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装有炸药的无人机近日闯入德国莱比锡/哈勒机场，并据称在机场范围内停留数小时而未被发现。德国联邦检察官办公室（Federal Prosecutor's Office）已接管调查。德国内政部长亚历山大·多布林特（Alexander Dobrindt）称这是一个“混合攻击场景”，怀疑与“外国势力”有关。无人机据称曾接近一架乌克兰安东诺夫货机，调查中的怀疑因此指向俄罗斯。

这起事件的关键不只是无人机进入机场，而是它携带炸药并能够抵达机场停机坪。相关事实显示，机场既未及时识别目标，也没有在无人机停留期间完成拦截。多布林特没有公布涉事无人机的型号、飞行路线或炸药数量，联邦检察官办公室接手后，事件的责任归属和是否涉及蓄意破坏仍待查明。

德国机场、港口、工业区和军事设施上空的无人机目击近年来不断增加。德国联邦刑事警察局（Federal Criminal Police Office，BKA）记录显示，2025年全国发生超过1000次可疑无人机飞行。去年10月，慕尼黑上空的无人机活动曾令空中交通中断数小时，大量乘客滞留。两起事件的具体关联尚未得到确认，但都显示低空飞行器能够迅速干扰民用交通。

安全专家尼科·朗格（Nico Lange）指出，德国机场并没有足够的无人机防护。他说：“我们没有发现所有类型无人机所需的传感器网络和传感器波束，尤其难以发现低空、慢速飞行的无人机。”这类目标可能避开传统监视范围；而机场周边空域复杂，识别、确认威胁与决定是否采取强制措施，都必须在很短时间内完成。

欧洲无人航空协会（European Association for Unmanned Aviation）长期警告德国防御体系存在薄弱环节。协会主席杰拉尔德·维塞尔（Gerald Wissel）表示：“一架无人机显然能够抵达机场停机坪，却主要是被偶然发现，这说明了问题的核心。”该协会建议建立低空空域实时监控，并通过ADS-L强制追踪所有空域参与者，以便形成持续、可核验的飞行记录。

德国迄今在无人机防御方面采取的措施有限。多布林特去年12月在柏林启动联合反无人机中心（Joint Counter Drone Center，GDAZ），将联邦警察、州警察、情报机构和武装部队的信息全天候汇集。莱比锡/哈勒机场事件却表明，信息中心若不能及时获得现场传感器数据，也无法发现并拦截大型机场内的危险无人机。无人机移动迅速，响应决定往往只有几分钟。

责任分散进一步增加了处置难度。可疑无人机若在德国某地起飞，起初由当地州警察负责；德国共有16个州警察机构。只有当无人机飞越大型机场或铁路设施时，联邦警察才获准介入。德国联邦议院（Bundestag）反对党绿党（Green Party）议员艾琳·米哈利克（Irene Mihalic）说：“无人机防御中的责任混乱，是对我们国内安全的重大危险。”包括绿党在内的多方主张由联邦警察发挥主导作用。

德国联邦警察去年12月成立无人机防御特别部队，原计划在4个地点设置130个职位。多布林特在机场事件后希望扩大规模，未来改为在8个地点配置300名人员。内政部表示，扩员目的是“在需要时快速、灵活地抵达现场”。政府同时面对是否让联邦国防军（Bundeswehr）承担机场防御的争论；现行法律仍以警察负责国内安全为原则，紧急情况下警察可以请求军队协助。

德国3月修订航空安全法，首次允许联邦国防军在自有设施之外击落无人机，以防止“特别严重的灾难”。国防部发言人则警告，军方仅保护自身设施、面对数万公里围栏已十分困难，全天候保护民用基础设施会制造“我们永远无法实现的虚假安全感”。法律权限扩大后，现场识别、授权和责任界线仍需落实。

技术资源的缺口同样突出。关键基础设施工作组（Critical Infrastructure Working Group）发言人曼努埃尔·阿图格（Manuel Atug）说，机场此前关于部署反无人机系统的重大公告，实际“更像是检测系统”，到目前为止没有拦截任何无人机，而且部分机场尚未安装相关设备。德国警察工会（German Police Union，GdP）联邦主席约亨·科佩尔克（Jochen Kopelke）则批评，德国面对“不安全的火车站、不安全的机场，以及不得不乞求资金、法律变更和最新防御技术的警察队伍”。

内政部称，大型机场正在逐步配备无人机防御技术，联邦警察已经采购大量设备，优先覆盖法兰克福、慕尼黑、柏林、杜塞尔多夫、汉堡、科隆/波恩、斯图加特和莱比锡/哈勒八座大型机场。计划是在年底前为这些机场全部配备移动无人机防御技术。能否从“看见”推进到“识别、决策并拦截”，将成为调查结果之外，德国衡量新体系是否有效的现实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