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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evor Noah(缺伐·诺亚),几年前从脱口秀元老Jon Stewart手里接过风行美国的晚间脱口秀The Daily Show,跃升为身价千万的金牌主持人的时候,只有31岁。谁能想到,拥有这么彪悍人生的他,从小生活在南非社会底层,是一个被家人藏起来,见不得人的人呢?


正文共:389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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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花有缺


Trevor Noah,一个见不得人的人


Trevor Noah(缺伐·诺亚),几年前从脱口秀元老Jon Stewart手里接过风行美国的晚间脱口秀The Daily Show,跃升为身价千万的金牌主持人的时候,只有31岁。


谁能想到,拥有这么彪悍人生的他,从小生活在南非社会底层,是一个被家人藏起来,见不得人的人呢?


缺伐1984年生于南非约翰内斯堡。小时候穷困潦倒无以为继的时候,全家把一种南非特产黄绿毛毛虫做饭吃。家里经常买人家喂狗的便宜猪骨回来熬汤,然后敲骨吸髓嚼成渣。有一阵缺伐每天睡在继父修车铺的车里,早上就着后视镜洗脸刷牙。


Trevor Noah,一个见不得人的人

Mopane Worm,非洲一些国家作为食物的毛毛虫。(图片来自bio-innovation.org)


80年代的南非还在实行种族隔离政策。种族隔离政策把人按照肤色种族分成四等:白人,有色人,印度人,黑人。出于奇怪的原因,南非政府把日本人归类于白人,把中国人归类于黑人。所以有可能在白人专座发生以下对话:


“中国佬,不许坐,一边去!”


“请注意,我是日本人。”


“喔!对不起,我道歉。我可没有种族歧视。希望您有美好的一天!”


不同种族的人居住在不同的地方,分而治之,出行也是完全分开。只有在大城市某些角落,由于服务行业的需要,才会有不同种族的人混居在一起。


任何跨种族的性关系或婚姻都是非法的。一旦被发现,黑人那一边会抓起来投入监狱;白人那一边会被警察拍拍肩膀,善意地告诫:你大概喝醉了吧?记住,下不为例哦!


缺伐的生父是一个在南非开餐馆的瑞士白人,他的妈妈是当地做打字员的黑人。颇有个性的妈妈未婚生子,他出生后主要跟着妈妈和外婆一家过。


为了躲过无孔不入的执法警察,小时候缺伐的妈妈把他这个犯罪结晶关在家里长达五年,除了家人,不能见人。少数几次实在要出门,就小心翼翼把他假装成有色人种的少爷,自己象黑人家佣一样,错开几步跟在后面。


浅棕色的缺伐,在黑人里面看象白人,在白人里面看象黑人。


作为黑族群里的一个浅肤色小孩,他受到的待遇就和白人一样。家族成员对他总是更优待。他比他的小伙伴们调皮讨厌多了,但是一旦到惩罚的时候他啥事都没有。


一次小孩子玩游戏时,他把自己表妹的耳朵弄得耳膜穿孔了。外婆把耳朵流血哇哇大哭的表妹痛揍一顿,然后趴在厨房桌子上哭泣,说缺伐实在是调皮呀,我实在没见过这么调皮的小孩呢!但是我不能打他呀,他是一个白小孩,你一打他,他的皮肤会变得又蓝又绿又黄又红的,怪吓人的呀;如果是黑小孩,你再怎么打他还是黑的呀!


Trevor Noah,一个见不得人的人

Trevor Noah跟外婆在一起。(图片来自脸书)


种族隔离解除后他在黑人聚居地方的街上行走,黑小孩看到他会大声叫“白人”,有人会好奇地上前摸摸他。南非村里搞丧事,就象中国农村搞红白喜事,来者都是客。他经过村里办丧事的人家,人们停止哭泣,转而窃窃私语,请他上座,为有白人来到而感到荣光。


小时候的缺伐还不懂种族的差异,觉得自己得到的好待遇,全是因为自己厉害。他以为人的肤色就像巧克力一样有深黑的,浅棕的,奶油的和白的颜色,但都同样是巧克力,其他并无区别。然后生活慢慢教会了他种族和语言的重要性。


在他妈妈的影响和他自己的领悟下,缺伐先后学会了说八种语言: 英语, 德语, 南非荷兰语,科萨语, 祖鲁语,索托语,茨瓦纳语,通加语。这八种语言中,南非荷兰语是早期殖民南非的荷兰人留下又发展变化而成,算是当地的统治者语言,主要是有色人种讲的语言。此外除了英文和德文,其他五种都是南非几个部族的语言。有人也许会觉得那些就是当地的几种方言,互相都能听懂。其实部族之间,由于历史渊源和种族隔离政策,仇怨颇深,语言互不相通。


在南非曼德拉掌权前后混乱动荡的很长一段时间,说什么语言体现一个人的文化背景和阶层地位,也让各式各样的种族歧视盛行。


Trevor Noah,一个见不得人的人

幼年的Trevor Noah跟妈妈在一起。(图片来自www.sowetanlive.co.za)


有一次他和妈妈去买东西,店主在背后用南非荷兰语告诉店里保安,看着他们一点,小心他们偷东西。他妈妈华丽丽地转身,也用流利的南非荷兰语说,你们在看着我们, 那为什么不来帮助我们呢?店主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还以为你们是和那些黑人一样的。你知道的,黑鬼就喜欢偷东西。


会说多种语言也曾让他化险为夷。一次走在巷子里,后边几个小青年跟踪,用祖鲁语商量怎么堵截他抢东西。缺伐猛一转身,冒出来正宗祖鲁话,好主意好主意,我加入你们一起干好不好?把小青年们吓得一楞,笑道,哥们,原来你是自己人啊,还以为你是一只小白佬呢!


就当缺伐以为自己象变色龙一样,能够在错综复杂的世界暂且偷生时,初中他进入一个大公校,第一次感到了困惑。大公校学生人数多,等到下了课,黑人与黑人扎堆,白人与白人扎堆,他不黑不白的,不知自己应该去哪一堆。


由于在黑人家庭长大,缺伐更多认同自己是黑人,和黑人在一起他觉得很自然。他发现自己所在的唯一的重点班都是白人,而大量的普通班都是黑人,索性顶住学校的反对把自己从重点班转到普通班。


在随后的生活中,缺伐还碰到有色人。


三百年前的最早的荷兰殖民者和当地的少部分黑人长期互相通婚,产生了有色人,又叫南非布尔人。有色人是那个种族系统里白人之下黑人之上的一种人。他们皮肤浅棕,如果运气好,基因变异长得白的话,理论上能有一丝机会改掉身份证,升级成白人。


有色人虽然没有白人的许多特权,但待遇比黑人还是好过不少。这种情况下有些有色人变成精神白人,恨不得直接漂白自己的皮肤。


他们一方面唯白人马首是瞻,尽量和白人来往通婚,以改善下一代的肤色;一方面极端歧视惧怕黑人,生怕黑人玷污了他们,生怕多产的黑人用子宫占领世界。


虽然缺伐看上去和有色人最像,又会说南非荷兰语——有色人的语言,当白人大多彬彬有礼地对待缺伐时,他从有些有色人那里获得的却是莫名的敌意和憎恨。


有的有色人恨他的黑:讨厌他还会说黑人的部族语言,与黑人厮混在一起,不求向白人靠拢;有的有色人恨他的白:嫉妒他有一个纯种白人父亲,羡慕他竟然能讲上等人才讲的英文。


有色人的族群里,还滋生了一些南非最血腥野蛮的匪帮,他们衣着打扮模仿墨西哥黑帮,无恶不作,似乎如此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在混乱的青少年时期,缺伐时而游刃有余,时而四处碰壁。


种族隔离废除后的高中时期,高中生虽然主要还是根据肤色种族抱团,但之间的壁垒已经开始松动。踢足球的大多都是黑人同学,打网球的大多是白人同学,玩板球的倒是各色同学都有。


最受欢迎的漂亮孩子是一个圈,书呆子又是另一个圈;郊区来的与郊区来的玩在一起,都市的和都市的混。


即便团体多样化了,可怜的缺伐,作为学校里唯一一个混血儿,还是很难找到自己的位置。


白人孩子虽待他过得去,但是他们总是结队去看电影和购物,全是需要很多钱才能做的事情;黑人孩子和他处得很好,但他们多半都住在离学校很远的黑人聚居区,每天坐小巴一起上课下课,有自己更紧密的圈子。


Trevor Noah,一个见不得人的人

Trevor Noah和女作家Barbara Kingsolver,2018美国书展。(图片来自flickr)


小时候调皮被妈妈追着打时练出的飞毛腿,帮助缺伐找到了一个生财之道。高中吃中饭时间有限,人又多,经常要排长队。缺伐抽取一费用,每天下课后撒腿第一个跑到食堂买好多份,然后发给订饭的人。


由于这个生意的关系,他变成学校一个无人不知谁人不晓的活络人物,与每个圈子都打交道,开玩笑,同时又和所有圈子都若即若离,不归属于任何圈子。


与此同时,他的调皮恶作剧愈加过火。他和一个黑人伙伴周末一起去杂货店里偷酒心巧克力。一开始只是顺手拿一点,后来每周末都去,引起了保安的注意。


一番穷巷追击之后,他的黑人伙伴跑得没他快,被抓住。保安拿着监控录像找到学校,校长召缺伐去办公室。


缺伐心想这下完了。校长看着各个角度的录像,叫他交代那个录像里他黑人好友的那个‘白人’同伙到底是谁。


缺伐一口咬定不知道,但是胆战心惊,不知道校长玩的什么花样,因为录像里的那个‘白人‘同伙明明就是他呀!


校长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他。缺伐慢慢意识到校长不是开玩笑,开始觉得莫名奇妙。


由于监控的对比度不高,浅棕色的他和黑人同伙站在一起,监控录像别无选择,只能把他显示成白人。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所有看录像的人都只看到皮肤的颜色,非黑即白,但对录像中‘白人’和他雷同的五官和身形视而不见。


他的黑人好友最终被开除出校,但这个‘白人’ 同伙是谁,一直悬而未决。


之后又有另一个案子,他阴差阳错由于小事被捕入狱。等待过堂的时候,缺伐碰到了此生最折磨人的决择。


和高中课间休息的操场同样,牢房里有不同肤色的几大堆人。同一车进来的其他犯罪嫌疑人,一进门自动就走向和自己肤色最相似的那一堆人。但是他应该去哪一堆呢?


是走向有色人,和他肤色最相似的那堆吗?他们可是货真价实杀人不眨眼的匪帮啊,弄不好就有性命之忧!


是走去黑人那堆吗?黑人经常因为小偷小摸就给关进来,他在那堆人里最不担心,但是这样有可能会激怒有色人的匪帮吧。要知道,监狱可都是在有色人的匪帮控制之下的!


相比较而言,白人那堆倒是看着就像只会做做假账的白领罪犯。


一刹那,缺伐的一生各种类似情形都在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飞快过了一遍。


这次,他选择走向哪一堆人呢?


Trevor Noah,一个见不得人的人


缺伐前半生的故事在他的自传“Born A Crime“(《生而为罪》)里,淋漓尽致地一一展现,故事令人捧腹,也引人深思。


为了在一个壁垒森严,歧视横行的社会生存,四面不靠的缺伐需要不断打破人们种族歧视带来的刻板印象,巧妙地与不同族裔不同阶层周旋。


天性聪颖再加残酷底层生活逼出的机巧灵活,让他踏上相对宽容的美国大陆之后,有幸迈入成功阶层,每晚出现在电视上,嬉笑怒骂指点江山,并且著书演讲,让所有人都能知道他的故事。


但是,不是每个生活在底层的人都能这么幸运的。


南非种族隔离造成的割裂和创伤,历历在目。如果一个政府的政策是基于种族,文明或宗教的不同继而是对抗性质,挑动群众斗群众,挑动种族斗种族的话,这个国家的少数族裔将会第一个受到灾难性的打击。


希望作为在美国族裔大熔炉里的少数族裔一员的华人,对白人至上主义时刻保持警惕,秉持建筑在普世价值上的文明,多多参与社区活动,不让美国滑向种族对立的深渊。


撰文:花有缺

编辑: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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