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战争的属性分析——国际社会的三种站队与划分

——俄乌战争引发的三个国际阵营

 

(乌克兰泽连斯基总统在前线。Photo courtesy of @manhhai | Flickr)

 

导语: 俄乌战争是由俄罗斯独裁者普京发动的违背国际法对主权国家乌克兰的侵略战争。目前整个世界在宏观层面,自冲突开始以来,围绕俄乌战争的是与非的辩论,大都集中在以下三个基本属性。本文将分别对以下三种站队的阵营属性進行客观的分析。

 

撰文: 杨子竹 

2022年10月11日

 

1)第一个阵营:“支持乌克兰,直到它赢得这场战争。”

这个首先被拜登政府采纳,现在得到了国会两党的多数支持,以及大多数美国公众的支持。为乌克兰提供抵御和击退俄罗斯入侵的军事武器,正如我们所期望的最终状态,即恢复乌克兰的主权和领土完整。欧美民主国家多数属于这个阵营。目前美国及其盟友已经很好地团结起来支持乌克兰,以应对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的有预谋、无端和不公正的违背国际法的战争。我们没有忘记俄罗斯在2014年非法占领克里米亚后对乌克兰东部的侵略和占领。美国与盟友重申坚定不移地支持乌克兰在其国际公认边界内,包括其领土内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乌克兰是民主国家一个重要的区域战略伙伴,为实现军事现代化和加强与北约的互操作性作出了重大努力。乌克兰今天所做的抵抗侵略者的努力将改变世界,她其实正在为我们所有人的自由而战———这也是美国与盟友不断为乌克兰提供它所需要的装备,以防御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战争的原因。自2021年1月以来,仅美国在安全援助乌克兰方面的投入就超过175亿美元,表明民主世界对乌克兰主权和领土完整的持久和坚定承诺。其中包括自2月24日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有预谋的、无端的、残酷的战争以来,超过168亿美元的援助。自2014年以来,美国提供了超过196亿美元的培训和设备安全援助,以帮助乌克兰维护其领土完整,确保其边境安全,并提高与北约的互操作性。

 

美国承诺或已经向乌克兰提供的安全援助参见文后的附录。

 

截至2022年9月9日,已有近50个盟国和伙伴国家向乌克兰提供了安全援助。盟国和合作伙伴为乌克兰做出了许多贡献,其中包括交付了10套远程多管火箭系统,其中拥有近100,000发远程火炮弹药、近250,000发反坦克弹药、359辆坦克、629辆装甲运兵车和步兵战车、8214枚短程防空导弹和88架杀伤性无人机。自2月24日以来,世界各地的盟国和伙伴已经提供或承诺提供超过130亿美元的安全援助。9月初开始的大反攻,乌克兰已经收复6000多平方公里的领土,包括哈尔科夫大反攻第一阶段的全面胜利和第二阶段收复利曼。继收复利曼之后,乌军继续向赫尔松进军 ,俄军南线全面溃败。总部设于美国的“华盛顿战争研究所”(Institute for the Study of War)指出,“乌克兰已经扭转了战局”。这就是民主世界支持乌克兰,乌克兰人民在泽连斯基总统带领下顽强抵抗侵略者,捍卫民主与普世价值的思想,言必行行必果的结局!

 

2)第二个阵营,是 “置身度外 “的阵营。

这个阵营由 “美国优先 “的民族主义者、反战人士以及一度是中国的鹰派人士组成,他们认为美国的国家利益仅仅在于其他地方。在他们看来,乌克兰的主权并不是美国所关心的。自俄罗斯入侵以来,这种观点在很大程度上被推向了政治光谱的极端。美国的基辛格、米尔斯海默就是这种人。基辛格与米尔斯海默的现实主义在上一篇文章中已经批评过,此处不再重复了。从长远来看,这场战争,任何不是乌克兰胜利的结果对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来说都将是非常糟糕的结果。

 

 3)第三个阵营,也是更具有政治意义的选择,介于以上前两种之间。

这个阵营谴责俄罗斯的野蛮行为,赞扬乌克兰人的勇敢,同时担心俄罗斯的升级,特别是俄罗斯使用核武器。这个阵营的成员迄今为止一直在努力寻找一条外交途径,以 “战略审慎 “的名义,通过谈判实现和平,其典型的代表人物是马斯克。即使在过去七个月的战争中发生了许多事件,仍然有声音呼吁美国达成协议。这种方法的主要支持者过去和现在都是乌克兰人以外的人。民调显示,乌克兰人压倒性地反对任何形式的领土让步。过去的无数事实证明,普京嘴里的任何谈判与协议都是一个幌子,不过是为了下一场的重组军事行动赢得时间的借口,乌克兰总统办公厅主任Andriy Yermak指出:“”关于战争形式的决定,以及关于是否和何时与俄罗斯谈判的决定,是乌克兰武装部队和民主选举的乌克兰总统的决定(而不是普京来决定)”侵略者普京无视国际法,悍然发动对一个邻近主权国家的战争,用枪口逼着民众搞所谓的虚假公投,吞并领土,以核威胁、讹诈恐吓国际社会,正义与公理何在?

 

我这里特别对特斯拉总裁马斯克的观点提出严厉批评,马斯克的绥靖计划可以归为此阵营。马斯克上周一(10月3日)发起推特民调,呼吁推特用户就一项如何结束俄乌战争的和平计划进行表决。马斯克建议,在联合国监管下,就四个被俄罗斯占领的乌克兰地区的前途进行投票(之前的上周,莫斯科发起所谓公投希望将上述地区纳入俄罗斯版图)。马斯克上周一在其推文中写道:”如果这是民众的意愿,那么俄罗斯就应当撤离。”对于2014年就已被俄罗斯吞并的克里米亚半岛,马斯克认为应正式归属俄罗斯,并对当地的供水予以保障。马斯克还表示,未来乌克兰应保持中立。马斯克呼吁推特用户,以”支持”或”反对”对其建议做出回应。

 

作为回应,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也立即在推特上发起民调。泽连斯基问道:”您更喜欢哪一个马斯克?支持乌克兰的马斯克?还是支持俄罗斯的马斯克?”立陶宛总统吉塔纳斯·瑙塞达(Gitanas Nauseda)也发表推文称:”亲爱的马斯克,如果有人偷走了您的特斯拉的轮胎,但这并不能使他成为这台车或这些轮胎的合法主人。即使它们声称曾投票支持这项计划。”

 

马斯克再度在原推下发推文称:”让我们这样尝试一下吧:应依照生活在顿巴斯和克里米亚半岛民众的意愿,来决定上述地区是应当归属俄罗斯,还是乌克兰。”他表示,他并不在乎他提出的建议是否受到欢迎,但是为了一个基本相同的结局,却让数百万人无畏牺牲,则是他非常在乎的。他认为,俄罗斯人口是乌克兰的三倍,在爆发全面战争的情况下,乌克兰绝无胜算。”如果您真心关注乌克兰,就应当寻求和平。” 

简体中文圈里也有人对马斯克的绥靖投降意见给予附和的,在此特别摘录一段附和马斯克的文字:“俄乌战争已经进入了极为惨烈和危险的阶段。我毫无疑问支持乌克兰反对俄国的野蛮侵略和屠杀。但是,从现实的角度出发,我赞成马斯克的提议,俄乌双方应该谈判了。双方已经打红了眼,这样血腥的战争应该马上结束,否则,战争会进一步升级,越发不可收拾。这对西方民主势力也会造成很大的危机。目前的战场形势在谈判桌上有利于乌克兰。谈判条件为俄国必须立即停火撤军,乌克兰东部四州和克里米亚在联合国的严格监督下重新公投决定归属问题,同时,乌克兰将被允许加入北约以得到永久安全保障。这样双方将有一个体面的台阶结束战争以避免更多无辜的生命遭到战争的蹂躏和摧残。”——这种主张乌克兰做出妥协让步投降的看法,在简体中文圈里还有不少,其主张完全背离现实与民主国家的主流意见!

即将卸任的乌克兰驻德国大使梅尔尼克(Andrij Melnyk)对马斯克的推文也做出了毫不客气的回应。他写道,我只能做出”外交辞令般的回应”:滚吧!

 

即使通过谈判达成的和平暂时冻结了乌克兰的冲突,也不能保证冲突长期的冻结状态。只要普京在位,就会继续加剧乌克兰局势的不稳定。俄罗斯在 2014 年首次入侵克里米亚就是最好的例子,西方各国给予严厉谴责并予以制裁,之后虽然暴力在几个月后平息,世界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但战争本身从未结束,独裁者普京今年2月底最终以更加暴力的形式发动了这场战争。俄军对普通居民的屠杀,违背国际法针对居民区的轰炸,乌克兰多处地点发现被俄军埋葬妇女儿童的万人坑。俄军在乌克兰犯下的暴行与战争罪罄竹难书。马斯克替普京站台的目的何在?马斯克的和平计划其实就是绥靖政策与投降计划,遭到广大正义网民与乌克兰人民的强烈抵制。

 

现在,随着俄罗斯的部分动员和宣布虚假公投而吞并四个州的领土,任何通过谈判实现和平的前景似乎都已经消失了。普京的行动首先告诉我们,俄乌战争不再仅仅是关于乌克兰、乌克兰民主,或者东欧的边界应该在哪里的问题,事实上,这种对欧洲、北约与民主国家的威胁要大得多,普京不仅是要吞并乌克兰,而且他更大的野心是重建前苏联帝国,只是战前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低估了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带领乌克兰人民的抵抗意志,还有北约民主国家的团结一致。从三天闪电战拿下基辅的梦想破灭,到现在的节节败退。如果这次让他吞并成功,下一步又会得寸进尺。现在,这场战争是关乎美国及其盟友是否希望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一个强权国家能够以武力吞并临近的弱小国家的领土,然后以核毁灭、核讹诈的威胁迫使对方屈服。如果普京的这种无赖流氓做法被合法化,必将在全世界,在亚洲、中东和其他冲突地区被复制,眼前就是某大国觊觎TW,试图复制普京的做法。如此这般战后重建的世界秩序就被彻底破坏。

 

所以最终美国及其盟友在乌克兰只有两个选择:a)要么确保乌克兰取得胜利。b)要么让它接受失败。似乎没有任何中间道路,即使能够达成俄方所说的协议,和平也可能被证明是短暂的。除非美国及其盟友希望长期以来对俄罗斯的核讹诈视而不见,否则现在达成协议似乎收效甚微。俄罗斯的动员、吞并和核威胁意味着乌克兰及其支持者可能会面临暂时的黑暗时期(特别是欧洲),这个短暂时期很快就会过去。但是唯一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民主国家提前与普京妥协,任何妥协都意味着普京的破坏国际法的流氓意图得逞,民主国家特别是美国必须确保乌克兰的胜利。

 

美国当地时间10月11日,应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要求,G7(美国、英国、法国、日本、加拿大、德国、意大利)集团领袖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召开G7+1线上紧急峰会。会后,发表了一个措词严厉的13点联合声明。G7集团强硬的措辞完全断了与俄罗斯进行任何妥协协议的幻想,主要是俄罗斯最近两天对乌克兰各地城市发射大量导弹和无人机进行狂轰滥炸,激起了整个西方阵营的愤怒,即西方阵营各大国的主流民意对战争的态度发生了很大转变。篇幅所限,本文仅列出G7+1紧急峰会13点声明中的第一点:“1、联合声明明确指出“对无辜平民的无差别攻击,构成战争罪。我们将追究普京和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这是G7首次明确就俄乌战争的战后追责问题指名道姓地表达法律追责的立场。”之前拜登有过类似口头表述,但法、德领导人公开表示反对,并且明确表示不应孤立普京,以至于断绝和谈希望。这次G7公开的书面声明,等于西方阵营对战争责任追究达成了共识,矛头直指普京本人及其核心团队成员。这就变成了你死我活的斗争,等于整个西方阵营彻底断绝了绥靖幻想。本节开头谈及第三阵营的人对普京使用核武的担忧,本文在此只给出结论:鉴于北约与美国的核威慑的强大,普京使用核武的可能性非常低。

 

综上所述,民主国家对俄乌战争的战略认知已经非常清晰,普京的“部分动员”及其为吞并乌克兰东部四个省而进行的虚假公投给未来战争进程带来了新的不确定性。然而,更重要的是普京的行动也为乌克兰以及合作伙伴带来一个难得的战略清晰时刻:那就是没有可行的谈判和平之路,乌克兰人民只有在民主同盟的支持下,彻底打败俄罗斯入侵者,即采用上面所列的三种方案中的第一条(后面2条都是投降方案),也是唯一的方案,继续支持乌克兰,继续给乌克兰提供先进的武器,乘胜追击,把入侵乌克兰的俄罗斯军队彻底打垮,其实俄罗斯败相已露,乌克兰最终必然会把俄罗斯军队赶出所有被战领的领土,恢复国际法承认的乌克兰主权与领土完整。

 

最后借用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高级研究员Niall Fergusson(尼尔· 弗格森)在第17届雅尔塔欧洲战略(YES)年度会议上的发言结束本文:“乌克兰能够赢得这场战争,这场战争很可能成为民族解放斗争的一个成功范例,因为乌克兰这个团结起来的民族在对抗一个腐朽没落的俄罗斯帝国”。

 

参考文献:

https://ukrainianjewishencounter.org/en/news/panel-discussion-the-place-of-this-war-in-human-history/

https://www.state.gov/u-s-security-cooperation-with-ukraine/

https://www.rand.org/blog/2022/10/a-moment-of-strategic-clarity.html

https://www.state.gov/united-with-ukraine/

https://www.whitehouse.gov/briefing-room/statements-releases/2022/10/11/g7-statement-on-ukraine-11-october-2022/

 

附录:美国承诺或已经向乌克兰提供的武器清单

(来自https://www.state.gov/u-s-security-cooperation-with-ukraine/)

超过1400个毒刺防空系统;

超过8500个标枪反装甲系统;

超过32,000个其他反装甲系统;

700多个弹簧刀战术无人机系统;

142门155毫米榴弹炮和多达810,000发155毫米炮弹;

2500发精确制导155毫米炮弹;

1000发155毫米远程反装甲地雷系统;

36门105毫米榴弹炮和180,000发105毫米炮弹;

牵引155毫米榴弹炮的126辆战术车;

22辆战术车辆回收装备;

20个高机动性炮兵火箭系统和弹药;

20套120毫米迫击炮系统和115000发120毫米口径迫击炮弹;

1500枚管状发射、光跟踪、线导导弹;

四辆指挥所车辆;

八个国家先进地空导弹系统和弹药;

高速反辐射导弹;

20架米-17型直升机;

数百辆装甲高机动多用途轮式车辆(HMM WV)

4辆卡车和8辆拖车,用于运输重型设备;

200辆M113装甲运兵车;

40辆MaxxPro防地雷伏击防护车辆,配备地雷滚轴;

200辆MaxxPro防地雷伏击车;

排雷设备和系统;

10000多个榴弹发射器和小武器;

超过60,200,000发小武器弹药;

超过75 000套防弹衣和头盔;

大约700架“凤凰幽灵”战术无人机系统;

激光制导火箭系统;

美洲狮无人驾驶航空系统;

15扫描鹰无人机系统;

无人海防船;

50多个反炮兵雷达;

四枚反迫击炮雷达;

反无人航空系统;

十架空中监视雷达;

两个鱼叉式海防系统;

18艘沿海和内河巡逻艇;

M18A1 克莱莫杀伤人员弹药(根据《渥太华公约》配置);

C-4炸药、爆破弹药和清除障碍的爆破设备;

战术安全通信系统;

数以千计的夜视设备、热成像系统、光学和激光测距仪;

商业卫星图像服务;

爆炸物处理防护装备;

化学、生物、放射、核防护设备;

100辆装甲医疗车;

医疗用品,包括急救包、绷带、监护仪和其他设备;

电子干扰设备;

现场设备、寒冷天气设备和备件;

障碍物安置设备;

用于培训、维护和维持的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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