许,我们将一些获奖文章翻译成中文,同大家分享,也希望听到大家的反馈。


亲爱的妈妈和陌生的爸爸

作者: Lillian Zhou


有什么是我希望爸爸妈妈能理解的吗?是的,有很多。


听我心声 | 亲爱的妈妈和陌生的爸爸


一封给妈妈的信,期盼你能听懂我的心声:


献给亲爱的妈妈。有两件事请你牢记在心,这两件事是无穷大的。


第一,我爱你。

第二,我永远感激你,我希望我能给你所有的一切。


可以用很多种方式来描述你。带着两个孩子的单亲妈妈,一份全职科研工作。努力,善良,严厉的爱,充满激情。正是因为你,我才被“天才班”(注1)录取,再进入中学的“理工班” (注2), 现在考进本地最难进的理工天才班(注3)。当我感到压力大,功课很辛苦的时候,其实你压力更大,更辛苦。你要打扫卫生,准备一日三餐。是你每天开车接送我参加各种活动,是你每年夏天送我去夏令营,是你为我安排看医生,看牙医,付账单,交税,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


说实话,直到最近我才开始意识到把我养大你付出了多少辛劳,到今天你还在为我操心。记得小时候,有时我想跟你说说话你却在忙着,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走进办公室,使劲爬到你的腿上,开始给你讲笑话:“妈咪妈咪,谁在敲门?敲,敲,敲?” 你应该回答我说,“是谁在那里!“ 可你总是接着往Excel文件里敲数字,告诉我去做作业。你顾不上理我,我只好悄悄走开。


还是小孩子的我,有时候会觉得你并不爱我。我从学校带回来艺术课的作品时,你没有夸赞过我,你也从没有叫过我“亲爱的宝贝”或者“公主”,我觉得妈妈应该那样叫孩子的。那时候我懂得你是在用不同的方式表达你的爱吗?我懂得你爱我的方式就是让我用功学习,希望我以后的人生能够成功吗?不,那时候我不懂。你对我的爱在表达中把意思丢失了,我担心我对你的爱也是如此。


你总是说,我是你的女儿,开开心心就好了。可我并不满足,有时候我很失望。我希望我有办法能回报你的养育之恩。


但我能做什么?每年的母亲节送贺卡给你。给你买很多很多瓜子,因为你总是像准备过冬的鸟儿那样吃很多瓜子。找一份高薪工作,每年给你一大笔钱,回报你花在我身上的钱。可你花在我身上的不只是钱,而是时间。我怎样才能回报给你时间?


我爱你,我爱你。现在我们每天都通电话——我回到家做作业的时候,她正在实验室里忙着——我告诉她我在学校都做了什么。我说,我想你!她说,我快到家了,十分钟。


我想学着用地球上的各种语言说我爱你,比如斯瓦希里语或法语,甚至二进制语言。我会把你花在我身上的每一块钱都偿还给你。哪怕我去了另一个宇宙,我也会回到你的身边。可是我不能,我情愿我可以那样做。当我还是个小孩子,我爱你,因为你是那个给我饭吃,开车带着我,抱我亲我的人。可那个时候我了解你有多少?现在我才知道,你小的时候在中国滑过冰,有很长一段时间你不能去上学,你喜欢小baby,不喜欢狼不喜欢大狗。我现在开始了解你了,你不仅仅是养活我,给我快乐的人了。随着我长大和成熟,我们母女之间的关系进入了新的阶段,这让我感到激动。


这是女儿对妈妈永远的爱和报答。可现在的话题是什么来着?哦,“你有什么希望爸妈能理解的事情”。 爸爸和妈妈,是两个人。好吧,来了:


听我心声 | 亲爱的妈妈和陌生的爸爸


给(我还没想好怎样称呼你)的信:


父亲?爹地?爸爸?我怎样称呼你才好?你喜欢我叫你什么?


大概我需要先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十四岁,很快就十五岁了,上高中了。我吃很多饼干。有时候我希望我是一只小猫,或者一只小鸟。我要是有个宠物就好了,要是有个宠物的话,我就不会那么孤单。孤独是我孩童时代的老朋友。 我更小的时候还没那么孤单。


小时候有我,妈妈和哥哥。仅仅是哥哥,从不象brother。英文中的brother,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我的哥哥与我想象中brother的形象不太一样。哥哥没有教过我骑自行车,没教过我荡秋千,也没有经常跟我吵架;但是他确实每年都送礼物给我,给我辅导数学。至于爷爷奶奶,我有的时候会去中国看望奶奶。有一次在医院,我跳舞给她看。


但你却不同,大不一样,因为我从没有见过你,也没有听说你。我对你了解多少?你是我的父亲/爹地/爸爸。我很小的时候你离开家了,或许是在我出生以前。我印象中你是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的教授。也许你已经搬家了?


我不知道怎么能接近你,我们错过太多了。我想你吗?你想我吗?你给我发过一次电邮,我没有回复。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离开妈妈和哥哥和我,十四年多过去了,有一天又想起发电子邮件回来?


我想告诉你我并没有生气,也没有不满。在妈妈的照料下长大,我生活得很充实,我相信你离开自有你的理由。也许你做了最好的选择。但还是想不明白,很困扰,所以我还没有准备好要见你或者直接跟你讲话。


等我准备好了,如果有我准备好的一天——想象中我已经长大成人了,我订了机票飞去路易斯安那。我们一起在餐馆里吃饭,你说,你长这么大了,你这么成功,我为你骄傲,你甚至可能说对不起。但是同时,我觉得这样的场景太让人感动了,太有故事性了,那是分别很久的一个移民来美的父亲和他的美国长大的女儿。看起来差别太多了。


一个科学事实:夜空中我们看到的星星,它们的光亮要经过数年的时间才到达我们眼前。星星距离我们太遥远了,哪怕是以光速旅行,最近的星星发出的光亮让我们看到也需要4.73年的时间。我们都知道,它发出光芒是在若干年前。那些星星的内核里的燃料,从氦烧尽到铁,地球上的我们过了很久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就像遥远的天空中的一颗星星,我却在地球上。但问题是,我想成为飞向天际的宇航员吗?


听我心声 | 亲爱的妈妈和陌生的爸爸


译注:

1.GT magnet.

2.STEM program.

3.STEM magnet programs.



原文:Lillian Zhou

翻译:太阳雨

本文由作者授权原创首发于《美国华人》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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