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应党团”——政治圈新名词,美国中期选举的最大输家

川普在选前要求美国人“就当我本人在选票上一样去投票”。政治学者汤姆·沙勒(Tom Schaller)在独立媒体Public Notice撰文评点选后格局时写道:选民照办了,“给了他一记响亮的、全国性的否定”。在他看来,川普和他的MAGA阵营是这次中期选举“最大的输家”。
这个判断的分量,取决于输掉的是谁。沙勒列出的名单很长:史蒂夫·班农、斯蒂芬·米勒、传统基金会、联邦党人学会、福克斯新闻,以及网络上所谓的“男人圈”。保守派共和党阵营里几乎每一个发声机构都在名单上。真正落到选票上的,是一批知名共和党人,多数是2026年选票上的现任民选官员。沙勒把他们分成八类,统称“报应党团”(Comeuppance Caucus),定义是“在2026年得到了应有下场的共和党人”。
名单上最该细看的一类,是亲手设计游戏规则的人。
2025年,各州共和党人服从川普的要求,在尽可能多的共和党控制州重画国会众议院选区。选后的讨论集中在得克萨斯和佛罗里达这两个在十年周期中途重划选区的州,尤其是拉丁裔人口密集选区里共和党众议员的落败。得州州长格雷格·阿博特和佛州州长罗恩·德桑蒂斯周二晚都吃了重亏。他们重画地图是为了多拿席位,结果被翻掉的恰恰是那些按设计应当稳固的选区。
北卡罗来纳的情况更彻底,沙勒称之为共和党的“选区操纵末日”州。去年,州参议员拉尔夫·海斯(Ralph Hise)主导共和党控制的州议会再次调整众议院选区,目标是在2026年拿下全州14席中的10到11席,并专门瞄准温和派非裔民主党人唐·戴维斯(Don Davis)所在的乡村选区NC-1。站在海斯身边力挺新地图的,是北卡本州联邦众议员、共和党全国国会委员会主席理查德·哈德森(Richard Hudson)。
结果:民主党目前至少赢下九席,其中包括NC-1;在NC-5以极微弱优势领先;另有两个席位可能翻转。哈德森本人在NC-9输给了民主党人理查德·奥赫达(Richard Ojeda)。负责全国共和党众议院选战的人,没能守住自己的选区。为别人画地图的人,最后在自己那张地图上出局。
第二类输家,输在一笔算好时间的账上。川普的“一大美丽法案”削减了医疗补助(Medicaid)福利,削减生效时间却定在2027年。沙勒的判断很直接:这个时间点是刻意挑的,用来“帮助国会共和党人在2026年躲过选举问责”。
部分共和党人曾公开表态,会反对任何削减穷人医疗补助的法案。乔·卡茨(Joe Katz)逐一追踪了其中11名众议员——他们违背承诺,向白宫让步,投票通过了这项法案。卡茨称他们为“医疗补助背叛者党团”。
这11人的结局如下。加州第40选区的金映玉(Young Kim)输给了另一名共和党人。其余10人在周二面对民主党挑战者,已有四人落败:宾州第8选区的罗伯特·布雷斯纳汉(Robert Breshnahan)、弗吉尼亚第2选区的珍妮弗·基根斯(Jennifer Kiggans)、加州第22选区的大卫·瓦拉道(David Valadao)、新泽西第2选区的杰夫·范德鲁(Jeff Van Drew)。亚利桑那第6选区的胡安·西斯科马尼(Juan Ciscomani)在多数选区报告后落后8个百分点,弗吉尼亚第1选区的罗伯特·惠特曼(Robert Wittman)落后2个百分点。
范德鲁的路径最清楚。他当初改换门庭加入共和党,就是为了搭上MAGA运动的势头;周二,正是这股势头把他带下了台。把生效日期推迟到2027年,并没有让选民忘记2025年那一票。
第三类输家输在言辞上。得州铁路专员的共和党提名人博·弗伦奇(Bo French)贴出一张东南亚裔美国学生在得州大学橄榄球赛看台上欢呼的照片,警告“有多少美国人被外国人取代”是个问题。密歇根联邦参议员共和党提名人迈克·罗杰斯(Mike Rogers)暗示他的民主党对手、穆斯林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Abdul El-Sayed)同情恐怖主义。纽约州第17选区的天主教徒众议员迈克·劳勒(Mike Lawler)本周用意第绪语词“shanda”——“耻辱”——形容同为纽约人的查克·舒默,被沙勒称为反犹言论。三人周二的结果一样:都被民主党人取代。
钱也没能扭转局面。马斯克今年花了约5亿美元试图减少共和党的损失,其中约2.24亿美元投在得州——一边要保住丑闻缠身的肯·帕克斯顿(Ken Paxton)的参议员选情,一边要挡住民主党人吉娜·希诺霍萨(Gina Hinojosa)对阿博特的挑战。沙勒的结论是,“按投资回报率算,马斯克是这个选举周期最大的输家,而且差距很大”。周二之后,马斯克清掉了自己X账号上的挺共和党推文。花了5亿美元的人,第一时间做的事是删帖。
名单上还有两个名字值得单独列出。科罗拉多众议员劳伦·博伯特(Lauren Boebert)从经营失败的餐馆老板转型为讨好川普的政治表演者,经历公开性行为和家庭纠纷争议,靠更换选区在科罗拉多保住了位置,这一次没能过关。俄亥俄众议员马克斯·米勒(Max Miller)在有确凿证据显示他对女儿和妻子——共和党参议员伯尼·莫雷诺的女儿——施加身体暴力的情况下仍寻求第三个任期,周二同样落败。
最具讽刺意味的报应是2023年密西西比共和党参议员辛迪·海德-史密斯(Cindy Hyde-Smith)通过拒绝向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交回“蓝条”(blue slip),阻挠了拜登总统对地方检察官斯科特·科洛姆(Scott Colom)出任联邦法官的提名。2026年报应来了,未能出任联邦法官的科洛姆角逐参议员席位,11月6日晚上6点截稿时领先2574票,很有可能击败海德-史密斯,为民主党争得1982年以来第一个密西西比州的参议员席位。
其他还没确定的选区有:北卡NC-5的微弱领先能否守住,另外两个北卡席位会不会翻转,西斯科马尼的8个百分点和惠特曼的2个百分点差距能否被剩余选票追回。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报应党团”的名单还会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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