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美国华人的历史,现状和将来的思考(连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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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历史,美国从开始就是一个移民国家。一方面来到美国的移民是为了追求更美好的生活,另外一方面,美国从1776年以来能不断发展创新,越来越强大,乃至在二战之后成为世界最强大的国家,离不开移民的巨大贡献。

 

正文共:812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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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海阔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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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美国华人的历史,现状和将来的思考(连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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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从移民的国家到我们的国家

本系列第二篇回顾了奴隶制和《排华法案》的历史和起源,揭示了种族歧视在美国历史的根深蒂固,白人至上主义的根本诉求就是一个白人独大的美国。

其实除了原著民以外,所有的美国人都是移民,只不过来到美国的时间先后不同。因此肯尼迪总统宣告了美国是一个移民的国家(A Nation of Immigrants)这一不容否认的事实。华盛顿、亚当斯、杰斐逊、富兰克林等开国先驱们,就都是早期殖民者的后代。

 

在此有必要简要回顾一下美国移民历史和制度,否则就无法清晰认识目前川普内阁的移民政策。从独立宣言到1870年代的一百年,美国其实是一个边境开放,自由移民的国家。全世界任何地方的人都可以移民到美国开始新的生活。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开放移民,但是根据1790年的归化法案,只有居住两年以上的具有良好品格的自由白人才可以成为美国公民。1795年的归化法案将居住要求从两年提高到五年,1798年归化法案更进一步提高居住要求到14年。1802年归化法案将居住要求复原回五年。将(1)开放移民和(2)只有自由白人有资格归化两个事实放在一起,一个最明显的考虑就是为了大量贩卖输入黑奴到美国,但是永远不让黑奴有翻身为公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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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奴被贩运到美国的情景。 (图片来自维基百科)

1865年的宪法第13条修正案废除了奴隶制,1868年的第14条修正案确立了出生在美国就自动成为美国公民。因此,1870年的归化法案相应修改,黑人也可以归化为美国公民,但是来自亚洲的移民依然没有资格归化为公民。

1882年的《排华法案》是美国历史上的第一次立法限制移民,而且是针对单一国家和单一族裔的。1917年移民法案(the Literacy Act)是美国全面限制移民的开始:(1)16岁以上的移民必须通过基本的文化程度考试,能够阅读30-40个其母语的单词;(2)列出了不受欢迎的类别,如罪犯,酒鬼,同性恋者,无政府主义者,极端分子,精神病者,残疾智障者,等等;(3)除了日本和菲律宾以外的所有亚洲国家和太平洋岛屿列入禁止移民区域。

1921年移民法案(the Emergency Quota Act)第一次建立了移民限额制度:(1)以1910年的全国人口普查数据;(2)以来自各国的在美人口为基数;(3)每年来自任何国家的新移民人数限制在该国家已经在美国的人口基数的3%。1924年的移民法案进一步(1)禁止所有非白人国家的移民,包括南欧国家(如意大利等天主教为主)和东欧国家(东正教为主),以及阿拉伯人,犹太人和所有亚洲人;(2)各国家的人口基数倒退到以1890年的全国人口普查数据;(3)而且每年的移民限额百分比降低到2%。这些新的条款进一步将新移民的来源控制在西欧和北欧国家,是当时甚嚣尘上的白人至上主义的直接结果。

经济大崩溃期间的1932年,胡佛内阁基本上停止接受新移民,而且在1929年和1936年之间强制50万到200万之间的墨西哥裔居民(其中大约60%是出生在美国的美国公民)遣返回墨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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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逊总统1965年10月签署移民法案。(图片来自维基百科)

以白人至上主义为主导的移民政策持续了大约100年,终于被1965年的移民法案(the Immigration and Nationality Act)根本性地扭转:(1)取消以出生国为基础的限额,即是取消了以出生国和肤色为基础的种族歧视,世界上所有国家的人都可以申请移民;(2)建立了七个移民类别,包括家庭亲属团聚,特殊技能,难民和政治庇护;(3)直系亲属和个别特殊移民不受限额限制等等。1965年的移民改革法案在国会两院获得压倒性通过(众议院318-95, 参议院76-18)。约翰逊总统特别选择在自由女神像下签署1965年移民法案,并且庄严地指出,这个法案纠正了美国历史上一个带来过深重痛苦的不公正。(参考来源:1,2)

 

事实上,美国的历史也可以说是全球移民历史的一部分,因为历史上飘洋过海不畏艰险来到美国的移民来自全世界,绝大部分出于不情愿的选择:逃避宗教迫害(英国人),被绑架贩卖(黑人),逃避族裔迫害种族灭绝(犹太人),逃避贫穷饥荒(爱尔兰人,苏格兰人,意大利人)和逃避内乱和战争(华人,韩国人,越南人,拉丁美洲人,中东人),而且登上新大陆的那一刻,基本上都是一贫如洗,大部分是语言不通。许多早期的欧洲白人移民来到美国之后为了偿还路费而成为长期的债务劳工Indentured Labors/Servants。这样的故事对于许多早期华人同胞难道不是非常熟悉吗?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1870-1910年之间,挪威就业年龄人口的25%选择离乡背井,大部分移民到了美国,而且这些挪威劳工就是教育程度最低最贫穷的人。仔细想想,经济萧条时期最低教育程度的劳工最难找到工作,沦为最贫穷,也就是最绝望的人才会离乡背井移民他国。所以当某人在白宫大声疾呼为什么要接收那些粪坑国家的移民,挪威人才是我们欢迎的移民的时候,此人表现出的不仅是种族歧视,而且是对历史常识的愚昧无知。

 

笔者一位多年的好朋友林先生,给我讲过他的父母(几个世代的越南华裔,会讲粤语)在越战后期如何变卖家产,通过蛇头,带着年幼的他,从西贡偷渡到澳大利亚,再作为难民被美国接收,现在他们全家祖孙三代在佛罗里达安居乐业。林先生的故事,对许多早期的华裔同胞来说并不陌生。(参考来源:3,4,5)

 

纵观历史,一方面绝大部分来到美国的移民都是贫穷教育程度低的底层人士,另外一方面美国从1776年以来则是不断发展创新,越来越强大,乃至在二战之后成为世界最强大的国家。这个事实说明第一代移民及其后代对美国的贡献肯定大于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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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形色色的移民为美国做出巨大贡献,YouTube的首席执行官Susan Wojcicki就是移民。(图片来自维基百科)

 

尊敬的读者,下次如果有人抱怨说移民是美国的负担,您可以告诉他(1)苹果公司创始人之一乔布斯的父亲是叙利亚的政治难民,目前谷歌的首席执行官 Sundar Pichai 和YouTube的首席执行官Susan Wojcicki都是移民;(2)根据布鲁金斯学会2017年底的一项研究,财富500强的公司将近一半是由移民或者移民后代创立的;  (3) 根据National Small Business Week 2018的一篇报道,美国的小企业中有18%是移民创立的,所有规模的企业中20%是移民创立的。要知道 ,移民在全国人口所占的比例是13.3%(联邦人口统计署2014数据,见下面的图表)。这证明移民比本土人口更加有创业精神。(参考来源:6,7)

 

至于有很多工作,例如农场,建筑,酒店,餐饮,家务等等,土生土长的美国人根本就不愿意做,只有吃苦耐劳的新移民愿意干,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实。而且,一般而言,移民大致有三种情况:年轻人自己一个人移民,或者是一个家庭两代人移民,再者一家三代人都先后移民。第一种情况,一般情况下年轻人会很快工作或创业,成为纳税人,而所得社会福利几乎为零。第二种情况,一般情况下父母会工作养家活口,孩子上学,总的来说,纳税和相关福利短期来说大致平衡;而等到孩子们长大也工作纳税了,父母年老退休拿的也是自己曾经纳税的社会安保金,所以长远而言,两代移民的情况也是贡献大于获得的福利。即使是第三种情况,从长远而言,这个家庭中的第二代和第三代的纳税贡献肯定就更加超过第一代所得的社会福利。因此移民是社会负担的言论,轻则是信口开河的无知,重则是别有用心的误导。(参考来源:8,9)

 

因此1981年7月30日里根总统也庄严重申:“我们是一个移民国家,我们比其他国家强大的力量来源于我们的移民历史传统和我们欢迎移民的制度和胸怀……美国将继续保持作为一个欢迎各个国家移民的大陆。我们也将继续和其他国家一起欢迎和接受那些遭到压迫的难民。”1989年1月19日里根总统在告别感言中还特别朗读了一封公民来信,大意是:你可以到任何其他国家生活,但是你不可能成为那个国家的一员;只有在美国,不论来自任何地方,你都可以成为一个美国人。(参考来源:10)

 

1965年的移民法案在1965年通过,绝对不是偶然的。如同1964年的民权法案The Civil Rights Act 1964和1965年的投票权利法案The Voting Rights Act1965,1965年的移民法案都是1960年代民权运动的结果。毫无疑问,如果没有1960年代的民权运动,就没有1965年的移民改革,今天在美国的绝大部分的亚裔华人也就根本没有可能来到美国,更不可能在这片新大陆上求学发展,安居乐业。

因为某些政客的蛊惑煽动,部分民众觉得似乎美国已经被洪水般的移民浪潮所淹没。那么,1965年移民改革之后的实际情况如何,还是让数字揭露谎言,澄清事实吧。根据联邦人口统计署的数据,移民人数在美国人口比例下跌到最低的9.6%,然后逐渐回升,在2014年回升到13.3%,但是依然低于1910年的14.7%。再来横向比较, 加拿大的移民人口占全国人口的比例早在2011年就达到21%。另外,路透社2017年8月1日的报道,有移民背景的人口在德国人口中占了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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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2014年的美国移民数据。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口的增长和经济的发展,移民政策的确需要相应的调整和完善。1986年的《移民改革法案》(Immigration Reform and Control Act ,IRCA)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子。在IRCA之前,估计大约有400万的非法移民在美国。由民主党控制的众议院和共和党控制的参议院合作起草,讨论协商,达成妥协,最后由共和党总统里根签署。IRCA的要点如下:

  1. 要求雇主验证职员的移民身份状态。

  2. 雇佣非法移民而知情不报是非法的。

  3. 在农场从事季节性工作的非法移民获得合法化。

  4. 在1982年1月1日之前进入美国的非法移民在通过一系列程序和要求之后获得合法身份,因此俗称“里根大赦”。

这个IRCA没有解决非法移民的子女问题,于是里根总统签署了一个行政命令,推迟对18岁以下的孩子实行递解出境,如果非法移民的父母通过大赦程序而取得合法身份,其子女也同样可以通过程序获得合法身份。在IRCA实施之后,大约300万人获得了合法身份。1986年的《移民改革法案》当然不是完美的,但是却是一个很好的两党合作,互相妥协的例子。(参考来源:11)

现在再来看最近一次发生的移民改革努力。奥巴马一直推动全面的移民改革法案,特别是2012年竞选连任获胜之后,推动一个类似1986年法案的改革。参议院的八位参议员(四位民主党,四位共和党)一起协商起草了一揽子议案(S744),其要点包括:

  1. 增加四万名边境安全巡逻人员。

  2. 给予 已经入境的非法移民(大约1100万)获得合法身份的途径。

  3. 建立一个以积分点数为基础的人才移民计划。

  4. 增加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STEM)方面的在美留学生签证转绿卡的人数。

  5. 一个预算15亿美元的青少年工作培训计划。

  6. 保留现有的家庭团聚移民制度。

  7. 取消抽签移民,将其签证额度用于已经在美国的符合合法化的人士。

 

国会预算办公室(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测算这个议案实施将会减少联邦财政赤字:在第一个10年内1970亿美元,和20年内总共7000亿美元。这个议案在参议院获得两党支持,2013年6月27日参议院表决以68赞成32反对而顺利通过。但是到了共和党把持的众议院,被议长John Boehner一直压着,根本就不安排听证辩论和投票表决, 因为他知道拿出来表决就会获得两党支持通过,奥巴马就会签署成为法律。如此卑鄙的政治权术,无以复加。在被John Boehner耍无赖之后,奥巴马才不得已,依照里根的先例,发布行政命令,对于幼年随父母入境,在美国上学成长工作服役的年轻人,给他们一个过渡程序成为合法居民,强调司法部移民局的执法重点是对缺乏有效签证的并且有犯罪记录的人士。共和党极力反对奥巴马的这一个行政命令,指控其违宪。耐人寻味的是,里根下达类似的行政命令,开创DACA先例的时候,共和党的议员政客们为什么安安静静?另外,事实上奥巴马八年遣返驱逐非法入境的人数超过他的所有前任。因此,指控奥巴马在移民问题上软弱是毫无事实的诽谤。(参考来源:12)

 

对比1986年和2013年的立法过程和结果,可以看到1986年两党合作的积极成果,2013年的内容也是延续了1986年移民法的原则,但是因为政治权术、政党私利扼杀了正常的宪政民主运作,受损害的是所有民众的利益。而且耍无赖的一方还倒打一耙,向选民宣传说2013移民改革方案的不通过证明执政白宫一方的无能失职,让不明真相细节的选民迁怒于执政白宫的一方。类似这样的事例有很多,另文再叙。

 

不知道读者有没有注意到目前川普内阁和共和党国会在移民政策方面的一系列举措。例如在2017年8月和2018年1月,控制国会的共和党先后在参议院和众议院提出议案(S1720,HR4760)要大幅度削减每年合法移民的人数,特别是砍掉大部分的家庭团聚的类别。提出这些议案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让美国重返1965年移民改革法案之前白人占绝对的多数的状况,就是要复辟1960年代民权运动之前白人至上,有色人种至下的时代。

在1965年移民改革的当时,整个美国政治朝野达成的共识是,以家庭团聚为基础的移民政策不仅符合人道主义原则,而且对一个国家健康发展,社会安定繁荣有积极作用。其实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一般而言,家庭移民的男女老少都会遵纪守法,成年人会努力工作或者艰苦创业,青少年则会有父母管教而求学上进。这就是为什么移民(无论合法还是非法)的犯罪率都比本地出生美国人要低。在银行金融界从事信贷业务的业者都知道一个常识,两个借款申请者,一个单身,一个有家庭的,信贷风险的统计数字会显示,单身的风险高,有家庭的风险低。有了健全健康的家庭,才会有安全稳定的社区,才会有繁荣的经济。(参考来源:13,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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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出身的社会改革家,作家,演说家和政治家道格拉斯,曾发表演讲谴责排华意识,呼吁华人应该享有平等权利。(图片来自维基百科)

最后,笔者想和读者分享一个黑人的传奇故事。道格拉斯(Frederick Douglass,1818-1895),美国历史上一个著名人物,是一位自学成才的废奴主义者,社会改革家,作家,演说家和政治家。他出身于一个黑人奴隶家庭,十岁的时候就失去母亲。他12岁的时候,他的白人女主人教他读书,但是不久被男主人发现而强制停止,有一次还没收了报纸,因为他认为读书学习会使得奴隶向往自由(看来奴隶主和独裁专制者的统治术都是一样的,就是对民众剥夺知识,否认科学,压制真相)。但是道格拉斯从此偷偷刻苦自学。后来经过三次努力,终于成功地逃到了北方,获得自由。获得自由之后,他逐渐投身于废奴运动,在北部各地向民众讲述作为黑奴的经历。他的言谈举止,知识口才让白人看到了黑人在智力和品格上一点不低于白人。

更难能可贵的是,道格拉斯坚信美国人人平等的建国理念原则也适用于妇女和所有有色人种。1869年道格拉斯在波士顿发表演说,特别针对日益高涨的恐华情绪排华意识,指出对待华人移民不应该抱着冷酷自私的心态,强调华人和所有其他先来的族裔一样,享有平等的移民到美国的权利,美国不仅仅属于白人的,黑人的,穆斯林的,拉丁裔,也是亚裔的。他还反问听众,世界人口只有1/5是白人,4/5是有色人种,如果白人可以将有色人种排除出这块新大陆,那么是否也应该将他们排除出其他的大陆,让白人独占全世界吗?道格拉斯坚信,归根结底,所有人都应该享有人权是一个不容否认的普遍价值,而美国是一个属于多元化多族裔的国家。(参考来源:15)

笔者读完道格拉斯的这篇演讲,不仅感激他为处于种族歧视风暴之中的华人仗义执言,而且敬佩他对美国建国理念的执著捍卫。的确,美国是属于所有族裔的,因此也是我们的国家。既然我们选择来到美国安居乐业,我们不应该仍然怀有过客异乡人的心态。

那么作为多元化多族裔的美国社会中的一个族群,我们在美华人社区应该如何生存发展,参与贡献,赢得尊重,避免历史重演呢?请关注连载下一篇。

 

参考来源:
1.https://en.wikipedia.org/wiki/History_of_laws_concerning_immigration_and_naturalization_in_the_United_States

2.https://en.wikipedia.org/wiki/Mexican_Repatriation

3.https://www.history.com/topics/u-s-immigration-before-1965

4.https://www.npr.org/sections/goatsandsoda/2018/01/12/577673191/trump-wishes-we-had-more-immigrants-from-norway-turns-out-we-once-did

5.https://www.bloomberg.com/view/articles/2018-02-26/why-did-uscis-delete-nation-of-immigrants-from-its-mission

6.https://www.brookings.edu/blog/the-avenue/2017/12/04/almost-half-of-fortune-500-companies-were-founded-by-american-immigrants-or-their-children/

7.http://immigrationimpact.com/2018/05/02/immigrants-founding-new-businesses/

8.https://money.cnn.com/2017/03/16/news/economy/immigrant-workers-jobs/index.html

9.https://www.huffingtonpost.com/2012/05/08/immigrants-new-businesses_n_1499719.html

10.http://www.presidency.ucsb.edu/ws/?pid=44128

11.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us-germany-immigration/immigrant-population-hits-new-high-in-germany-idUSKBN1AH3EP

12.https://www.vox.com/cards/immigration-immigrants-reform-us/what-did-the-1986-immigration-reform-bill-do

13.https://abcnews.go.com/Politics/obamas-deportation-policy-numbers/story?id=41715661

14.https://www.npr.org/2018/06/22/622540331/fact-check-trump-illegal-immigration-and-crime

15.https://www.factcheck.org/2018/06/is-illegal-immigration-linked-to-more-or-less-crime/

16.http://www.blackpast.org/1869-frederick-douglass-describes-composite-nation

撰文:海阔天空

本文首发于“美国华人”公众号(ChineseAmeric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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