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政府入股委内瑞拉石油引发国有化争议
美国总统川普(Donald Trump)政府与总部位于巴巴多斯的北美蓝能合伙公司(North American Blue Energy Partners,NABEP)达成一项前所未有的石油安排:五角大楼将取得这家私营公司的35%股权,而该公司获准经营委内瑞拉17个油田,特许期限长达100年。协议是在华盛顿通过军事突袭罢免前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Nicolás Maduro)、并接管临时总统德尔西·罗德里格斯(Delcy Rodríguez)领导的剩余政权八个月后达成。
根据白宫本周公布的条款,NABEP把35%股权无偿授予五角大楼战略资本办公室(Office of Strategic Capital),不要求美国纳税人支付对价。白宫称,交易让美国对委内瑞拉650亿桶已探明原油储量拥有多数控制权;若这一数字准确,NABEP按已探明储量计算将成为全球第二大石油公司,仅次于沙特阿美(Saudi Aramco),其储量规模超过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的全球投资组合。
协议还安排了直接的供油权利。国务院(State Department)可按生产成本、而非市场价格,购买NABEP产量的20%;美国机构对剩余80%产量拥有优先购买权。美国政府可以否决NABEP董事会任命,且董事会多数成员必须是美国公民。美国官员说,政府预计不会动用对其余80%产量的优先购买权,优惠购得的石油将用于补充战略石油储备,并为军事及其他敏感用途提供供应。
加图研究所(Cato Institute)国际贸易法专家斯科特·林西科姆(Scott Lincicome)把这项安排称为“彻头彻尾的国有企业”,并说:“对100%产量实行成本价控制——这就是所有权。”他认为,NABEP之所以出现,正是因为私人资本对委内瑞拉缺乏兴趣。爱荷华大学(University of Iowa)石油行业历史学家泰勒·普里斯特(Tyler Priest)则表示,很难找到美国政府直接持有石油公司股权的先例。
普里斯特指出,美国在二战期间曾考虑直接控制沙特阿拉伯的一项石油特许经营权,但在行业反对后退让;国会还曾在1976年接近成立联邦石油公司,最终以微弱票数失败。他说,委内瑞拉协议“似乎是史无前例的”,并警告,美国政府介入一个存在争议的商人及其特许经营项目,会产生危险信号。
这项交易也延续了川普政府快速取得企业股权的做法。报道指出,除世界大战和大萧条等重大危机时期外,尤其对共和党政府而言,当前政府收购公司股权的速度没有明显历史先例。彼得·哈雷尔(Peter Harrell)表示,川普政府似乎没有说明这些股权交易所依据的法律授权,也未解释战略资本办公室如何获得持有私营企业股份的权限。五角大楼此前曾表示,该办公室“不持有私营公司的股权”,白宫随后确认其将获得NABEP股份。
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Chris Wright)称,协议目标是借助美国政府参与增强投资者信心,促成私人资金进入委内瑞拉;他说,NABEP协议“不是取代或替换私人公司。美国政府不会成为运营商或生产商”。华盛顿选择NABEP,是因为多数美国大型石油公司在加拉加斯社会主义政府于2007年将行业资产国有化后,一直不愿重返。埃克森美孚首席执行官达伦·伍兹(Darren Woods)在1月白宫电视会议上曾告诉川普:“委内瑞拉无法投资。”
美国企业的态度并不一致。康菲石油(ConocoPhillips)首席执行官瑞安·兰斯(Ryan Lance)在2月表示,公司在收回加拉加斯欠款前没有返回委内瑞拉的计划。雪佛龙(Chevron)仍是唯一活跃于当地的美国大型石油公司,本周另行宣布投资70亿美元,目标是在2031年前将当地产量提高一倍以上。NABEP则表示,协议将为委内瑞拉石油业带来近1000亿美元投资,近期目标是把产量提升至每天超过100万桶。
NABEP首席执行官亚历杭德罗·贝当古(Alejandro Betancourt)因过去的投资项目受到调查,并面对洗钱和腐败指控;他没有被刑事起诉,并否认不当行为。美国官员称,政府与NABEP合作,是因为贝当古是“优秀的石油运营商”,过去也曾对美国提供帮助。另一名官员则说,交易“首先关乎地缘政治”,目的是确保此前主要受中国和俄罗斯公司影响的油田。
拉皮丹能源公司(Rapidan Energy)总裁鲍勃·麦克纳利(Bob McNally)表示,如果民主党赢得2028年总统大选,协议至少会被重新审议,甚至可能终止;即使共和党人当选,未来的委内瑞拉政权也可能撕毁安排。他说,美国希望降低私人长期投资风险,但华盛顿与加拉加斯的重大政治风险将限制计划效果。协议因此同时面临法律、政权延续和投资执行三重不确定性,其能否把名义上的控制权转化为稳定产量,仍取决于后续政治与司法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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