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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以后的盖瑞,背负着苦痛与决绝,一步一步,走向为自己为父亲,也为蒙冤的朋友们平反的荆棘之路。他充满一直以来渴望的正直和磊落的力量,虽为阶下之囚,却如王者归来!


正文共:3050字

预计阅读时间:8分钟

撰文:Lucy Lu


“因父之名”:正义迟到的地方,还有父亲!

(In The Name Of The Father © UNIVERSAL PICTURES)


“我是清白无辜的人,我因莫名之罪在监狱里度过了十五年的光阴;我的父亲,我亲眼目睹我的父亲为自己没有犯过的罪行冤死监狱,可英国政府仍然指控他有罪!今天,我要告诉他们,直到我的父亲被证清白,直到所有涉此冤狱的人被证清白,直到真正的罪犯被绳之以法,我会继续斗争,以我父亲的名义,以正义和真相的名义,斗争下去!”


这一幕是1993年环球影业制作的电影《因父之名》(“In the Name of the Father”)的结尾,当主人公盖瑞(Gerry Conlon)在度过十五年牢狱之灾后终于沉冤得雪,从法院正门堂堂正正地走出,他对着公众和记者发出上面掷地有声的誓言。


“因父之名”:正义迟到的地方,还有父亲!

上世纪70年代爱尔兰共和军在伦敦制造了多起爆炸事件。


《因父之名》改编自真实的案例——著名的“吉尔福德四人组”冤案( “Guildford Four”) 。这个震惊全英的案子也被称作英国司法史上可耻的一幕,其折射的荒诞腐败足以使整个司法系统蒙羞。故事起源于1974年四名爱尔兰青年在英国被捕,他们确实有着青年人行为不端,举止冲动,行事乖张的特点,因而成为警方抓捕 “爱尔兰共和军” 在伦敦发动爆炸袭击中最好的替罪羊。在整个司法审理中,由于警方的刑讯逼供,延时羁押以及隐藏证据,还有当时法官对检方的明显偏袒及对被告的刻骨仇恨(恨不得把他们处以绞刑),导致他们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被判有罪,锒铛入狱。时隔十五年,案件得以重审,沉冤得以昭雪。然而,正如他们的律师所言,不公正的司法制度已经给他们带来了十五年的鲜血、汗水和痛苦,更不用说,为证爱子的清白拖着病体奔走而含冤入狱的盖瑞父亲帕特里克 (Patrick “Giuseppe” Conlon),早已在狱中抱憾而终。


“因父之名”:正义迟到的地方,还有父亲!

现实中的Gerry Conlon。 


这部电影大篇幅着墨于盖瑞入狱以后平反的经过,其中交织着太多的真相与谎言,正义与龌龊,腐败与愚昧,所有的矛盾冲突叠加在一起犹如一记重锤,却又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落在了两个雷霆万钧的字上——“父亲”。在我看来,“父亲”正是贯穿整部电影的灵魂。表面上,这是一个关于冤案纠错的故事,然而当我们解构了繁杂的情节后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关于父与子的故事,一个探讨强与弱的故事,最终,这是一个关于成长的故事。

 

“因父之名”:正义迟到的地方,还有父亲!

(In The Name Of The Father © UNIVERSAL PICTURES)


盖瑞和父亲帕特里克是一对典型的浪荡不肖儿子和正直守法父亲,他们所有冲突的症结借由一个小故事便可表露无疑。当盖瑞和父亲都被关进了监狱,盖瑞质问父亲为什么总是在他干坏事的时候紧跟其后,为什么从来不在他干好事的时候为他骄傲。看到父亲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盖瑞激动地说:“那次足球赛,为什么我们赢球了,而你只在乎我有没有作弊?” “那你作弊了吗?” 父亲仍然心平气和,“我当然作弊了,但是我们赢了,这才是重点!而你,却只看到我作弊,你从来不为我骄傲。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遵纪守法?我就是个坏小子!” 说完,盖瑞崩溃大哭,而父亲有点无措地站起来,但很快,父亲的角色让他做出了父亲的举动,他把“坏小子”揽入怀里,柔声安慰他说:”好了,好了!”


可见,在盖瑞成为“坏小子”之前,他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在得不到认可以后,他又自暴自弃,誓要成为一生正直守法的父亲的反面。西方文化里一直有着对“取父亲而代之情结”的思考,其来源可以追溯到希腊神话里子孙对父权的挑战。例如, 第一代天神乌拉诺斯被儿子克罗诺斯阉割,第二代天神克罗诺斯又被儿子宙斯推翻。儿子赢得了与父亲的战争,新生得到了蓬勃的力量。然而,在现实生活中,这种情结更像是一种对脱离父亲心理依赖的憧憬,一种对创造自我价值观的渴望。

 

“因父之名”:正义迟到的地方,还有父亲!

(In The Name Of The Father © UNIVERSAL PICTURES)


盖瑞表面上是成功了,他放荡不羁、吸毒盗窃,他的种种不端也为日后的冤案埋下了伏笔。然而他真的是“坏小子“吗?影片里用两件小事揭开了他的底色。第一件小事,当公园里的流浪汉向他讨钱的时候,已经穷得三餐不济的盖瑞还是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施舍;第二件小事,当受尽折磨和侮辱的盖瑞不肯屈打成招的时候,邪恶的警方只用一个伎俩就使他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他们威胁要伤害他的父亲!第一件小事最终成为他洗刷冤情的关键,第二件小事,最终不幸成真,却同时成为盖瑞涅槃的火焰。

 

盖瑞无疑是崇尚强大的,他一直以为,父亲从身体到心理,都充满着无用的善良和软弱;因此,盖瑞也一直遗憾,他在成为强者的道路上缺少一名真正的父亲。这时,策划一系列爆炸的真凶,爱尔兰共和军的一名组织要员Joe出现在监狱里。Joe以其惨绝的手段和暴力的方式制服了监狱里的其他犯人,因此即使他是使盖瑞父子蒙冤入狱的首犯,盖瑞仍然视其如师,尊其如父。

 

当Joe走近盖瑞的父亲,并承诺要为他们昭雪的时候,父亲露出少有的严厉神色,质问他在牺牲无辜平民的时候如何自处。这时在盖瑞面前,一个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恐怖分子,一个是孱弱不堪的父亲,谁才是强者?影片中的盖瑞并无半分犹疑,他坚定地站到了父亲的对立面,这种坚定,直到Joe用自制的火枪焚烧典狱长的时候,才完全动摇了。

 

这件事给盖瑞的心理造成了巨大的冲击,虽然当时的他已经成为了Joe的左膀右臂并醉心于其为他编织的“权力网”,但在典狱长遭难的时候,盖瑞的反应是震惊,然后头一个对狱长施以援手。这时的盖瑞,开始重新审视与父亲的关系,也正是这个时候,他重新思考关于强大和弱小的意义。《辛德勒的名单》里有一句名言阐释了什么是权力,“权力是当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去杀戮的时候,而选择不去。” 这句话指出了真正的力量在于控制,而不是放任;真正的强大在于心中信念,而不是虚张声势。


情节发展至此,影片亮出了最后的底牌:成长。所谓成长,就是渐渐埋没一部分的自己,而让另一部分成为主心骨,支持你走完剩余的路!盖瑞终于发现,他一直以来不甘示弱,逃避责任,不愿为自己也为父亲执守信念的决心,在那一刻土崩瓦解。他也终于发现,看似孱弱的父亲,内心蕴含了无法忽视的坚韧和力量。

 

这绝对不是一部喜剧,影片的结尾,破败肮脏的牢房,父子俩的谈笑,童年的往事,父亲每况愈下的身体,构成了盖瑞狱中生活的最后回忆。当与垂危的父亲诀别的时候,当狱友们在父亲去世后抛出一团团烈焰并呼喊着他的名字的时候,当锲而不舍的辩护律师发现了检方隐瞒证据的时候,盖瑞抬起头,发现到处都是父亲温暖的目光。成长以后的盖瑞,背负着苦痛与决绝,一步一步,走向为自己为父亲,也为蒙冤的朋友们平反的荆棘之路。他充满一直以来渴望的正直和磊落的力量,虽为阶下之囚,却如王者归来!

 

我们常说,父爱如山;这座大山却如同细幼的流沙叠嶂而成。就像盖瑞的父亲,虽然佝偻着病体,虽然前景似乎万劫不复,仍然无时无刻不护佑着儿子,而那份护佑,又总是那么润物无声;盖瑞开始感觉不到父亲的爱,正如一处评论所言,是因为“这爱早已是你生命的一部分,如一日三餐,如呼吸吐纳。拥有时不觉得幸福,而稍有不得,才立知其哀苦!”


“因父之名”:正义迟到的地方,还有父亲!

丹尼尔·戴-刘易斯,首位三度问鼎奥斯卡影帝的表演艺术家。


这部电影问世以来,便声誉极高。影片获得了第44届柏林电影节金熊奖,并获得第66届包括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最佳导演等七项提名。扮演男主角盖瑞的是历史上首位三度问鼎奥斯卡影帝的男演员丹尼尔·戴-刘易斯。

 

让这部伟大的电影成为父亲节的契机,让你、让我,让千千万万的为人子女,不仅在这一天,也不仅在这一刻,不要等日后的哀苦,只需要牢牢记住此刻的幸福!因父之名,因爱之名!

 

“因父之名”:正义迟到的地方,还有父亲!

祝愿天下父亲,节日快乐!

“因父之名”:正义迟到的地方,还有父亲!

 

撰文:Lucy Lu

编辑:Jing

本文由作者授权原创首发于《美国华人》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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