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持续逾半年:伊朗民众在通胀与高压中求生

美国—以色列对伊朗的战争已持续六个多月,伊朗大多数人的生活水平持续下降。战争始于2月28日,美以空袭导致时任最高领袖阿里·哈梅内伊(Ali Khamenei)及伊斯兰革命卫队(Islamic Revolutionary Guard Corps,IRGC)多名关键人物身亡。其子莫杰塔巴·哈梅内伊(Mojtaba Khamenei)随后被选为新最高领袖,但至今没有公开露面。
战争造成的人员与基础设施损失,已经进入日常生活。伊朗境内死亡人数超过3500人,大量民用基础设施被毁,受损目标包括石油、天然气、石化、钢铁和公用事业设施,也包括住宅、港口、机场、桥梁及其他基础设施。能源生产、交通和城市服务同时承受压力,民众面对的不只是空袭风险,还有供应中断和收入缩水。
在统治集团内部,围绕战争出路存在分歧。一派寻求通过外交方式结束冲突,另一派则主张继续战斗,直到美国退让。伊朗称已与阿曼就开放霍尔木兹海峡一条过境路线达成谅解,但美国政府反对这一安排。国际调解人仍在努力推动美伊谈判恢复,迄今没有出现突破迹象。
美国总统川普(Donald Trump)政府已对伊朗实施美国对该国“史上最严厉”的制裁。制裁、战争破坏与外部压力叠加在长期管理不善和腐败之上,使伊朗经济只能以远低于自身潜力的水平运转。政府收入、石油销售和进口能力受到挤压,财政困难迅速传导至工资、物价与公共服务。
伊朗统计中心(Statistical Center of Iran)公布的数据显示,伊朗历第五个月Mordad月的通胀率同比上涨89%,食品通胀更超过127%。里亚尔兑美元汇率周六在德黑兰公开市场跌至历史新低,达到206万里亚尔兑换1美元。总统马苏德·佩泽什基安(Masoud Pezeshkian)接受国营电视台采访时说,政府正面临严重财政问题,难以出售石油,也无法改善民众生活条件。
能源短缺正把经济压力转化为家庭层面的选择。伊朗已出现燃料和电力不足,政府削减了个人车辆燃料配额,并计划在数周内提高汽油价格。随着冬季临近,当局还在为天然气短缺做准备。石油、天然气和公用设施受损后,能源供应既受到生产能力限制,也受到运输和财政条件制约。
数据分析师比詹(Bijan)说,约三年前,他的月薪折合超过1000美元;即使经历三次加薪,如今按汇率计算仍不足500美元。他用一句话描述收入被货币贬值吞噬的处境:“加薪三次后,我的薪水现在价值不到500美元。”物价上涨迫使家庭重新安排住房、食品、医疗和交通支出,原本稳定的计划越来越难以维持。
社会压力没有带来更宽松的公共空间。伊朗当局要求向世界传达有关战争的“神圣团结”信息,并禁止任何损害社会凝聚力的行为。最新书面信息中写道:“我明确宣布,任何损害社会凝聚力的行为都被禁止。”司法和情报部门继续压制不符合官方叙事的言行,司法部门每周宣布新的处决案例,其中包括在2025年6月那场持续12天的战争以及1月全国抗议期间被捕的人。
联合国(United Nations)和国际人权组织已谴责这些处决。伊朗情报部(Ministry of Intelligence)上月公布一份名单,以国家安全为由要求伊朗人不得联系名单上的个人和媒体。政府同时加强强制性头巾法的执行,本周已有更多咖啡馆、冰淇淋店和私人在线商家被关闭,商业经营者面对战争与监管的双重压力。
生活在德黑兰的年轻女性玛吉安(Marjan)说,她想要的只是“不必不断与别人发生冲突、不必越来越孤立于世界之外、也不必为了生存而制定计划的生活”,但她已经感到疲惫。居民萨桑(Sasan)则说,过去的经验表明,外部压力增加时,当局往往会收紧控制;他说:“我有时感到绝望的痛苦,总是在努力,却看到一切都在与自己作对。”一些政府支持者仍每晚在德黑兰等城市街头小规模聚集,支持恢复冲突,不愿向华盛顿让步。伊朗过去两年大部分时间处于“不战不和”状态,其间穿插两次与美国和以色列的战争及封锁;随着谈判停滞、能源短缺临近和经济数据恶化,战争的终点仍看不到清晰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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