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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大选将至,《美国华人》公众号联合《加拿大和美国必读》采访公众人物谈选举,敬请关注。本期专访:波特兰华人企业家和社区知名人士黎观城(Hardy Li) 。采访之后,波特兰又连续发生抗议和骚乱,警察与示威者冲突不断。


正文共:422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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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观城(Hardy Li)

美国俄勒冈州波特兰华人企业家,社区领导人。曾就读中国地质大学和俄勒冈州立大学,土木工程师和轻轨/轨道专家,在美国和中美洲管理和设计了超过16个轻轨和有轨电车项目。 


黎观城也是美国华人联合总会(UCA)的创始成员,目前是UCA全国董事会成员,UCA华盛顿州分会董事会主席。曾担任波特兰华人联谊会(CFAP)两届会长,并在过去16年中担任执行董事会成员。2019年成功举办杨安泽波特兰募捐晚会。



美国西北城市波特兰冲突不断,当地华人述说所见所闻

黎观城先生。


波特兰风光优美,文化、艺术、饮食丰富,作为城市风情浓郁的西北城市,是一个让旅游者向往的地方。但今年五月以来,波特兰成了BLM抗议的先锋城市,据《纽约时报》报道,8月29日,大批特朗普的支持者开车进入波特兰市中心,与BLM支持者发生冲突。当晚,一名隶属于右翼组织的男子在抗议活动中被枪杀。在美国各大中城市中,波特兰BLM抗议所持续的时间,也位居前列。波特兰市长惠勒和特朗普之间还掀起了骂战,特朗普怼惠勒是傻子,惠勒则直言是特朗普制造了仇恨和分裂。


种种因素,让波特兰走上全国甚至全世界的舆论中心。波特兰到底发生大规模的打砸抢没有?近日,居住在波特兰地区的美国俄勒冈州波特兰华人企业家、社区知名人士黎观城接受了《美国华人》和《加拿大和美国必读》的联合访谈,从波特兰当地人的角度谈谈对BLM运动的看法。

美国西北城市波特兰冲突不断,当地华人述说所见所闻

骄傲男孩在波特兰的活动现场。(推特截图)




您住在波特兰地区,能不能说一下您所知道的波特兰目前的真实情况?

 

波特兰这个城市不大不小,确实是一个很漂亮的城市。我毕业以后,给一两家世界知名工程设计公司打工有十几年。公司在全美范围内都有办公室,其中有一家公司总部在纽约,第一个纽约地铁就是这家公司设计建造的。我作为一名轻轨/轨道专家,在美国/北美已经参与了十六七条轻轨和有轨电车的设计建造。
 
我有很多机会,可以搬去不同的城市安家,包括湾区,洛杉矶等地,但波特兰这个城市我确实不想离开,她是一座非常绿色的城市。波特兰人口以白人为主,少数族裔比较少,城市的特点是比较开明自由,所以说BLM(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在波特兰比较活跃,是有其历史根源的。
 
5月25号弗洛伊德在明尼苏达被白人警察跪死,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洛杉矶和别的很多城市,多年来不断有黑人被警察机关枪杀或伤害。现在互联网发达,很容易就传开。波特兰作为一个相对开明的城市,跟全美一样发生了抗议游行。据我了解,这些活动大多是自发的,并没有什么组织在操作。
 
我有个白人朋友参与比较多(下面我会提到这个朋友)。好像华人参与的不多,虽然我本人比较同情弗洛伊德,但是并没有去城里参加抗议游行。我跟很多人谈过,也通过侧面了解,试图了解参与者的心态,我非常理解他们。波特兰很多人是第一次参加抗议。抗议活动发展到一定程度,有一些人的情绪比较激烈,甚至有人打烂了商铺,我本人不支持这种过激行为。
 
美国西北城市波特兰冲突不断,当地华人述说所见所闻


过激行为确实出现了,再加上我们的总统发出一些言论,右翼组织骄傲男孩,还有打着爱国主义的旗号的(组织),我估计8月22号组织了至少一千多人进来干预,产生了一些摩擦。
 
当晚BLM有个自行车游行,骄傲男孩有摩托车队的游行,BLM大部分是本地人,骄傲男孩有一部分是外来的。两方力量对比,骄傲男孩身强力壮,装备更强,有枪甚至半自动步枪,与BLM的人对照鲜明。本地的人里有Antifa,Antifa应该并不是一个注册组织,属于自发的。骄傲男孩人少,策划了一些活动,分几人一组,带枪,棍子什么的。(后来的一段时间)他们到不同街区干预,双方发生了语言和肢体冲突。其中一次冲突,一个极右翼组织的人被打死(编者注:据美媒消息,具体被谁开枪打死要等法院最后认定),造成冲突升级。

9月26日,骄傲男孩又组织策划了一个更大的活动,预计一千多人参加的游行示威来波特兰市中心,市政府没有同意,勉强让他们在Delta Park, 在波特兰北部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
 
最初州里和市里绝对没有支持暴力,他们对BLM有一些同情心(西雅图也是),不希望警察到处逮捕,市长出面了。川普指责波特兰政府无力,(有人冲进法院)。中国的亲友都来问。
 
波特兰是全美第26大城市,我们住在近郊的,没觉得正常生活受到影响。我在城里有客户,我偶尔会去开会,没有感到生活受威胁,因为白天没有很大活动。有些商店,包括我客户要改装,作为预防措施,很多人把橱窗钉上木板条以防万一。反正生意也不开。总体来说,华人被骚乱影响不大,跟美国其他城市没有太大区别。



我也听到波特兰一些朋友非常恐惧,说了一些仇视黑人的话,说生活受到很大影响。

 

人们都希望安宁,我可以理解大家的感受,我们接触的人之间也有争论。如果回顾历史,再看今天华人的地位,跟黑人兄弟命运息息相关,有时我会跟朋友讲,如果没有黑人多年持续的民权抗争,我们的地位还停留在上个世纪。我们来的时候向往白人主导的社会,为了更好的生活,后代更好的发展。但是如果从族裔整体来看,如何争取平等正义,就会理解BLM, 这不等于支持骚乱,开始的时候抗议是和平的。

警察用暴力逮捕了一些人,用了胡椒粉、催泪弹、喷水什么的,市长表示不要过于暴力,跟总统也有过争论。




你怎么看州长、市长从最初的支持BLM到后来跟总统抗衡,州政府和市政府在此次事件中起的作用。

 

俄勒冈州白人为主,游行大部分都是白人。年轻人居多,自发的。开始的时候警察在维护他们。但城里有些生意到受影响,业主很不高兴。警察出面干预的话,也受到来自BLM的压力。市政府呢我觉得他们对BLM持有同情心,总要给人发火的机会嘛,但并没有放任自流。州长一直在观望,没有马上反应,因为全州范围没有受到威胁。

开始主要是市长有反应。我们跟市长有联系,疫情期间,我们联谊会代表去市政府,市长认真倾听我们的声音,想办法如何帮助业主渡过难关,听了我们的建议,也给了一些款项资助。州卫生局发放450万支持有色族裔的生意,我们联谊会也拿到一些钱,准备用在业主身上。我认为市政府做得没有错,虽然川普不同意。法院受到冲击,川普以保护联邦设施的名义派出联邦人员。效果适得其反,引起原本愤怒的BLM的反感,所以市里跟联邦达成协议,你们离开,我们提供警力自己解决。

美国西北城市波特兰冲突不断,当地华人述说所见所闻

波特兰市长也遭催泪弹。(推特截图)

后来事情闹得太严重,州长要求别的县出力。比如我所在的Clackamas县和隔壁的washington县不愿意参与,是因为据称波特兰的违法分子没有得到应有的惩治。我个人认为,州政府处理这个问题的做法比较温和,没有太过。他们只能如此,州里本来就是一个比较民主的气氛,和平抗议似乎说得过去,只是持续的时间很长。
 
市中心有人自发设了BLM厨房,上面提到的我的白人朋友,他今天为我做事,我请他吃了午饭。他笑说如果没有我的招待,今天就去BLM厨房吃饭了。他本人比较贫困,很同情、支持BLM。像他这样的很多是对社会不满的。
 
对我们来说,反法西斯是一个遥远又熟悉的词汇,没有想到来美国又听到这个词,不可思议,也不理解。查一下会发现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给Antifa捐款,网页会自动连到拜登的竞选网站,对拜登造成负面影响。我的一些白人雇员也跟我说过,你知道吗?你进他们的网站会自动把你连到拜登网站,做技术的都知道,做这种连接很容易。
 
可是很多人看不到这是个阴谋,包括我的校友群,他们认为拜登和Antifa是同一伙的。(是特朗普支持者做的)也有可能。



能否谈谈当地华人跟警察的关系?我们了解到波特兰和美国不少城市也有很多人去支持警察,怕警察被解散,导致治安恶化。

我看到很多人去表达支持警察,怕警察被解散。
 
我本人认为我们还是需要警察来维持治安的。最近密西根州长几乎被绑架的事情 ,这样的情况靠自卫是不行的。我们小区八十几户,自发组织巡逻,毕竟城里有事情发生,我们也担心。华人大部分不希望警察解散,当然有人认为警察对手无寸铁的人甚至罪犯的做法太过分。




你也时常在西雅图居住。你觉得波特兰跟西雅图哪里更严重?说说西雅图的情况。

 

我觉得西雅图更出名了。西雅图有个突出的情况,就是城中城。那里历史上是相对贫困的社区。
 
5月30号有一个很大的示威游行,当天晚上就有五千多人参加。有些商店被砸,警察的车被焚烧,警察出动了。西雅图在2013年通过一个法律,州法律条文中去除了riot这个词。用另一个词代替,叫criminal mischief。

美国西北城市波特兰冲突不断,当地华人述说所见所闻
 西雅图城中城。(推特截图)

7月25号城中城搞得社区不高兴,有些生意受到影响,当天警察局进驻,说是riots, 发生了冲突,49人被逮捕,50几名警察受伤。
 
西雅图的BLM还请了律师,一位是法学教授叫Robert Chang的华人。有了律师的保护,市议会就不敢说no。所以说西雅图的BLM更有组织,也促使谈判削减警力。相比起来,波特兰BLM运动的时间更长,因为与川普的对抗更出名。


美国西北城市波特兰冲突不断,当地华人述说所见所闻


文字整理/编辑: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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