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要回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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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问题是细分讨论甚嚣尘上的原因,也是我们对亚裔细分深入调研的起点。本文在相关讨论、研究和访谈基础上,首先澄清细分的概念和现状,然后考察各地具体的教育法规,并试图寻找关于这些问题的资讯:


  • 为什么只分亚裔?

  • 为什么要用族裔细分,用经济收入分不是更合理吗?

  • 族裔细分是否嫌种族形象定性?

  • 隐私会不会泄露? 

  • 数据是否会用在大学录取上? 



去年加州的AB1726法案在部分华人社区的抗议下加上“数据不能用在教育”的条款以后,对细分法案的讨论告一段落。今年6月份罗德岛细分法案通过,亚裔细分的议题再次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本文从教育数据的细分入手,简要介绍数据细分的由来和现状,以便使我们社区对亚裔细分的讨论或者申诉能够更加理性并基于事实。美国的中学教育理念有一个方针,就是让每一个孩子都在高中毕业时,为就业或大学做好了准备。细分数据的使用,在涉及与教育相关的问题上,就应当服从这个方针。由于我们都是外行人贡献业余时间,在选取材料和分析上难免有不准确的地方, 欢迎交流指正。


亚裔细分的概念


亚裔细分不是最近才有的,从1950年开始,人口普查表上就开始有比较详细的族裔选项。而后每一次的人口普查都会有“其他,请注明”的选项,根据这些选择调整下一次的问卷选项,一次比一次的分类更多。


  • 从四十年代之前填写要求填写肤色或种族(Color or Race):


【亚裔细分调查报告】一、细分教育数据的收集与使用


  • 到50年代开始填写种族:白人、黑人、美洲印第安人、中国人、日本人、菲律宾人及其它:


【亚裔细分调查报告】一、细分教育数据的收集与使用


  • 到2010年,十几个不同的种族被单独列出来,新增了印度人、朝鲜人、越南人、夏威夷土著、关岛及其它亚太地区:


【亚裔细分调查报告】一、细分教育数据的收集与使用


以上截图取自美国人口普查网站。由此可以看到,族裔数据在过去几十年间一直都在不断地细分。


日前,百人会的胡善庆(Jeremy Wu )先生撰写的《🔗 聚合和细分政府数据》被争相传阅,这篇文章里面详细解释了为何要细分包括种族在内的各种数据,指出美国人口变得越来越多元化、数据的价值亦越来越被认可,具体请点击上述链接阅读,这里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现阶段的亚裔细分是指是将在Other Asian 这个分类中的东南亚族裔,如苗(Hmong)、泰(Thai)、挝(Laotian)、柬(Cambodian)等再进一步分出来, 作为收集数据时族裔分类的依据。


州一级的亚裔细分法案


引起华人社区再度热议亚裔细分话题的是6月30号罗德岛通过的亚裔细分法案。有微信公号刊登文章认为全美已经有将近20%的州实现亚裔细分,呼吁引起各地华人社区的关注。下面是目前收集到的全美各地数据细分的汇总。


【亚裔细分调查报告】一、细分教育数据的收集与使用


上图显示,全美共有五个州通过了细分法案,它们是加里福尼亚州,明尼苏达州,华盛顿州,纽约州和罗德岛;马塞诸塞州,亚历桑那州也分别作出了细分的提案。


应该注意的是,同是细分法案, 收集数据的范围是不同的。明尼苏达州,华盛顿州以及罗德岛主要是针对中小学教育的数据。除了通过法案的几个州,俄勒冈州,夏威夷州,阿肯色州都有很出色的细分教育的试点和推广。据了解,由于这些州政府支持教育数据的细分,并不需要通过相应的法案去法定执行。需要指出的是, 上面所列出的州只是我们调查到有相关法案通过, 或者在教育部细分数据收集指南上介绍的案例,其他可能还有不少州已经在实行细分教育数据的收集。


细分数据与子女教育


由于华人社区对亚裔细分质疑更多是集中在学校数据的收集,这里将集中篇幅讨论教育数据的细分。


新教育法案以及细分数据的收集


1965年美国总统Lyndon Johnson 签署了具有人权法意义的《小学及中学教育法案(The Elementary and Secondary Education Act,ESEA)》,这项法案的核心是为由于历史原因处境不利的学生通过联邦拨款的形式提供相关的教育服务。之后的几十年来,美国教育一直秉承着这一公平教育的理念,力求为不同种族、社会地位、经济条件、健康状况、语言种类及文化背景的孩子提供平等的教育机会。


2012年,布什总统签署了《不让一个孩子掉队法案(No Child Left Behind Act,NCLB)》,旨在增进教育公平,使美国的每一个孩子都能够具备基本的阅读能力与数学能力。为了实现这一基本的目标,法案要求每个州采用年度评估来衡量学生的进步情况。学校必须根据法案的目标,让学生每年都能够获得适当的进步。根据学生的测试情况,学校将被问责,或者获得奖励,或者得到制裁。


【亚裔细分调查报告】一、细分教育数据的收集与使用

布什总统签署《不让一个孩子掉队法案》


【亚裔细分调查报告】一、细分教育数据的收集与使用

奥巴马总统签署《让每个孩子都成功法案》


由于该NCLB法案 “高标准、问责制”的目标在实践中难以达成,2015年12月,奥巴马总统签署了《让每个学生成功法案(Every Student Succeeds Act,ESSA)》,新法令减少了对标准化考试和统一任务的依赖,而是更多依靠每个州自行制定计划, 明确教育的目标就是确保每一个孩子在高中毕业之时已经为升学或就业做好准备。


新的教育法案将在2018—2019年度实施,它授权《小学及中学教育法案(The Elementary and Secondary Education Act,ESEA)》为提供公平教育、弥补各种因素造成的学生之间差异的计划提供联邦拨款。从州一级学区的角度,为了贯彻新的教育法案,需要收集更加详细、稳定、统一、可比的数据提供给政府,以便为联邦及州一级制定教育政策提供依据。2016年9月,教育部下属的教育统计合作机构为此发布了《收集和使用基于种族的细分数据的指导大纲Forum Guide to Collecting and Using Disaggregated Data on Ricial / Ethnic Subgroups)》,如下图:


【亚裔细分调查报告】一、细分教育数据的收集与使用


此报告对教育数据细分的必要性,细分数据的收集方法作出了详尽的分析和建议指导,同时还提供了已经实现教育数据收集种族细分的几个学区和州的具体案例分析。感兴趣了解这些信息的,可以通过一下链接下载这份文件。 


总之,美国教育的核心理念是让每个孩子都有公平受教育的机会。细分数据的使用,在涉及教育相关的问题上,初衷是能够让政府收集到更准确的信息从而帮助制定更有效的政策。我们期望这一设计目的能够切实达到。


华人社区对亚裔细分的质疑


对教育数据细分的质疑主要集中在几点:

为什么只分亚裔?

为什么要用族裔细分,用经济收入分不是更合理吗?

族裔细分是否嫌种族形象定性?

隐私会不会泄露? 

数据是否会用在大学录取上? 


下面分别就这几个问题介绍一下调查的结果。


1、为什么只分亚裔? 从报告中几个细分案例分析看,教育部常规获取数据的几大族群都有细分的数据收集案例。 从下面展示的波特兰公立学区的种族细分问卷和华盛顿州族裔分类内容可以了解到其他族裔精细分类的情况。 比如,白人中单独列出乌克兰,俄罗斯,罗马尼亚,以及其他欧洲国家等选项,拉丁裔列出加勒比海, 中美洲,南美洲, 土著墨西哥等不同的分类, 等等。


【亚裔细分调查报告】一、细分教育数据的收集与使用


【亚裔细分调查报告】一、细分教育数据的收集与使用


此外,明尼苏达2016年通过的《所有孩子都算数(All Kids Count Act)》、教育法案SF2597以及州预算补充法案也准许分别收集7个亚裔种族、3个印第安种族、7个西裔种族、5个非裔种族的细分的数据。2016年3月,华盛顿州 HB1541法案第5部分,在教育部2007年规定的原有的7个族群分类的基础上对教育数据进一步细分,除了亚裔,对白人中的东欧移民、非裔中的本土和非洲移民也进行了细分


应该指出的是罗德岛通过的法案确实是单独针对亚裔教育数据的细分。法案要求将东南亚的几个国家在亚裔这个分类中单独列出来,虽然并没有强调华裔单独列出,但也可以理解华人社区对此的困惑和不满。我们将继续了解罗德岛此种做法的原因。


2、收集内容方面:人们担心的一个因素是种族形象定性(Racial Profiling),即指种族是唯一的决定因素。从以下在明尼苏达州教育厅的网站上下载的《All Kids Counts》教育法案的数据收集指导大纲(Data Collection and Reporting Guide)可以看到种族只是收集数据分类的其中一项,此外还有语言、健康、收入等其他社会经济指标,以及帮助政策制定部门了解影响一个学生学术成绩的其他因素。只有全面的数据分类和指标收集才能对政策决策提供依据,以便制定出更全面和有效的干预措施。“弥补由各种因素造成的差异”,其实就是本于涵及多种方面的平等精神。


【亚裔细分调查报告】一、细分教育数据的收集与使用

【亚裔细分调查报告】一、细分教育数据的收集与使用


3、数据安全方面:与所有的社会调研数据一样,政策执行部门对于其保密和使用有预先考虑,也不是强制要求汇报,个人可以选择拒绝透露。进入各个州教育厅网站, 搜索新教育法案“ESSA”, 可以找到相应的数据收集指导和有关数据透明性和保密性的说明。上面提到的教育部细分数据指导,特别对此问题明确指出,所有教育相关的数据都受《家庭教育权利与隐私保护法(Family Educational Rights and Privacy Act)》的保护。所有接受联邦政府资助项目所收集的与学生个人信息相联系的数据,将受到联邦政府数据保密法的保护。


4、数据使用范围:教育部族裔细分的报告中建议如下所示,用于注册、考评、语言学习、职业教育等系统。具体每个州的使用范围,可以参考州教育局的具体指南。


【亚裔细分调查报告】一、细分教育数据的收集与使用


目前没有看到有相关的文件显示这些数据会用到大学录取的决定上。在大学录取对AA使用没有限制的州,不妨与当地立法机构和教育厅核实这些收集数据使用的范围或者直接向州教育厅和州一级的立法机构咨询和表达意见。


以上调查部分基于2016年11月教育部为明尼苏达、华盛顿、夏威夷三个州拨放教育细分数据基金时,几位对细分感兴趣的朋友自发建立起来亚裔细分调研小组的讨论内容,小组曾先后邀请了健康, 教育,统计方面的专家,各个州关注和参与亚裔细分议题与政府沟通的相关人士,以及对亚裔细分持各种不同意见的朋友们。此外,我们还与州教育厅和东南亚社团推动此法案的相关负责人做了交流。  感谢各位的参与,讨论及提供相关资料。


接下来我们会继续调查和了解其他几个州的细分数据收集法案, 并讨论白宫的亚裔细分数据收集提案,美国教育部亚裔数据细分基金以及亚裔组织在细分数据收集上所起的作用。



附件:州级细分法案简析


明尼苏达州


2016年3月,明尼苏达州通过了配合贯彻新教育法案,ESSA 而设立的州一级教育法案,SF2597,链接见文末。  同年6月明州立法机构在预算补充法案,从Minnesota State session law, article II, Education Excellence, Sec. 19中 作出了对教育种族细分数据分析的授权。法案准许分别收集7个亚裔种族,3个印第安种族,7个西裔种族,5个非裔种族的细分的数据。 根据明尼苏达州教育局以及相关的立法推动组织介绍,数据细分的具体内容还在征求意见不断调整。



【亚裔细分调查报告】一、细分教育数据的收集与使用

华盛顿州


华盛顿州的教育数据细分从2008年就开始在地区试点了,后逐渐扩展到全州。 2016年3月,华盛顿州 HB1541 法案第五部分, 通过了在教育部2007 年规定的原有的7个族群分类的基础上对教育数据进一步细分。


【亚裔细分调查报告】一、细分教育数据的收集与使用


可以看到,华盛顿州除了亚裔,对白人中的东欧移民, 非裔中的本土和非洲移民也进行了细分, 此外州立法细分的内容与地区试点中的分类也有改进。 可以看出,立法也是在不断试验的基础上逐步形成。 所以,关心这个议题的积极参与立法和决策是非常重要的。

罗德岛


联邦政府新教育法案对各州给予更多的自主权,各州也是依据各自不同的人口分布情况作出自己数据细分的选择。今年7月份通过的罗德岛的法案RI S0439也与贯彻联邦新教育法案ESSA的行动有关。 与华盛顿及明尼苏达不同, 这个法案是一个单独法定收集种族细分数据而且是针对亚洲族裔数据的收集。 这个法案重点是要求在Asian的分类中单独列出东南亚几个国家,即柬埔寨, 菲律宾,Hmong,越南,老挝等, 罗德岛的教育数据细分是如何分类的,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罗德岛教育局的网站上查询。

【亚裔细分调查报告】一、细分教育数据的收集与使用



参考阅读

  • 让每个学生成功法案(ESSA) – https://www.ed.gov/essa

  • 收集和使用基于种族的细分数据的指导大纲 – https://nces.ed.gov/pubs2017/NFES2017017.pdf

  • 家庭教育权利与隐私保护法 – https://www2.ed.gov/policy/gen/guid/fpco/ferpa/index.html

  • 明尼苏达州教育法案 SF2597 – https://www.revisor.mn.gov/bills/bill.php?f=SF2597&y=2016&ssn=0&b=senate

  • 华盛顿州 HB1541 – http://app.leg.wa.gov/billsummary?BillNumber=1541&Year=2015



【亚裔细分调查报告】一、细分教育数据的收集与使用


作者:细分调研写作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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