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老师气吐血”,百人会吴华扬的信你真的看懂了吗?


“英语老师气吐血”,百人会吴华扬的信你真的看懂了吗?

Photo courtesy of Rex Pe | Flickr


前些年有个笑话,说某土人跟女神表白,女神答:“If you do not leave me, I will be by your side until life ends”。土人没看懂,求教学霸。学霸说:“你要不离开我,我就和你同归于尽”。土人伤心欲绝,再没联系女神。多年以后土人英语过了六级,才明白女神当初说的是 “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我们今天要说的,也是一段英语老师气吐血的故事。


周末百人会会长吴华扬在 Huffington Post 上发表了一篇题为 “A Private Note To Asian-American Activists About New Arrivals” 的文章,向那些以前与他合作过的亚裔维权领袖分享他对新移民的观察和体会。文章发出几小时后,“北美华人之声” 发表雄文炮轰吴华扬,称吴指责新移民,质问华人维权的时候吴在哪里。



“英语老师气吐血”,百人会吴华扬的信你真的看懂了吗?


文章一出,微信上群情激愤,口诛笔伐。一天之后,之声的主编谢文鸿亲自出马,写了一篇文章痛斥Frank Wu,并提到了同一段话。


“英语老师气吐血”,百人会吴华扬的信你真的看懂了吗?


笔者不得不跑去看这篇文章是不是真的这么糟糕。一看之下,啼笑皆非。之声两篇雄文指责的这一段,分明是吴华扬强烈反对的对新移民的刻板印象(stereotype),作者没看懂,把它当成吴对新移民的攻击,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笔者对华人新移民维权圈比较熟悉,百人会最常被骂的就是 “不接地气的精英组织”,新移民维权圈对于百人会 “对华人新移民的诉求和维权行动不理不睬” 非常愤怒。现在百人会会长出面回应了,我们来简单看看他到底说了什么。我觉得直译反而容易词不达意,所以自作主张做了一些总结,如果您对文章有不同理解,欢迎留言指出。如果您已经看过文章,并且觉得看懂了,可以直接跳过总结看解读。



第一段:呼应标题,信是写给那些之前和他一起致力于亚裔维权的老移民社会活动家们的,看上下文应该是那些常常与新移民观点相左的二代和老牌组织。他提到在之前的维权行动中,他们发现很难说服黑人、拉丁裔、犹太人接受亚裔移民及后代面临和他们同样的问题。他提醒他的这些老移民活动家朋友注意一个新的障碍,这个障碍甚至可能让他们与其他少数族裔搭建桥梁的努力付之东流。


第二段:他指出从亚洲(尤其是中国)新来的移民和他们这些老移民想要的东西不一样。这一点在我们新移民圈里不是秘密,但是显然吴华扬认为他的老移民朋友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特别指出。他恳求老移民用尊重的态度倾听新移民的诉求,当然目的是为了让他们说服新移民。他强调他们需要认识到新移民不愿意接受他们的 “指教”,我们受够了,不要把我们当学生来教训


第三段:他说他在美国各地听到新移民的很多抱怨。


第四段:他发现新移民对那些来得更早的、更归化主流的亚裔非常愤怒。虽然他很犹豫是否应该指出来,但是他担心等待只会恶化形势。


第五段:他指出新移民认为他们这些老移民社会活动家并不代表自己,甚至背叛了自己


第六段:他说对于老移民来说,新移民 “很亚裔”;而对于新移民,老移民 “很美国”。我们好像都不把对方当自己的族类。


第七段:他说事实上新移民和老移民是有不同的。亚洲正处于上升期,这些新移民和亚洲保持着密切联系,不再像老移民一样简单认为自己是“亚裔”,新移民的定位是多种多样的。


第八段:他说尽管别人说我们长得很像,但是新移民和老移民互相觉得非常陌生。他指出新移民对老移民高高在上的态度非常清楚,尽管老移民不承认。他接下来指出老移民看不起新移民是各个种族都有的现象,尽管 “fresh off the boat” 好像已经是一个流行词了,但是仍然带有贬义。他接下来指出了对新移民的一些常见丑化,也正是这段话激起了 “北美华人之声” 的强烈不满。


第九段:继续叙述了他私下听到的老移民对新移民的不满,并且表示自己并不完全反对。“他们是一群不关心民主的偏执狂。他们觉得自己比其他有色人种优秀。他们有时甚至毫不掩饰自己会超越白人。他们有些人可能照美国标准算很腐败。”


第十段:继续描述包括他自己在内的老移民对新移民的观察:和传统亚裔形象不一样的是,这些新移民会主动出击,而不是觉得自己是弱势群体。从高等教育的AA,到非法移民问题,到同性恋权益,到警察滥用暴力,到体罚,到死刑,新移民和老移民的立场是完全相反的。甚至环保问题,新移民觉得不让吃鱼翅和其他濒危动物是一种迫害。


第十一段:他听到那些以前鼓励亚裔参政的同道抱怨新移民参政,抱怨他们站在老移民的对立面。他说当老移民指出新移民被利用时,新移民会非常愤怒。新移民能感受到老移民的尴尬,但是他们是为了生存而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第十二段:他到这里开始总结以及与开头呼应。他提出有两个原因让他相信,老移民必须要拥抱(embrace)新移民。他说老移民和新移民不应该变成 “我们” 和 “他们”,尤其是外人根本分不清老移民和新移民。


第十三段:他指出第一个理由是老移民社会活动家自己的说辞。他说,老移民活动家们常说要联合,要在谈判桌上争取 “一席之地”。如果老移民不能全心全意地迎接那些看起来跟自己一样的新移民,那实在是大错特错。老移民应该给新移民位置,不然就是说一套做一套。如果老移民不让位,就会被挤开。反正老移民自己说,大家都应该有位置。


第十四段:他指出第二个理由是从战略角度。新移民人数比老移民多,而且越来越多。美国大部分亚裔都是移民。如果老移民不能和新移民联合,那么新移民会从数量上超过老移民并且让老移民在政治上变得无关紧要。


第十五段:他指出如果不能让所有亚裔美国人参与进来,老移民需要为运动的失败负责。


第十六段:我们必须联合,别无选择。


解读

我对于整篇文章的理解是基本正面的,尤其是新移民一直抱怨百人会不接地气、不能倾听和代表自己,从这个角度来讲,我觉得吴华扬这种试图去理解新移民的态度是值得肯定的。


整篇文章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众多的自我批评,对于老移民对新移民 “高高在上(condescension)”的态度和偏见没有文过饰非而是坦率地记录,试问有多少新移民组织有这样的自省和坦诚?


他甚至意识到了新移民对老移民的愤怒以及这种愤怒的合理性,意识到新移民觉得老移民背叛了自己,意识到新移民和老移民在哪些问题上立场相反。了解并理解对方的诉求,这种知己知彼是合作的第一步。相比之下,除了简单粗暴的 “民主党走狗” 和 “被洗脑了”,我们新移民有多少人愿意花时间去了解老移民的想法。难道老移民们真的不在乎华人利益?老移民从政客到普通人都出卖华人利益?如果说一个两个政客利欲熏心出卖华人利益,其他老移民为了什么出卖华人利益?这说得通吗?他们图什么?


文章没有明确指出,但是我们可以推测,其实在老移民维权群体中,也有两派,而吴华扬自己好像是属于少数派。另一派似乎认为现阶段的新移民太冥顽不化,所以打算放弃了解和联合,也许等到 “新移民像孩子一样成熟起来”,也许永远不联合。


但是吴华扬显然不这样认为,他认为不管多难,一定要试图去了解和联合。我猜测有几个原因。一是一直以来亚裔维权的力量还是太薄弱,我们实在不能分裂甚至互相斗争,不管多难,都要联合。这是全局层面。二是他觉得对新移民置之不理对新移民不公平,他推己及人地认为所有群体都应该有一席之地,老移民排斥新移民,和白人排斥亚裔没什么两样。这是道义层面。三是他警告老移民必须要联合,因为新移民将占据人数优势,老移民别无选择。这是必要性层面。


我无从知晓吴华扬的影响力有多大,但是他的判断和姿态是非常明显的。自省,放下身段,竭尽全力来了解和联合。这些 “不接地气的精英们” 终于听到了我们的愤懑和叫骂,并且伸出了橄榄枝,我们是要继续愤怒和叫骂下去,还是给他们一个机会?难道历史真的要因为 “Lost in Translation” 而错失良机吗?


关键的问题是,我们错得起吗?








作者:阿树

本文首发于“美国华人”公众号(ID: ChineseAmeric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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