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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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过许多痛苦的面试经历,我的经验是夸耀自己的成绩和学历并不能使我成为更有吸引力的求职者。名牌大学学位并不一定是成功的敲门砖,还有很多东西比名校文凭更重要。


正文共:4360字

预计阅读时间:12分钟

撰文:Jessica J. Ho

翻译:图灵


为何要支持ACA-5?一个华裔“模范生”从切身经历谈起


过去一个多月以来,“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席卷全美各地,民间出现动荡,针对这个局势,我一直在反思,2020年作为一名美国华裔女性意味着什么?我想借机说说我自己的故事——我是怎样开始投身支持BLM和平权行动的。我希望我的分享能在更大范围内引发更多关于美国华裔和其他少数族裔,如非裔和拉美裔,之间复杂关系的对话。我希望来自不同政治光谱的美国华人能够看到,支持非裔美国人的平权行动,最终可能会给我们大家带来更多的个人幸福和成功的机会,而不是夺走我们和我们孩子的机会。我希望大家看到,平权行动不是一场零和游戏。


2012年12月3日,加州参议员Edward Hernandez提出了参议院第五条宪法修正案(SCA-5)。这一举措将推翻加州有关公立高等教育的209号提案,允许州立大学在录取决定中考虑申请人的种族、性别、肤色、族裔,或来自哪个国家。虽然2014年1月30日加州参议院通过了SCA-5号提案,但很多亚裔团体都反对这一举措。我记得当时我是沙加缅度APAPA(编者注:Asian Pacific Islander American Public Affairs Association,亚太裔公共事务协会)的董事会成员,APAPA总部就这个问题举办了一个公开论坛,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华人对某一个政治议题如此关心。我记得我感到很纠结,因为这个议题让我们的社区产生了分歧,我记得我在支持SCA-5的时候感到很孤独。我为自己当时没有在APAPA内部更强烈地推动这一法案而深感遗憾。


当天,我听到很多华人之所以反对SCA-5,是因为他们认为法案通过的话,将使他们的孩子更难进入哈佛等名牌大学。我记得我对他们反对背后的意图感到很矛盾。许多华人家庭,包括我自己的家庭,都对教育抱有极大的信念。我知道,他们的意图是好的,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而良好的教育是先决条件。从很多方面说,他们是对的,但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尽管那时我只有二十出头,但我知道,在美国,好的教育其实并不等于事业成功。这种信念随着我自身的历练而越发坚定。


然而,快进到六年后的2020年6月16日,星期三,APAPA全国理事会出乎许多人的意料,包括我在内,宣布一致支持加州议会第五宪法修正案(ACA-5),这个修正案是由州众议员雪莉·韦伯(Shirley Weber)提出的一项措施,旨在废除209号提案。我为APAPA这次站出来支持ACA-5感到骄傲,也为自己没有站出来多说几句而感到难为情。BLM运动以来,我一直在努力解决我自己围绕着种族产生的困惑和不安全感。


以下就是我的故事,我也希望借此和广大华人社区共同探讨。


我的美国梦



我的父母和其他华人父母一样,强调教育是事业成功的手段,我全心全意地相信这个概念。我像“模范生”那样,努力学习,参加课外活动,尽一切可能考上好大学。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就读期间,我制定了一个十年计划,希望有朝一日能得到我的梦想工作,担任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部长。我相信,我的学术成就和学历会让我朝着目标前进。我打算成为一名注册营养师,积累一些临床经验,拿个硕士学位,获得一些工作经验,然后在哈佛大学拿到博士学位。我还打算发表创新的公共健康营养研究成果,申请成为白宫学者,然后利用这些人脉和我的创新研究,走上政府高位。这个计划是万无一失的吧?


错了,这个计划最终还是失败了,但并不是因为我不够努力。一开始,事情似乎是按计划进行的。我确实进入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UCSF),做营养学实习生,然后我去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彭博公共卫生学院攻读卫生政策和公共卫生硕士。我在一年内完成了在旧金山、华盛顿和沙加缅度的六个实习环点,并申请了哈佛大学的博士项目。但在沙加缅度的一个令人心痛的星期五下午,当我正在进行最后一个实习项目——行政人员奖学金项目时,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哈佛的拒绝信。虽然被拒绝让我感到很崩溃,但这个经历最终反而帮助了我,迫使我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规划,面对“现实世界”,学习新的生存技能。


当硬资历不够用时



通过“行政人员奖学金计划”,像我这样的研究员有机会与数十位政府高层重要行政人员进行面谈,如加州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加州保监会主席和州长新闻办公室人员。我们最终会被安排到行政人员身边工作,这样就可以跟着他们进进出出,了解州政府的内部运作。


在面试过程中,每个研究员会对每个安排面谈的行政长官进行评价,行政长官也会对每个研究员进行评价。我面试了18位行政长官,我觉得做得比较顺利,当我得知很多行政长官对我的评价比对其他同僚差的时候,可以想象我的失落感有多沉重。对一名注重分数的华人女孩一定来说,这相当于得了“不及格”,对我来说是毁灭性的。我已经做了父母、老师和导师建议的所有事情,怎么会“失败”呢?真相很伤人。


从一些面试过我的公司老板那里得到反馈,我经历了一个痛苦的过程。我了解到,夸耀自己的成绩和学历并不能使我成为更有吸引力的求职者。事实上,这可能会被视为骄傲和精英主义。我了解到,我在与人交往时不太自然,有点像“机器人 ”,“缺乏亲和力”。我曾经认为,闲聊和谈时事没什么意义,我想直接进入工作话题。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轻松的对话可以增进人际关系,从而有助于促进团队合作。我意识到,团队合作在学校里并没有被强调,学校里的态度往往是”人人为自己”。事实上,在学校我们经常互相竞争,争着拿最好的成绩和最好的工作等。这种对待他人的态度,显然不能培养团队精神,而团队精神是在职场上取得成功的关键因素。


最后,我学习到为他人着想的重要性。当有谁像我一样,以目标为导向时,有些人可能会把我们看成是一个为了完成任务不惜一切代价的人——哪怕是以牺牲他人为代价。虽然我曾经把这种成功之道看作是积极正面的,但我现在意识到,如果你不带着大家一起干,事情就做不好。这是从一个“如果你想把事情做好,就得自己干”转变到“如果你想走得快,就一个人走,但如果你想走得远,就得跟人一起走”的心态。我不得不改变我处理问题的方式,让别人也参与进来,这对我仍然是学习的过程。但是,我知道,这种协同合作的态度会帮助我们大家走得更远。


当得C的学生超过分数是A的学生时



我的父亲从台湾移民到这里,在密歇根大学获得了机械工程博士学位。成长期间,我一直知道他是一个非常聪明能干的人,所以当我得知他的白人同行会在管理和领导岗位上超越他时,我总是很惊讶。他也从不理解,因为他认为自己的技术专长更强。是不是因为他是华人,英语又不好,所以他错过了升迁的机会?也许是吧。另一个原因也许是他从来没有重视过社交技巧。是的,我相信努力对找工作确实有很大的作用,但我现在看到的是,团队合作、建立关系、懂得处理人际交往等软技能也能让一个人脱颖而出,帮助人们在职场上更上一层楼。


我认为,高等教育如果不教授、强调或奖励团队合作与社交技能的话,它就对不起学生。事实上,这个教育系统鼓励个人成功超过帮助他人。学术界可能会认为,在期末考试期间选择和朋友去看电影而不是学习是“偷懒 ”或“懒惰”,但事实证明,从这种经历中获得的友谊与社交技能,份量要超过考试成绩。当然,毕不了业也不是办法,但需要有个平衡。我现在相信,学历有助于求职,因为一个人已经达到了最低的教育要求,但我同时了解到,在找工作的过程中,你的人际关系网比什么都重要。事实上,我的所有工作都是通过我的人际关系找到的。我知道这不是必须的,但拥有这个人际关系肯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就像一位前老板曾对我说的:“我更愿意雇用一个加州州立大学(Cal State,不是UC)的学生,他们很容易合作,而不是一个认为自己比他人更优秀,却连复印都不会的斯坦福毕业生。” 现实是,“能做”的态度让你走得更远。我明白,这些软技能在与人打交道的职业中,例如政府工作和政治上等,尤为重要。或许不是每个人都会同意这些建议,比如说,对工程师而言这些建议可能就不适用。不过,我相信这些”人际关系技能”,加上勇气、决心和毅力,与名校的好成绩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


系统已被操纵



我来自华人家庭,其中一件事让我很挣扎,那就是“我们”与“他们”的概念。在旧金山竞选地方办公室职位时,我父母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帮助“社区”?他们告诉我,“枪打出头鸟”。是的,选举是困难的,我也确实不止一次被打下来,但我不后悔我的努力,通过这个过程我学到了关于自己和“现实世界”的宝贵信息。虽然我明白作为一个华裔女性,代表性很重要,但我参选的原因跟我要继续为社区投入时间和资源的原因相同。我真的相信,在所有人都获得自由之前,我们真的无法获得自由。目前状况下,在黑人生命也被看重之前,没有谁的生命会被看重。


虽然亚裔经常被称为”模范少数族裔”,但现实是,这个制度是如此运作的,除非我们改变这个系统,否则我们永远不会被选上公职、进入董事会,或参与最高行政职位。这个系统是被操纵的。


我们的孩子可能会被社会上像苹果和谷歌这类公司聘用为工程师,但我们在领导层中仍然没有代表。我们中可能会有一些亚太裔被选入办公室,但我们的代表性仍然不足。


行动呼吁



与其对别的社区造成损毁,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努力建立一个新的系统,让我们都有平等的代表权?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努力做大蛋糕,而不是争夺分配给有色人种的那一块?为什么我们不能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只要我们能赚到足够的钱来养活自己和家人,并通过科学、艺术或任何其他天赋为社会做出贡献,那么,在哪里上学并不重要?这可能比较理想化,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是可能实现的。我恳请您和我以及其他亚裔美国人一起支持ACA-5。请和我一起要求在会议桌前占有一席之地,以便我们都能受益。



作者简介

 

Jessica J. Ho 出生于洛杉矶,父母是来自台湾的移民,祖父母当初从大陆去了台湾。Jesscia先后就读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和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并取得公共卫生和政策硕士学位。她曾在地方、州和联邦的各级政府部门和机构实习,目前就职于旧金山东北医疗中心(NEMS),负责政府和社区的联络工作。她积极参与亚太裔社区的服务,是APAPA旧金山分会的理事会成员。


英文原文地址:

https://medium.com/@jessicajho/why-this-chinese-american-supports-affirmative-action-and-black-lives-matter-2264396606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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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Jessica J. Ho

翻译:图灵

编辑:Jing

本文由作者授权原创首发于《美国华人》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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