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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拜登成为下届美国总统,他的外交政策班子会由哪些人组成?他的外交政策与主张是什么?他会给美国外交政策与世界局势带来哪些变化?本文力图探讨分析这些问题。


正文共:1062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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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江峡


拜登会给美国带来海啸般的外交政策改变吗?从他的智囊团说起

(图片截屏自nationalgeographic.com)


在2020年总统大选中,前副总统拜登建立了一个多达千余人的外交政策与国家安全团队,为他竞选出谋划策。由于拜登在全国性民调和几个关键战场州的民调都一直稳定地领先对手,有可能在总统大选中胜出。美国主流媒体,国际政治学者与外交政策专家,以及全球政策制定者现在都在分析预测,如果拜登成为下届美国总统,他的外交政策班子会由哪些人组成?他的外交政策与主张是什么?他会给美国外交政策与世界局势带来哪些变化?本文力图探讨分析这些问题。


拜登的外交政策团队


美国对外政策与国际事务是拜登从政以来最为关注的一个议题,也是他竞选总统的一个强项。他曾长期担任国会参议院外交政策委员会主席,八年副总统期间,协助奥巴马制定美国外交政策,并多次代表美国出访世界上许多重要国家,与一些大国的领导人有良好的互动关系。2020年7月,拜登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我相当了解美国外交政策。我在全世界都有关系”。“我知道如何做好国际事务方面的工作。” 


在2020年总统大选中,拜登不动声色地组成一个庞大的外交政策与国家安全团队,辅助他提出不同于现任总统特朗普的外交政策。据称,这个团队也许是美国总统大选有史以来,一位总统参选人所能组成的最大的外交政策与国家安全事务团队。


据美国著名的政治新闻网站Politico 6月23日的文章透露,早在总统大选初选阶段,拜登就获得许多民主党外交政策建制派的背书。2020年春天,有800多位外交政策与国家安全专家加入拜登的外交政策团队,另外,还有400多人申请加入拜登竞选阵营的外交与国家安全团队做志愿者。这些人参加拜登团队,是希望能在拜登赢得总统大选后进入下届政府。


《外交政策》杂志在7月31日发表文章说,拜登的外交政策与国家安全团队多达千人,它几乎网罗了自克林顿政府以来,民主党在朝在野的顶尖外交政策精英与国家安全事务专家。他们中有理想主义者,也有现实主义者,有全球主义者,也有孤立主义者,有鹰派,也有鸽派,有30多岁至40,50 或60,70岁的外交新锐、少壮派和沙场老将。


《大西洋月刊》指出,这个外交政策团队目前是非正式的,一些成员是拜登竞选团队的外交政策顾问,其他成员过去曾为其他总统和国会议员参选人工作过。他们是外交政策专家,国际关系学者,前政府官员,国会工作人员和政治人物。他们为拜登工作的一个共同信念是,特朗普的外交政策损害了美国的国际威望与领导地位,美国外交政策必须改变,美国要重返世界领袖地位。


笔者在仔细研究拜登2020总统大选的外交与国家安全政策团队后发现,其最核心的外交政策顾问却只有他最亲近与信任的几位成员,他们人数不多,但对拜登外交政策理念与具体对外政策影响最大。下面简略介绍对拜登外交政策影响最大的几位核心人士。


1. 安东尼·布林肯(Anthony Blinken)1962年出生于犹太家庭,本科毕业于哈佛,后在哥伦比亚大学获得法学博士学位,是一位长期活跃于自由派智库的法律与政治学者,曾任两届民主党政府的外交政策专家,有深厚的学术背景与丰富的外交政策经验。克林顿政府时期,从1994年至2001年,他在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曾任克林顿总统特别助理与战略计划主任,负责外交政策规划、传播与主要的外交政策演说撰稿。2002年,他开始担任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拜登的办公室主任,同时兼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高级研究员。2008年拜登参选总统时,他协助拜登竞选,担任他的外交政策顾问。奥巴马赢得当年的总统大选后,布林肯成为奥巴马与拜登政府交接班子的成员。2009年至2013年,他分别担任奥巴马总统的副国家安全顾问和拜登副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2014年开始担任副国务卿,成为美国国务院仅次于克里国务卿的的第二号人物。他具体参与处理了伊朗核项目和谈,以及阿富汗与巴基斯坦的外交工作。


离开国务院后,布林肯在2017年与人合伙成立一个名叫WestEvec的政治战略咨询公司,主要为无人战斗机进行游说,同时代表公司为其他项目对政府游说,其中一项主要工作是帮助客户扩大在中国市场的渠道,同时防止应对美中之间的贸易紧张关系。与此同时,他经常为《纽约时报》意见栏目撰稿,并是CNN全球事务评论的常客。2018年以来,布林肯成为位于宾州的“拜登外交与全球参与中心”的常务董事,这是一个为拜登准备参选总统提供政策建议的智库总部。拜登决定参加2020年总统大选后,布林肯成为他的首席外交政策顾问与演说撰稿人,他管理指导拜登庞大的外交政策团队,时常就拜登的外交政策接受媒体采访。例如,2020年7月19日,布林肯接受CNN“GPS”栏目主持人扎卡利亚的采访,讨论拜登的对华政策以及如何解决美中紧张关系。7月31日,他在接受布隆伯格新闻电视台采访时表示,为了与中国竞争,美国必须先处理好自己国内的问题,同时修复与盟友的关系,只有这样,美国才有力量在与中国的竞争中获胜。美国主流媒体与华府政治观察家认为,布林肯是拜登的左右臂膀,如果拜登赢得总统大选,布肯林可能会成为他的国家安全顾问或国务卿。


2. 杰克·沙利文(Jake Sullivan)生于1976年,是民主党外交政策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他本科就读于耶鲁大学政治系,后获得罗兹奖学金到牛津大学攻读硕士学位,再回耶鲁获得法学博士学位。沙利文早期曾为明尼苏达州民主党籍国会参议员克洛布查工作过。2008年参加希拉里的首次总统竞选活动,成为她的外交政策顾问之一。希拉里竞选失败后,沙利文加入奥巴马竞选团队,为奥巴马工作。希拉里被任命为国务卿后,沙利文成为国务院办公室副主任,不久被任命为国务院政策规划办公室主任,成为国务院与白宫之间可靠的联系人,并陪同希拉里访问全球100多个国家,深受希拉里信任。《外交政策》曾评价说,沙利文是国务院才华横溢的年轻政策分析家。《时代周刊》评选他为美国政坛40个年龄不到40岁的政治新星之一。


希拉里离开国务院后,沙利文在2013年2月接替布林肯担任奥巴马的副国家安全顾问及副总统拜登的国家安全顾问。拜登在宣布他为自己的国家安全顾问时说:“杰克是我的国家安全顾问的理想人选。他机智聪明,对国家无私奉献,对最复杂的问题有清晰的眼光,深受我们政府所有人的尊重。”


2016年,希拉里再度参选总统后,沙利文成为她的高级政策顾问。希拉里评价他是“对我们国家安全所面临问题进行深刻分析的头脑冷静,眼观敏锐的分析家。”希拉里败选后,沙利文告别华府外交政策界,回到学术界从事外交与国家安全的学术研究。他先后担任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所地缘经济与战略计划项目的高级研究员,达特茅斯学院杰出研究员,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科学与国际事务高级研究员等,从事国际合作,国际关系,美国外交政策,外交谈判,条约与国际协议,防止核扩散等问题的研究,并在《外交政策》,《外交事务》以及《大西洋月刊》上发表数十篇深具影响力的文章。


2016年3月,沙利文谈到美国外交政策原则时强调:“在外交政策领域,我的核心原则是未来20年,美国外交政策的基本计划是确保和维持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美国的利益和价值观受到保护,我们的朋友和全世界人民的利益和价值观也受到保护。”沙利文论述的美国外交政策核心原则,与拜登的外交理念一致,并对拜登的外交政策有重要影响。


3. 苏珊·赖斯(Susan Rice)出生于1964年,是自由派智库学者和民主党的主要女性外交官。赖斯本科毕业于斯坦福大学历史系,后进入牛津大学,获得哲学博士学位。1993年至1997年,她加入克林顿政府,是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成员,并于1995年至1997年担任总统的特别助理和非洲事务高级主任。1997年10月到2001年初,出任国务院负责非洲事务的助理国务卿。


离开华府政坛后,赖斯在2002年加入美国著名智库布鲁金斯学会,担任外交政策和全球经济与发展项目的高级研究员,重点研究美国外交政策,失败国家,全球贫困,和跨国性安全威胁问题。2008年大选开始后,她离开布鲁金斯学会,加入奥巴马竞选活动,担任奥巴马的外交政策顾问。奥巴马就任总统后,赖斯被任命为美国驻联合国代表,成为第一个担任这个职务的非裔女性。赖斯相信自由主义的干预理论,她在担任美国驻联合国代表期间,配合国务卿希拉里,推动美国和北约在2011年对利比亚进行干预,推翻卡扎菲政府,对该国后来失控的局势负有个人责任。在奥巴马第二个总统任期内,赖斯被任命为总统国家安全顾问,成为奥巴马最信任的顾问之一。


2020年总统大选开始后,赖斯加入拜登的竞选团队,成为深得拜登信任的主要外交政策与国家安全顾问之一。由于赖斯是一位非裔女性,在民主党强调为种族,性别与正义而斗争时,赖斯的作用尤其受人关注。她曾在拜登的副总统候选人名单上,在哈里斯成为拜登的竞选搭档后,华府政治观察家和美国主流媒体认为,如果拜登赢得总统大选,赖斯可能成为新政府的国务卿。


4. 米歇尔·弗洛诺伊(Michèle Flournoy)出生于1960年,是民主党内少见的具有五角大楼背景的研究国防军事政策的女性专家。她本科哈佛,随后在牛津大学获得国际关系硕士学位。1989年至1993年,在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担任国际安全项目的研究员。克林顿政府时期,她被任命为国防部长的副助理秘书,负责协调国防部下属的三个政策办公室,协助起草了五角大楼1997年颁布的《四年防务评估》。该评估强调,在后冷战时代,“要确保美军有能力几乎同时打赢两个主要战场的战争。”


离开五角大楼后,弗洛诺伊进入国防大学国家战略研究所担任研究教授,创建并领导国防大学的4年防务评估项目工作小组。随后,加入华府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担任高级顾问,主持研究一系列有关国防政策与国家安全问题。2007年,她与坎贝尔(Kurt Campbell)共同成立被称为鹰派思想库的“美国安全研究中心”,成为主要负责人,并与坎贝尔合著了代表民主党外交政策主张的“继承与前进之路”政策文件,强调美国外交政策“应该基于常识性的实用主义而非意识形态”。奥巴马担任总统后,坎贝尔成为负责东亚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弗洛诺伊被任命为国防部负责国防政策的国防次长,是国防部历史上出任这个最高文职职位的唯一女性。在这个职位上,她与希拉里、赖斯说服奥巴马总统对利比亚采取军事干预政策。2011年底,弗洛诺伊再度离开五角大楼,返回私人生活,并担任多家著名智库的研究员,顾问和董事。2017年,她与布林肯合作成立地缘战略咨询公司WestExec,为国际跨国公司进行游说。


拜登投入2020年总统大选后,弗洛诺伊加入拜登的外交与国家安全团队,成为其核心圈成员。她与布林肯,沙利文以及赖斯是多年的同事与老朋友,都怀有一个共同信念,协助拜登赢得总统大选,改变美国外交政策方向,推动美国返回世界领导地位。美国主流媒体认为,如果拜登胜选,拜登可能会提名她担任美国历史上首位女性国防部长。


得到拜登信任的外交与国家安全顾问还有朱莉·史密斯(Julie Smith),艾薇儿·海恩斯(Avril Haines),珍妮弗·哈里斯(Jennifer Harris),以及尼古拉斯·伯恩斯(Nicholas Burns),布莱恩·麦肯(Brain Mckeon)等。拜登外交政策顾问核心团队中的许多人,都在美国和英国顶尖的精英大学中受过扎实的学术教育和训练,而且至少曾在前两届民主党政府中工作过,是民主党外交政策精英中的精英。《华盛顿邮报》2020年8月1日发表的文章评论说,拜登在竞选中“组建了一支经验丰富的外交政策顾问团队”, 并介绍了他所信赖的包括布林肯,沙利文等人在内的几个关键政策顾问。《大西洋月刊》, 布鲁金斯学会与外交关系委员会概而称之拜登的这些外交政策顾问为2021年民主党人,因为他们都展望2021年,为2021年民主党上台执政做准备。


拜登的外交政策


拜登曾在1988年与2008年两次参加总统大选,但从未获得党内提名。拜登自认为他的竞选优势在于处理外交政策与国际事务。他多次表示,没有任何总统参选人比他更有处理外交国防和国际事务的经验。在宣布参加2020年总统大选后不久,拜登就在2019夏天前往纽约城市大学发表对外政策演说,阐述他的外交政策理念和主张,批评特朗普美国优先的对外政策。他指出:“美国的外交政策必须是有目的,鼓舞人心,基于明确目标指导下的合理战略,而不是在推特上乱发脾气。” 拜登认为,美国在战后建立的全球同盟体系,在美国外交政策中占有中心地位,但特朗普“破坏了美国在世界上的威望与地位和我们领导世界的能力”。拜登表示,如果他成为美国总统,他会把外交谈判放在美国外交政策的首位,恢复美国的国际信誉,联合盟友共同应对全球威胁与挑战。拜登强调: “美国的安全,繁荣和生活方式,需要恢复和巩固与我们一起工作的强大的合作伙伴与盟友网络”。在拜登看来,如果没有美国在欧洲,东亚及其他地区的盟友与合作伙伴的充分参与,美国将无法解决任何全球威胁与挑战。


2019年年底,美国著名外交政策智库“外交关系委员会”采访拜登,讨论他的外交政策立场,并将采访内容以“参选人乔·拜登的外交政策”为题,发表在其网站上。在这次采访中,拜登回答了有关东亚,中东,欧洲,南美洲,新冠疫情,气候变暖,能源,国防,反恐,网络安全,经济复兴,贸易,移民等十分广泛的内政与外交政策议题。在这次采访中,拜登认为,全球气候变暖是对美国国家安全的“最大威胁”,主张采取“革命性”的行动来应对这个问题。拜登这个观点显然与特朗普政府截然不同。


为了向美国人民与国际社会全面阐述他的外交政策,拜登在《外交事务》2020年3/4月号上发表,“为什么美国必须再次领导世界——拯救特朗普之后的美国外交政策”的文章,详细论述了如果他当选为美国总统,他所要实行的美国对外政策,强调美国要以民主和道德榜样的力量,推进国际合作,再次领导世界。


拜登首先指出,特朗普担任总统后,贬低,削弱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抛弃了美国的盟友与伙伴,批评他对美国的盟友与对手都发起不明智的贸易战,伤害了美国的中产阶级,放弃了美国在动员集体行动以应对新威胁上的领导地位,使美国在全球的信誉与影响力都在下降。


拜登指责特朗普上台后推行美国优先的政策,导致美国全球信誉与影响力下降是有根据的。


英国的《卫报》曾发表文章说,特朗普把美国的全球威望拖入有史以来最低水平。该报引用皮尤研究中心2018年对全球25个国家进行的民调数据,显示美国在特朗普时代于国际社会所呈现的负面形象。例如,在加拿大,只有39%的受访民众对美国持正面看法,而在奥巴马时期,对美国持正面看法的加拿大人有65%。在墨西哥,对美国持正面看法的人从原来的66%降到32%。尽管受访的25个国家的多数民众对美国仍有好感,但70%的人对特朗普的领导没有信心。70%的人认为,在特朗普的领导下,美国不再关心其他国家的利益,也更不在乎国际社会面临的共同问题。


皮尤研究中心追踪调查国际社会对美国以及美国总统的看法长达20多年。2019年春夏,皮尤研究中心再次在全球调查访问36,923人,发现受访的人对特朗普的外交政策看法非常负面,对他有信心的人2017年是23%,2018年是28,2019年是31%。只有以色列和菲律宾有超过70%的人对特朗普的领导有信心。全球大多数受访的人不满特朗普的主要外交政策,特别是他的关税政策,他退出巴黎气候协定,以及移民政策。在国外支持他的外交政策的人主要是意识形态右派,和欧洲右翼民粹主义政党。


拜登外交政策的一个重要理念是,美国要领导世界,必须首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拜登指出,美国为了领导世界,必须首先在国内修复和重兴被特朗普破坏了的民主,因为民主不仅是美国社会的基础,也是美国力量的源泉。他表示,美国必须向世界证明,美国已经准备好再次发挥领导作用。拜登承诺,在他执政的第一年,将组织和主办一次全球民主峰会,以重振自由世界各国的精神与共同目标。通过这次峰会,“将世界上的民主国家团结起来,巩固我们的民主制度,并制定一个共同的议程。” 拜登表示,如果他成为美国总统,将立即采取措施复兴美国的民主和同盟体系,保护美国的经济前途,并让美国再次领导世界。


拜登指出,他将为美国的中产阶级制定外交政策,确保国际经济规则不会影响美国利益,保证美国的经济安全与中产阶级的利益。


拜登强调,他的外交政策议程将使美国重新回到谈判桌上来,使美国能够与盟友合作以动员集体行动应对全球危胁。但他会用外交作为维护美国实力的首要工具,并通过言行一致来维持美国的国际信誉,重新获得世界的信任。拜登宣称,世界上没有任何国家有能力领导世界,只有美国有这个能力。“美国已经准备好领导。” 


美国现代政治历史上,民主党与共和党的主要总统参选人在竞选期间,都有在《外交事务》或《外交政策》杂志上发表文章宣示自己与本党外交政策 的传统。作为2020年民主党的总统参选人,拜登也不例外。拜登的这篇文章一方面批评了特朗普的外交政策对美国国际形象带来的危害,一方面论述了他当选总统后会实行的外交政策,向美国人民与全世界宣告了他的外交政策宣言书。如果他在2020年秋季赢得总统大选,这篇文章将会是入主白宫后入主白宫后,指引美国外交政策的指南。


反响与评论


由于拜登在国会参议院外交委员会担任主席多年,并担任八年副总统协助奥巴马处理外交政策与国际事务,是华府政坛老将,其基本外交政策理念为人们所熟知,华府政治观察家普遍认为他是一个自由派的国际主义者或全球主义者。美国一位保守的政治评论员说,拜登的外交政策观点对许多人来说,就像一部摊开的书。对大多数国际主义者而言,这是一部好书——他支持北约,支持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但他也犯过愚蠢的错误,如支持伊拉克战争。


保守派的批评者指责他在世界舞台上从未取得过成功,在国会或奥巴马任期中从未获得一项有个人标记的外交成就。自由派的批评者对拜登的外交经历与政策也颇有微词。曾担任奥巴马总统处理阿富汗与巴基斯坦事务的高级顾问巴勒特·鲁宾(Barnet Rubin)指出,“他的外交经历包括投票支持伊拉克战争,总的来说,他是一个自由派的干涉主义的追随者。他没有自己的原创思想,或推动过外交政策议程。”


美国企业研究所外交与国防政策项目主任科里·沙克(Kori Schake)在《大西洋月刊》发表文章对拜登政府将在多大程度上能够改变美国外交政策的本质表示疑问。在这篇题为“拜登糟糕的外交思想”一文中,作者指出,前副总统拜登在如何使用军事力量方面缺乏统一的哲学,他对重要的国家安全问题没有判断力,在外交与国防政策上犯过许多过错。他在贸易问题上的立场将更多地受政治气候的影响,而不是对全球化体系的原则性的支持,他不可能提出亟需的举措来加强多边贸易体系。不过,沙克认为,拜登可以通过任命明智的顾问来弥补他的不足。


美国保守智库卡托研究所国防与外交政策研究员艾玛·阿什福特(Emma Ashford)在《纽约时报》发表文章指出,拜登的外交政策听起来和看起来无疑都比特朗普的要好。但我们应该保持警惕,拜登显然不太可能改善美国的外交政策。因为他的竞选谈论的都是美国的领导地位与全球挑战。他承诺极其广泛的外交政策目标,从对抗民粹主义者,到确保美国军事力量维持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这显然是回到冷战后美国学术界的一种看法,即美国可以而且应该出现在世界上任何地方,解决任何问题。阿什福特认为,这种外交方法会使美国承担持久的高军费开支,甚至更久的“全球反恐战争”,更多卷入人道主义干预。她批评说,拜登强调恢复美国的领导地位,看来忽视了进行构建一个更具建设性更少军事化的外交政策。拜登应该视盟友为真正的伙伴而不是追随者,应该强调多边主义外交,而不是简单地推动美国的要求。


阿什福特强调,了解拜登外交政策的最好方式是看看他身边的外交政策顾问。她认为,拜登的许多外交政策顾问似乎都想回到特朗普之前的美国,重拾干预主义的牙慧。例如,沙利文不久前在《大西洋月刊》发表文章宣称,美国必须再拥抱美国的例外主义,回到领导全球的外交政策。弗洛诺伊则呼吁美国必须保持军费开支来维持强大的军力,等等。阿什福特在文章中特别指出,民主党进步派在这次总统大选中的呼声被拜登的外交政策团队忽视了。


民主党进步派对拜登的外交与国防政策比较悲观。代表民主党进步派的华盛顿大学研究美国外交政策的历史与国际关系学者贝斯那(Daniel Bessener)认为:“拜登将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领袖,或者说不是为我们这个时代产生的领袖。”


尽管拜登的外交政策团队在竞选中愿意聆听他们的声音,但他们对未来拜登政府在国防开支,美军在中东的规模等重要问题上有不少疑问。民主党进步派的数十个团体联盟曾在5月和7月分别给拜登去信,要求拜登考虑他们的政策建议,其中主要有,减少国防开支,在中东以巴问题上做出“正义”的决定,尊重国会的战争权力等,同时要求在未来的人事问题上要求拜登的政权交接小组任命“最优秀的外交政策顾问,他们的记录要反映良好的判断力,理解外交和国际合作的重要性,特别是面对全球气候灾难。”并希望在未来民主党政府中减少鹰派的外交政策。


拜登的外交政策顾问布林肯代表拜登回信说,考虑到下届总统面临的重大挑战,我们在积极吸收各种专家的建议,包括许多进步派领袖的建议,以帮助我们建立一个能够反映拜登副总统长期信奉的价值观的外交政策议程。


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召开之前,民主党外交政策与国家安全专家,曾担任奥巴马的演说撰稿人与副国家安全顾问的本·罗兹(Ben Rhodes)在《外交事务》上发表“民主复兴”一文指出: “如果拜登当选总统,将接下一个在世界上放弃了领导角色,丧失了道德权威的烂摊子美国。拜登与他的团队必须找到某种方式来重塑美国的外交政策,并使美国重新意识到自己在世界上的目的。”他对拜登及其外交政策团队提出了许多新的政策建议与希望,强调“为了重塑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拜登必须将国内行动作为其外交政策的出发点。这项工作必须从美国民主本身开始,美国已不再是民主的典范。拜登政府必须立即采取行动,在美国完成亟需的民主改革,包括扩大和保护投票权。”


与此同时,共和党的外交政策专家,曾担任小布什政府副国务卿的罗伯特·佐利克(Robert Zoellick)也在《外交事务》上发表文章,向拜登提出建议说,“如果拜登当选为总统,他的外交政策团队会提出大量的需要做的工作清单。但拜登作为一位有深厚国际经验的领导人,应该停顿思考一下其外交政策的优先议程。”佐利克认为,如果外交是内政的延续,拜登应先从处理国内问题开始,首先是处理新冠疫情,还需要提出一项特别的经济复苏计划,以及应对种族主义,气候变化,环境,能源与移民问题等。佐利克的观点与罗兹的意见基本上是一致的,即处理外交政策要先从国内问题开始做起,只有先把美国国内问题处理好,才有可能处理好美国的外交与国家安全问题,只有在国内践行自己所倡导的价值观,才能成为其捍卫者并在国际社会发挥令人信服的领导作用。


为了向民主党党内人士与美国公众更加清晰地说明拜登的外交政策,8月21日,在拜登于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发表接受该党总统候选人提名演说的次日,沙利文接受美国老牌智库“大西洋理事会”的采访,详细解释论述了如果拜登当选为总统,未来的拜登政府将如何改变美国外交政策,迎接美国面临的挑战。其中主要包括:


1. 投资美国国内,加强美国实力,首先将美国国内事情优先解决好;

2. 重视和加强同盟力量,参加和领导国际合作,帮助塑造国际社会解决全球重大危机的能力;

3. 建立国际民主同盟战线,组织召开全球民主峰会,团结世界上价值观相同的伙伴国家;

4. 将美军撤出阿富汗;

5.重新评估目前的美中关系状况,在以实力与北京进行竞争的同时,也与其一起工作合作解决那些能推进美国外交政策基本目的的问题等等。


对拜登所宣示的外交政策,不仅民主党建制派与华府外交政策学术界精英表示肯定与支持,许多共和党前政府官员与外交政策专家亦表示支持与期待。


8月20日,就在拜登发表接受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演说当天,70多位前共和党政府外交与国家安全官员以及前国会议员联名发表声明,抨击特朗普严重损害美国作为世界领袖的形象,表示支持拜登为下届美国总统。该声明列举10条反对特朗普支持拜登的理由。


该声明指出,尽管我们像所有美国人一样,希望特朗普会明智执政,但他却让千百万选民失望,表明他很危险,不再适合担任总统职位。声明表示:“我们相信乔·拜登具有领导这个国家的品格,经验和气质。我们相信他将恢复总统职位的尊严,将美国人团结起来,重申美国作用全球领袖的作用,并激发我们国家实现自己的理想。”


结 语


自建国以来,在不同历史时期,美国外交政策就像一个来回摆动的钟摆,一端是对美国本土外部事件兴趣缺缺的孤立主义与保护主义,另一端是植根于美国道德价值体系中的美国例外论及干预主义。


拜登是美国外交政策机器的产物。他从政以来虽然没有取得令人称道的外交成就,但他的外交资历与经验十分丰富,也知人善任,知道如何利用他的外交政策顾问在助手协助下处理外交与国家安全问题。他在这次总统大选中所组建的外交政策顾问精英团队就是明证。


拜登的外交顾问团队表示,他们将迅速采取如下行动:如恢复美国在联合国机构中的会员资格,包括联合国科教文组织,世界卫生组织,可能还有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恢复和加强与欧洲盟友的传统伙伴关系;在从中东,到欧洲,亚洲,非洲,拉丁美洲,以及贸易,气候变暖,军备控制和移民等问题上进行重大改变。


外交关系委员会认为,这些被称为“2021年民主党人”的外交政策顾问精英,“是推动拜登改革他的世界观的专家”,“这些专家们一直在就拜登应该采取的外交政策提出建议”。


《华盛顿邮报》指出,如果拜登赢得11月的总统大选,“将会给美国外交政策带来海啸般的改变”。并认为拜登具有丰富的外交与国际事务经验,可能更适合进行迅速变革。


但面对特朗普4年执政留下来的内政与外交烂摊子,其任务之艰困难之大,前所未见。美国国务院一位现任外交官员告诉《名利场》杂志记者说:“这是不可能一夜之间解决的。有些东西已经永久性地改变了。” 这位外交官认为,拜登政府面临的困难包括全球民粹主义的兴起,以及正在全球大流行的新冠病毒等。


拜登会给美国带来海啸般的外交政策改变吗?从他的智囊团说起


撰文:江峡

编辑:Jing/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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