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航CEO因法语不好惹争议而提前“退休”,加拿大双语政策是不是被“政治正确”了?

综合BBC US & Canada 3月31日的报道,加拿大航空(Air Canada)首席执行官迈克尔·卢梭(Michael Rousseau)宣布将于九月前退休,此前他因在拉瓜迪亚机场(LaGuardia Airport)发生致命事故后,几乎完全用英语发表慰问而引发了广泛批评。这起事故导致两名加航飞行员遇难,数十名乘客受伤,也标志着加航四十多年来的首次致命空难。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Mark Carney)对此表示,卢梭的视频信息“缺乏同情心”,这一事件迅速升级为一场涉及国家身份和官方语言政策的全国性辩论。
卢梭的慰问视频发布后,加拿大官方语言专员办公室立即收到了数十份投诉,公众对加航高管的双语能力表达了强烈不满。魁北克省的政界人士指责卢梭对遇难飞行员安托万·福雷斯特(Antoine Forest)的魁北克家属“极度缺乏尊重”。魁北克省议会的议员们甚至通过了一项不具约束力的动议,呼吁卢梭辞职。这些反应清晰地表明,在加拿大,尤其是在魁北克省,双语问题具有极高的政治和文化敏感性。
针对卢梭的语言能力,加拿大作家杰克·杰德瓦布(Jack Jedwab)在法语报纸《La Presse》上撰文指出,卢梭缺乏法语知识,向加航员工传递了一个信息,即双语能力是一种限制而非价值。杰德瓦布直言:“他不适合担任(加航的)发言人。”然而,也有不同的声音出现。来自奥克维尔的乔安娜·奥哈拉(Joanne O'Hara)写道:“两名年轻人丧生。我们应心碎,应尊重,但不应利用这场悲剧来提升政治声望。”这反映出部分公众认为,不应将悲剧政治化。
3月22日傍晚,这架从蒙特利尔起飞的加拿大航空飞机在纽约拉瓜迪亚机场尝试降落时,不幸撞上了一辆紧急救援车辆,造成两名飞行员死亡,数十名乘客受伤。这是加拿大航空在逾四十年来的首次致命坠机事故,给这家国家航空公司带来了沉重打击。事故发生一天后,加航在其社交媒体上分享了卢梭的一段四分钟视频信息。视频中,卢梭承认这是一个“悲伤的日子”,但整个慰问信息几乎完全用英语发表,仅配有英法两种官方语言的字幕,这成为争议的导火索。
在最初的视频信息引发轩然大波三天后,加航发布了卢梭的道歉声明。他在声明中表示,他对因语言问题转移了人们对遇难者家属悲痛的关注而“深感悲痛”。卢梭还承认,尽管多年学习法语,他的法语能力依然薄弱,这未能达到加拿大公众对其作为国家航空公司首席执行官的期望。在此之前,一个议会委员会已一致投票决定传唤这位首席执行官“前来解释”,显示出加拿大联邦层面对此事的严肃态度。
加拿大航空作为该国最大的国家航空公司,其历史和地位与双语制度息息相关,并受到《官方语言法案》的约束。该法案旨在确保加拿大人能够以英语和法语两种官方语言获得公共服务。加航最初由联邦政府拥有和运营,因此必须遵守这一法案。研究员弗朗索瓦·拉罗克(François Larocque)指出,尽管加航在1988年实现了私有化,但政府通过立法要求其继续履行其双语义务,因为该航空公司被视为国家象征,承载着加拿大的国际形象。过去,加航也曾因违反双语规定而受罚,例如2019年一对讲法语的夫妇投诉其部分标牌缺乏法语标识后,加航被处以罚款。
卢梭本人担任首席执行官的过程也曾引发争议,尽管他在蒙特利尔居住了多年,但却只讲英语。2021年上任后不久,他因难以用法语回答记者提问而登上新闻头条,当时便有声音质疑其是否适合领导一家肩负双语使命的国家级企业。双语政策与加拿大的历史和统一性紧密相连,是法裔和英裔殖民历史的产物。拉罗克表示,如果加拿大不承认法语为官方语言,魁北克省“几乎没有可能同意留在加拿大”。双语的重要性如此之高,以至于加拿大竞选总理的领导人必须能说两种官方语言,这已成为一项不成文的规定。甚至加拿大总督玛丽·西蒙(Mary Simon)也曾因不讲法语而面临强烈反对。
针对此次风波,多伦多专栏作家克里斯·塞利(Chris Selley)在《国家邮报》上撰文质疑这种强烈反应,称“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都不是这样。”一些人指责政客们假装愤怒,以迎合法语选民,将悲剧事件政治化。然而,加航的一位发言人向《华尔街日报》表示,卢梭的退休是由于“达到了自然退休年龄”,并且他的决定与语言问题无关。尽管如此,时间点的巧合和事件的强烈反响,使得官方的解释难以完全平息外界的疑虑。
加拿大航空表示,已于一月启动了首席执行官候选人的外部遴选工作。在考量众多资质的同时,候选人的法语沟通能力将是重要的考量因素之一。这一事件不仅导致一位顶级企业高管的去职,也再次凸显了加拿大在维护其官方双语政策方面所面临的持续挑战和高度敏感性。它提醒着加拿大企业和公共机构,在多元文化和双语社会中,领导者不仅需要具备业务能力,更需深刻理解并尊重国家的文化与语言根基,否则可能付出沉重代价。
《美华快报》综合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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