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    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丛林法则强者为尊,是很多第一代中国移民的生存法则和成功之道。然而当他们投身到政治领域时,却发现原本让他们无往而不利的准则,成了被人仇视的诱因。而那些看起来无用的道德,对一件事是否“不公”或者”不义“的判断,却是一个群体在政治上站得住,话说的出口的基点。


本文原发于《忽悠》公众号,在此有删减。


正文共:695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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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破破的桥

本文首发于《忽悠》公众号


2017年初新上任的美国总统签署了几个反移民色彩浓厚的行政令,其中一个就是在全美国抓捕非法移民。美国是世界上无证移民最多的国家,之前美国政府的处理手段相对柔和,主要出于几点考虑:经济需要、人道考虑、经费困难和政策顾虑。




01


无情的行政令受到民主党的反对,“庇护州”和“庇护城市”涌现出来。然而,深蓝州马里兰在推进庇护州法律的时候,却出现了这样一幕:

 

当庇护州法案在州众议院司法会员会一读的时候,前来听证会上发言,对无证移民持坚决反对态度的32个市民代表中,有27个是中国移民,而中国移民仅占马里兰州总人口的1%。【1】

 

中国移民在狂热反对者中的比例,太醒目了,实在惊到了负责推进法案的州参议员李凤迁(Susan Lee)。李是律师出身,2014年任州参议员曾六任州众议员,推动过网络安全、家暴、人口贩运、生物技术、教育等方面的多项立法。


从反庇护,反AA到反S386,在美华人反的是什么?

2014年11月李凤迁(中)赢得选举,成为马里兰州第一位亚裔州参议员。(图片截屏自asianfortunenews.com)


相比以前那些挑战,庇护州法案在李凤迁看来难度不大。因为选民可能会“反对”无证移民,但很少会仇恨他们,只要不仇恨,就不会去阻挡政策。很多无证移民在美国生活多年,和周围邻居早已打成一片。据皮尤2018年的民调,共和党支持者中只有一半的人不同情无证移民,真正厌恶的只有26%。而民主党里持同样态度的仅5%。因此对无证移民立法造成影响的,是很小一群人。

 

在马里兰州,第一代移民共计90万人,占600万人口总数的15%。最大的移民群体是萨尔瓦多人共计10万1千,其次是中国人6万【2】。在李凤迁推行庇护州法案时,有近20万萨尔瓦多人手中拿的是TPS(自然灾害或战争国的临时庇护证明),正面临2018年3月9日即将过期,而特朗普政府又不给再续的威胁。TPS地位需要国会定期通过法案延续,一旦延续失败,这些人会立刻变成无证移民。


移民法不同于其他法律,犯这款法,跟你做了什么,其实没多大关系,而仅仅取决于政策条文怎么写、怎么修改。因为不是美国公民,所以你没有投票权去改变移民法,只有依靠同胞出于感情愿意为你奔走。

 

绝大多数本土美国人,并不清楚移民所遭遇的具体困难。美国每年会有14万张劳工绿卡发放,依国籍区分。一个国家每年的职业移民配额上限是7%,也就是说任何国家,不管人口多少,都不能拿超过14万×7%张的职业移民绿卡,如果这些绿卡发放完毕,那么该国剩余的申请者就必须等下一年新的绿卡发放,一年年越累积越多。这就使得21世纪移民来美的主要来源国,印度、中国、墨西哥等等,出现了劳工绿卡申请堆积也就是排期的现象。中国的EB-2(劳工绿卡)至少要等待6-7年,而印度则通常需要等待11-13年以上。没有拿到绿卡的华人新移民最关心两个议题,一个是绿卡扩容,另一个就是取消国别分配。移民政策改革迫在眉睫却很艰难。




02


2019年,由犹他州共和党联邦参议员Mike Lee推出S386法案。要求取消国别上限并设置三年缓冲期。很多华人找到伊利诺伊州民主党参议员Dick Durbin来反对这个议案。议案细节并非本文要说的重点。本文要讲的,是华人在美国的政治参与。

 

回到马里兰州的庇护州法案。面对该州第一代华人新移民对无证移民的仇视,李凤迁并非没有开展她的说服技巧。

 

一般来说,本土居民对移民的担心不外乎几点:犯罪、文化融入、抢工作。无证移民一般承担着本土人看不上、工资非常低的工作,尤其很难对当地以高级知识分子或技术工人为主的华人工作形成威胁,相反华人还经常廉价雇佣无证移民打理房屋或花园。至于文化融入,西裔或中美洲人比起华人更为容易。而针对当地人关心的犯罪问题,李凤迁解释说,无证移民的犯罪率比本土美国人低很多,他们对社会也并非毫无贡献。

 

绝大部分白人在真正了解移民的难处以后,不管是否讨厌,多少都会生出点同情心。但对华裔来说,却并非如此——移民犯罪率低?可全赶走了犯罪就是0,你再低还能低到没有?无证移民虽然不抢我们工作,但他们的后代占用我们的教育资源,那些小孩都在小学中学占着名额呢。


从反庇护,反AA到反S386,在美华人反的是什么?

移民与海关执法局人员抓捕无证移民。(图片来自 US Immigration and Customs Enforcement)

 

中国移民当然知道移民的艰难,除了极少数特别有天份又顺遂的,都有切身的痛苦和体验。从事高科技工作的中国移民,从中国最好的学校毕业来美国,学习,找工作,拿身份。其中充满艰辛。但相比与对方共情,这些华人却觉得,这种艰难的移民方式,才足够有“尊严”。你们这些偷偷摸摸黑进来的无证移民,钻美国的执法漏洞,算什么东西?

 

随着摆数据、讲道理的方法,不停地遭遇失败,李凤迁终于发现,这些人并不是害怕丧失经济地位或者担心文化侵略,而是真真切切地、没什么来由地,发自内心地,仇恨那些无证移民。

 

她不得已使用了最后的武器——同胞身份。她是中国移民,很多无证移民也是(全美共250万中国移民,其中不到40万为无证移民)。但这依然毫无作用谁跟你是同胞?偷渡客也配当同胞?

 

长时间的不停的争吵和抗辩,令双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最后,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牌政客李凤迁,失态地大吼起来:

 

你们的良心在哪里??? 




03


美国华人和其他亚裔的政治选择原本并无明显不同,但自2014年“反AA”运动起,情况有了很大变化。一些意见领袖宣传说,华人在藤校等高等院校招生时受到了歧视,因为黑人、西裔的录取标准远比亚裔要低。这一切是民主党推行的平权政策导致。如果支持共和党,让他们拿到总统和参议院,任命两个保守派大法官进最高法院,就可以废除AA(平权法案),你的孩子就更有机会上好大学尤其是藤校了。


从反庇护,反AA到反S386,在美华人反的是什么?“亚裔美国人法律辩护和教育基金”和32个亚裔组织支持哈佛的多元化政策。(图片来源:AALDEF)


打官司告哈佛败诉,2020年接着上诉。但这个操作已经惹恼了老牌亚裔政治组织AALDEF(亚裔美国人法律辩护和教育基金),反对势力开始与之对垒。争大学名额的目标还没实现,几十万中国留学生和没拿到绿卡的人,却迅速地倒了大霉——中国人H1b RFE(劳工签证材料不齐或不准确要求补)的人数翻了三倍,H1b(劳工签证)的工资要求提高了整整一个档次(尚未实施,预计会被拜登政府废除)。除了硅谷和华尔街高薪行业的少数员工,恐怕大部分中国博士毕业生都拿不到。

 

奥巴马开放给H4身份(劳工签证配偶)的EAD工卡被取消,因为DHS(国土安全部)认为这些人没技能阻碍美国公民就业。民权组织立刻打官司搞DHS,卡住了这次法案执行。但H4恐怕已经没法安心工作了。奥巴马给中国学生的F1(学生身份)5年签证,被提案要求取消。学校因为疫情不能开放线下课程的话,F1学生身份将要被取消。中国七所高校及其附属高中的留美学生身份被取消……

 

最厉害的当属特朗普背书,共和党参议员Cotton、Perdue和Hawley等人(其中Cotton和Hawley是共和党的明日之星,不过Hawley因配合1月6日暴动被视为新纳粹而前途成疑,参考:《“明日之星”挥拳示威,霍利参议员的政治野心和共和党的未来🔗)联手提出的RAISE Act,要求取消亲属移民等,将已经很少的绿卡数量降低40%多,来“保住本土美国人的工作”。这招致了一堆移民群体的强烈反对。2017年该提案首次提出,次年在参议院以39比60未能通过。2019年再提,但此时民主党中期选举翻盘,控制了众议院,议案被直接挂起。


最后,则是2020年在美华人听到耳朵起茧的“中国病毒”(还有“功夫流感”等)。总统的宣传和穿透能力是如此的强大,以致于在竞选前,交通部长,共和党大佬麦康奈尔的妻子赵小兰,在召集华人共和党粉丝开会时,都要很别扭地在海报上用“亚太地区共和党/特朗普支持者”的标题。


而民主党的副总统候选人贺锦丽在2020年5月份则提交议案,要求谴责部分官员歧视华裔的“武汉/中国病毒”等提法,改用标准的“COVID-19”。

 

你想想,这四年搞下来,那些原本认为“中国人在美国是被黑墨反向歧视”而反民主党的华人,会支持谁呢?还是特朗普。 




04


为什么越受到虐待侮辱砸铁拳,越是支持呢?

 

我们试着理解这个群体人的思维方式:

 

他们首先会划分“敌”、“友”。举个例子,“敌”是民主党,“友”是共和党,或者特朗普。然后用一组套套逻辑不停强化自身立场。


1. 对于“敌”的任何举动,都具备强烈的“被迫害感”或“被忽视感”。

 

“被忽视感”比如:民主党为什么老给穆斯林和少数族裔说话,肯定是为了要他们的票!可为什么他们就不给华人说话呢?(美国穆斯林人口占总人口0.9%,与华人比例大致相当。)一定是想把华人群体的利益卖给其他族裔,要后者的票。

 

“被迫害感”比如:哪怕是个看起来非常中立,人畜无害的政策,他们会立刻警惕:

 

为什么民主党在政府调查问卷上要搞“亚裔细分”?要亚洲移民填写具体的来源国?肯定是因为中国人学习成绩太好了,比其他亚裔都好(事实是华裔成绩位于亚裔中游)。要把我们细分出来,再制定定向歧视政策迫害我们!

 

(刚刚知道)推亚裔细分的六个议员里面有三个是华人?这一定是汉奸!汉奸!把党派利益放在族群利益之前,下次必须把他们选下去!。

 

2.对于“友”,则会把对方所有于己不利的法案、措施,重新解读为对己有利的。

 

要打击非法移民,统统抓起来遣返?毫无疑问对我们合法移民有利;要打击亲属移民,取消这批人所有绿卡名额?毫无疑问对我们劳工移民有利;要打击低技术劳工,提高H1b门槛?毫无疑问对我们高技术移民有利;天天说中国病毒?只是说个事实嘛,根本就不算什么歧视。至于别人因此会对华人会有什么误解,反正又伤不了我一根毫毛。我住的社区、工作的公司里,都是高端人士,不会被这影响。

 

至于他的同胞是不是拥有高技术,是不是有父母兄弟姐妹,是不是非法移民,周围环境有没有敌意,同胞身边的同事或者邻居的脑子是否能理解叫中国病毒并不意味着华人对此有责任等等,你会发现这些号称代表全体华人利益的人,其实是半点也不关心的。谁跟你是同胞?

 

整套思路都是扭曲的,评判体系也完全倒个儿。比如政客道德好,是“虚伪、伪君子”,道德不好,是“真小人、真性情”。政客用“中国病毒”煽动歧视,是“不看身份只说道理”;反对用歧视性语言,那是“虚伪的作态,试图用身份定义我们,这才是真正的种族主义”。出一个对己不利的法案,是“象征性的,反正国会发挥制衡作用通不过”,开一张空头支票,却是“总统的确关心我们”。在这样的逻辑驱使下,永远无法从立场中走出来。

 

3. 经常被铁拳砸到但又不了解这拳头长在谁身上。

 

比如真给华人什么好的或者宽松的政策,无论是给H4发EAD卡还是F1五年签之类的,并不见华人有多么感恩在意。而当他们被铁拳砸到的时候,今天H1b倒霉了,明天F1倒霉了,又只会无能狂怒,不知道怎么去改变。直到被煽动起来,去做一个完全无效的签名,给议员们打一堆骚扰电话(通常因为蛮不讲理又如同蝗虫过境而把华人形象变得更差),或者掏出腰包去捐款(通常肥了某些擅长cosplay维权者)。

 

美国不是一个政治神秘的国家,大部分东西都是在台面上公开的,政策谁鼓吹、谁制定、谁附议、谁投票,全部都有记录。即便没有公开记录的,比如具体哪条是谁修订的,足够有能力的记者要搞到也不难。

 

像第一代华人移民群体这种挨了四年毒打,却100个里至少95个不知道Stephen Miller是谁,至少99个不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的情况,是相当有中国特色的(文末链接里有一个对Miller的简单介绍【3】)。所以他们既有力,能够受鼓动蜂拥而上,让前来交流的市议会议员们落荒而逃;又无力,似乎无论怎么做,几万人、几十万人的签名、捐款、打电话,也无法改变自身处境。




05


2020年,美国华人的政治观念出现了转折,很多人被“中国病毒”给气着了,似乎换了阵营。原先喜欢骂民主党支持者搞AA剥夺华人受教育机会,现在反过来骂挺川者,也骂黑人骂墨西哥人骂印度人乃至骂白人……为什么特朗普或者共和党的支持者可以去敌视黑人、墨西哥人、或者其他亚裔,民主党的支持群里,就不行?这跟美国两党的组成方式有关。

 

很多不熟悉美国政治的人,往往会认为美国的两党是镜像的,一个左一个右嘛。实际上他们的组成和根基是完全不同的。共和党是一个意识形态党,所以只要时机合适,它可以方便的极端化,提高战斗力。但民主党是一个多元化政党。多元化组成意味着民主党极端化的后果是严重的,会导致分崩离析。这里面的所有群体都要相互体谅,求同存异。因为满足其中某个群体的需求,必然招致其他群体不满,需要大家商量着来。

 

但这批中国新移民中,很大比例恰恰不是那种愿意“商量”的类型。他们不关心别的族群的利益,从来不会谈论什么黑人、墨西哥人或者其他亚裔面临的困难,永远谈的是自己的不满。


在他们谈论反AA的时候,自豪地宣称华人重视教育成绩好的时候,已经排斥了那些底层华人,尽管后者比例一点不低。在绿卡争夺战中,这一点表现得更为明显,当家属移民的名额被大砍特砍的法案出台的时候,他们谈论的是自己那点劳工移民名额没有受到影响——证明美国政府更重视我们,而非那帮把家属搬运进来吃福利的龙虾党。在2019年秋冬季反S386第一个版本出台的时候,他们谈的是EB2和EB3(劳工与亲属)在第四年以后会受到什么影响,而华人中该法案的得利者,EB1(特殊人才)和同样排期十年以上、名额也积压很多的EB5(投资移民),由于痛苦相对较轻,也没有什么话语权,因此绝大部分反S386的对这些群体没有半点解释和安慰——谁跟你是同胞?




06


回到S386的问题上。无论内部争得多么激烈,你首先要了解到的是:矛盾的根源是什么?是饼不够大。

 

14万张绿卡的上限远远少于美国公司对外国劳工人才的需求,甚至少于美国公司对高科技人才的需求。这是当前问题的根子。让这些劳工为美国工作,却不能给他们提供足够的绿卡让人安家、让人能够有职场上更好的发展,是一个不公、不义的行为。在这种不公不义的环境下,无论是排期13年也好,排期7年也罢,都是状况年年恶化,人们的需求日益紧迫,必须解决的问题。这是形势所趋。

 

为什么要理清这些问题?

 

首先,了解问题的根源,有助于我们选择更好的解决方法。如果某种方法,比如鼓动移民之间相互仇恨或因分配不匀而去支持反移民组织,并不利于解决这个根源问题,那么即便看起来它对我们眼前有利或可以报复出一口气,也尽可能不要使用。弱势互害的零和游戏永远只能让我们在低水平挣扎。组织好力量,等待形势变化,才能在解决根源问题的窗口期到来时有充足准备。与其他移民群体去拼死争夺几千张绿卡的分配,却忽略拜登竞选网站上扩充14万张职业移民绿卡上限的承诺(尽管未必能被国会通过),是舍本逐末的不良政治参与。

 

从反庇护,反AA到反S386,在美华人反的是什么?

拜登竞选团队对职业移民的承诺。

 

其次,大势是难以阻挡的,判断什么是大势所趋非常重要,而对“不公”的感知能辅助你的判断。美国高速发展的科技企业需要劳工移民,但劳工移民境遇越来越差,等待时间越来越长,利益受损越来越重,不利于这点,解决的愿望自然会越来越迫切,这种状况也不会永远持续,你会发现很多人在为此努力。这时越是去抵挡它,越遭人仇视,今后的反弹和报复也就越重。要看法案是不是存在原则上的问题,如果只是名额多寡的事,那完全可以磋商并达到目的。

 

最后,就是不要总觉得自己才是被需要的,不可或缺的,其他人都可有可无。中国人总说印度的“外包工厂”,以假材料搞定了太多H1b,弄进来很多低技能劳工,挤占了其他族裔的名额。从欺诈移民局的意义上,这种指责当然成立,但很多人还附带着“他们水平不足并不是硅谷所需”的看法。遗憾的是,便宜的低技术劳工,才是硅谷那些中小公司所紧缺。




07


 这样的高高在上的想法在第一代华人移民中极其普遍,他们认为拿着高薪的人才是社会或者说美国“真正的”需求。那些又穷又没文化的人并没有超额贡献,应该离开。

 

从经济上说这个结论是不对的。但我更想从社会和道德上聊聊,反低技术移民(包括难民、无证移民等等)是很多第一代华人的共同特征,甚至对反川的华人来说,看不起没有大学学历的红脖子也是普遍的。只是毕竟穷白人是美国本土人更是政坛不可忽视的力量,他们歧视起来不硬气。

 

第一代华人移民之所以对特朗普有好感,有一个原因是特朗普与他们有着共同的感情和共同的敌人。在这其中,对穷人,尤其是有色人种穷人的鄙视和仇恨,甚至比特朗普更甚,能够用非常刺痛非常狠毒的语言去侮辱那些穷人,甚至为此发明了很多新词。

 

自视为强势群体,或者依附强者,就是一些人政治参与的首选项。如果强者能够看上并接纳他们的势力,那么这个策略自然是成功的。但假如强者因为某些原因要甩锅给他们,要剥夺他们的利益,比如喊起了“中国病毒”“功夫流感”,那么这个时候他们就处在既无法从狐狸手中获利,又被其他小猪仇视的尴尬位置。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丛林法则强者为尊,是很多第一代中国移民的生存法则和成功之道。然而当他们投身到政治领域时,却发现原本让他们无往而不利的准则,成了被人仇视的诱因。而那些看起来无用的道德,对一件事是否“不公”或者”不义“的判断,却是一个群体在政治上站得住,话说的出口的基点。


1.These first-generation Chinese Americans are vigorously opposing sanctuary laws

2.https://www.migrationpolicy.org/data/state-profiles/state/demographics/MD

3.https://www.newyorker.com/magazine/2020/03/02/how-stephen-miller-manipulates-donald-trump-to-further-his-immigration-obses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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