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袭击25周年:英雄母亲留下的勇气与缺席

美国准备于周五纪念9·11恐怖袭击25周年。安娜·斯威尼·罗斯曼(Anna Sweeney Rossman)接受采访时回忆,母亲、美国航空(American Airlines)空乘人员玛德琳·“艾米”·斯威尼(Madeline “Amy” Sweeney)在美航11号航班上遇难时,她只有5岁。艾米在最后时刻致电主管,提供劫机者信息,协助地面当局识别劫机者。
那场袭击造成近3000人死亡。恐怖分子劫持飞机,撞向纽约市(New York City)的世界贸易中心(World Trade Center)、华盛顿特区(Washington DC)的五角大楼(Pentagon),另有一架飞机坠入宾夕法尼亚州一处田野。对罗斯曼来说,公共记忆中的历史事件,也一直是一个家庭成员突然消失后留下的私人空缺。
罗斯曼说,多年来她的悲伤主要集中在母亲缺席人生重要节点。筹备2023年婚礼时,尤其是挑选婚纱的过程,让这种缺席变得格外具体;两个女儿出生时,母亲也未能在场。她还坦言,想到自己即将达到母亲遇难时的年龄——35岁,感到“非常害怕”。
罗斯曼表示,自己会从艾米在11号航班最后时刻表现出的勇气中汲取力量。她说:“想到现在那件事的分量,确实非凡。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做到。”这通电话并没有改变悲剧结局,却让艾米留下了主动辨认危险、将信息传递出去的行动记录。
艾米的家乡马萨诸塞州议员在2002年设立玛德琳·艾米·斯威尼平民勇气奖(Madeline Amy Sweeney award for Civilian Bravery),授予表现出“非凡勇气、不顾个人安危”的平民。罗斯曼计划周五部分时间前往马萨诸塞州议会大厦(Massachusetts state house),参加新一届颁奖仪式。她称,参与颁发年度奖项“是一种荣誉”。
这项奖项也把不同家庭的创伤和勇气联系起来。曾有一名男孩获追授该奖;他曾在马萨诸塞州塞勒姆(Salem, Massachusetts)附近水域奋力救起突发医疗紧急情况的皮划艇爱好者,但不到一年后,这名10岁男孩被火车撞死。另一名获奖者在保护一名怀孕女服务员免受持刀袭击者伤害时遭刺死。
罗斯曼和弟弟成长于马萨诸塞州阿克顿(Acton, Massachusetts),她的父亲迈克尔(Michael)仍住在那里。她计划在那里抚养女儿,常带她们到母亲曾带自己去过的同一处游乐场。她记得,母亲当年曾轻轻推她荡秋千,并希望有一天能对女儿说:“我以前和妈妈一起做这件事,现在轮到我和你们一起做了。”母女在她上幼儿园第一周后便被迫分离。
罗斯曼还继续从事调查洗钱的工作。这条职业道路源于她接受的刑事司法教育,其中包括反恐硕士学位。她长期关注四名因9·11事件被关押在关塔那摩湾拘留营(Guantánamo Bay detention camp)的男子的法律程序,并曾前往关塔那摩湾旁听部分被告的审前听证会。听证会主要围绕哪些证据可以用于审判展开争议。
四名被告之一是被控为9·11主谋的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Khalid Sheikh Mohammed)。案件审判至少要到2028年6月才会进行。罗斯曼说,案件长期拖延对受袭击影响的家庭没有帮助:“这样拖下去,对任何一个受影响的家庭都没有帮助。25年过去了,仍在等待审判——这让家属承受太多。”
她没有把这段经历描述为已经结束,也没有表示原谅被告。罗斯曼明确说:“我没有释怀——我绝对没有原谅他们。”但她同时提到,社区和彼此依靠帮助人们走过最初的冲击。她给美国的讯息是善待邻居,并说自己仍记得那些当年为她们挺身而出、此后也持续出现的人。25周年纪念由此同时指向遇难者、幸存家庭,以及仍未完成的司法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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