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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莹颖案量刑程序开始之前,控辩双方已经在频频透露信息,较量已经开始。现在,就看陪审团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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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彦子


章莹颖案将进入量刑阶段:被告是否会判死刑?

章莹颖生前照片


6月24日,经过九天法庭审理,章莹颖案的十二名陪审团成员仅用了九十分钟便作出一致裁定,被告布伦特·克里斯滕森(Brendt Christensen)三项罪名全部成立:绑架、谋杀,以及向调查人员说谎。


美国罪案审理分为两个阶段:审理定罪阶段和量刑阶段。克里斯滕森已经被判处有罪,接下来,进入量刑阶段。检方要求判处被告死刑,所以,给被告定罪的同一个陪审团需要作出是否判处死刑的决定。12人组成的陪审团需要一致决定,是否判处克里斯滕森死刑,也就是要把他处死?还是判处其终身监禁不得保释?


法庭原定于7月8日开始量刑程序,但是在克里斯滕森被定罪之后两天,他的辩护律师向法庭提出动议,要求将量刑程序推迟到月底,给出的理由是,控方在量刑阶段向陪审团递交的“受害方深受打击”证词中包括了录像证据,如章莹颖的录像,她的家人朋友的证言等,并且使用的是中文,需要时间去解读。


同时,这份动议中还第一次披露,被告曾在被捕后向检方提出,愿意认罪以及带他们到藏尸地点来换取不被判处死刑,并要求把检方在量刑文件中指出的“被告不配合寻找尸体”的部分去掉。


但在7月5日,法官驳回了辩方的动议,确定量刑程序如期在下周一开始。只是要求检方将录影带内容提前交给辩方。


这个星期,检方公开了章莹颖的一本日记证据,扉页上,章莹颖写道“让我的宝贵年华和足迹一直留着”。在量刑阶段,检方需要最大程度地让陪审团了解章莹颖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个多么美好的人,失去这样的人给家人朋友社会带来怎样无可弥补的损失。同时,也要再次向陪审团强调,被告无论是从杀人动机,到作案手段,以及案发后的行动,都表明他应该被判处极刑。


被告:我不会告诉你她尸体的下落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克里斯滕森始终拒绝说出章莹颖尸体的下落。检方提供的证据中,有被告的女友与FBI合作,录下他承认犯罪事实的录音。但是,对于章莹颖尸体的下落,克里斯滕森却说:“我不会告诉你,不会告诉任何人,她的尸体在哪里。”“她永远消失了”。


章莹颖家人的代表律师王志东随后表示,他们对被告曾经提出这些交换条件知情。虽然非常希望把章莹颖的遗体带回家,但他们对被告提供信息的真实性存疑,“因为他并没有承诺能够找到章莹颖的尸体”。


章莹颖案将进入量刑阶段:被告是否会判死刑?

图为受害方律师和家属


声明还称,被告完全可以选择认罪,来避免庭审过程带给受害人家属的折磨。


显然,检方拒绝了辩方开出的交换条件。庭审过程中,检方表示,他们相信章莹颖在克里斯滕森的公寓遇害,并提供了血手印、章莹颖的DNA证据。同时,警方根据特殊培训的寻尸犬(Cadaver dogs)的表现得出结论,被告住所的浴室以及下水道附近有尸体的味道,但却始终无法准确得知,章莹颖的尸体究竟怎样了?


而此前,已经有法律分析人士认为,克里斯滕森会在量刑阶段,以交代尸体下落来换取不判死刑。估计控辩双方还会就此展开谈判。


为什么承认杀人,但依然做无罪辩护?


也是在克里斯滕森被定罪之后,辩方披露了一段录像。是案发前三个月,克里斯滕森与自己的心理咨询师之间的对话。对话中,克里斯滕森数次表明自己有伤害他人的意图和冲动,甚至制定了计划。辩方律师之前也一直强调,克里斯滕森精神异常,常年受到精神疾病的困扰。


不过,耐人寻味的是,在庭审开始之前,克里斯滕森突然拒绝接受法庭的精神专家的鉴定——也就是说,从法律角度上,没有专业认定他精神异常。最终,他的律师团队称,会放弃以精神疾病为由的辩护策略。


但在法庭上,他的律师却继续罗列各种证据,试图证明他“无法为罪案负责”,比如提及被告长期精神状态不佳、受药物影响,还说,他的妻子离他而去,令他的学业一落千丈,事业受到打击。在绑架杀害章莹颖的那一天早上,他还发现现任女友与其他人在一起,所以,他一大早就买了瓶烈酒来喝等等。


很多人询问,为什么克里斯滕森的律师承认了他杀人,还要做无罪辩护?


克里斯滕森的辩护方式确实不寻常,这或许因为他自作聪明,内心没有悔改。但律师的无罪辩护的重点是,他确实杀害了章莹颖,但是,在杀人的那个时刻,被告因精神问题而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美国著名的总统里根遇刺案,以及枪杀约翰·列侬案中,凶手都因被判定患有精神疾病,关进了精神病院,而不是监狱。


十年前,加拿大曾经有过一个轰动一时的案子。一名医生因与妻子的婚姻纠纷而残忍杀害了他们的两名年幼的孩子。在庭审过程中,他的辩护律师称,他因为受到婚姻失败的刺激而需服用药物,导致精神恍惚。所以,在那个时间段,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因而不应该为杀害孩子附上刑事责任。


在第一次审理中,陪审团裁定,这名医生没有刑事责任,只需送入精神病院。更有甚者,一年之后,这名医生居然通过了保释申请,获得假释。


事件引发民众的愤怒,经过孩子们的母亲以及妇女儿童权益机构的不断抗议,更高一级法院要求重新审理案件。最终,医生被判处终身监禁——加拿大没有死刑,他到现在还在监狱里。


可见,辩方律师也是早已准备好,一旦克里斯滕森被判处有罪,那么,不断以精神问题辩护的关键在于救下他的性命。


检方:他有预谋残忍杀害受害者


2018年1月,被告律师曾提出动议,要求把案件从联邦法庭审理转为伊利诺斯州法院来审理。这让人们留意到美国的联邦与各州的管辖权之争。


通常,美国联邦法庭的管辖范畴包括涉及美国政府的案子,被告违反了宪法,或者犯罪活动发生在联邦机构,比如邮政系统,军事禁区等。另外,如果涉案者不止来自一个州,也会交由联邦审理。而如果是联邦与州都有管辖权的话,控辩双方可以选择由哪个法庭来审理。


案发的伊利诺斯在2011年就废除了死刑,但是,美国联邦法律中依然保存了死刑。克里斯滕森的律师要求变更审理机构的目的非常明显,就是为了避免死刑。现在,章莹颖案有可能成为该州废除死刑之后发生的第一桩死刑判决。


克里斯滕森的律师要求伊利诺斯州法院来审理此案的申请没有获得批准——显然,法庭应该是考虑到,章莹颖是外国公民。


检察官尤金尼·米勒在审理中曾表示:“她(受害人)成为了他的猎物,为了杀人而杀人,以满足他内心黑暗的欲望。”


检方认为,“被告在那天早已经决定要杀一个人,并开着车四处寻找猎物”。检方还在被告的电脑中发现,他曾搜索“绑架入门”等等,用以证明他早有预谋的。


克里斯滕森杀害章莹颖的手段非常残忍,过程恐怖,并且是先进行绑架,强奸,然后用棒球棍击碎了她的头。在判决中,严重谋杀是影响陪审团决定的一个重要因素。


被告至今没有道歉


还有一点,美国法律在死刑裁定上,对于凶手是否有悔意非常看重,包括向受害人家人道歉,向法庭表示悔改等。


但至少目前来看,克里斯滕森的表现可谓冷血。他在法庭上,表现冷漠,不仅没有向章莹颖的家人道歉,且一再拒绝说出尸体的下落,令受害者家人痛上加痛。


为免予死刑,估计克里斯滕森会在量刑审理过程中,表明自己的悔意。同时,陪审团会对被告个人品行、经历、以及精神状态予以足够的考虑,以体现死刑量刑的“个别化”。


命运完全掌握在陪审团手中


章莹颖案开庭前,光是挑选陪审员就花了一个星期,这是因为死刑案中对陪审团成员挑选有它特别的问题与程序。审理案件的法官与控辩双方律师先后对400名候选人进行了问话。之后,采取相应的程序,三方共同选择,挑选出了12名陪审员,七男五女,以及六名候补陪审员。


在美国,挑选陪审团的程序之所以如此严谨,就是要给每个嫌疑人提供公平审判的机会。而死刑案的陪审员要求特别之处是,既不能“彻底反对死刑”;也不能认定“谋杀罪都应该判死刑”。


媒体报道说,在章莹颖案的陪审团挑选过程中,有一位候选人在被问及“你是否反对死刑”时表示,她坚决反对死刑,“因为上帝不允许我们这样做” —— 那么,这个回答就不符合参与死刑案陪审团的资格。


美国陪审团作出死刑量刑要求非常高而且谨慎,其中需要十二名陪审团成员一致同意才能做出死刑判决。哪怕其中有一位的量刑意见与大家相左,被告也会被判处终身监禁。


而根据美国死刑判决中心的数据,在全部杀人案中,陪审团量刑中,选择终身监禁的比例达到了70%——所以说,死刑量刑比例低得多。


章莹颖案量刑程序开始之前,控辩双方已经在频频透露信息,较量已经开始。现在,就看陪审团的了。



撰文:彦子

编辑: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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