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高大法官提名人被指控性侵听证会点燃中期选举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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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证历史!“世纪听证会”之后局势会如何演变?对中期选举会产生什么影响?《2018美国中期选举选情分析》连载之二。

本文系腾讯国际新闻&《美国华人》独家系列报道,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正文共:536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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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薄雾

 

美国最高大法官提名人被指控性侵听证会点燃中期选举战火

福特博士在听证会开始时宣誓。(Photo via @rebecca__joseph)

 

9月27日美东时间10点,美国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举行了一场“世纪听证会”,听证会的对象是最高法院大法官提名人布雷特·卡瓦诺(Brett Kavanaugh)和指控他在36年前性侵的Palo Alto大学教授克里斯汀·布拉赛·福特(Christine Blasey Ford)博士。

 

之所以可以称之为“世纪听证会”,是因为唯一可以与其相提并论的就是1991年确认Clarence Thomas大法官提名期间Anita Hill指控Thomas性骚扰的听证会。在美国历史上大法官提名人被指控性侵,而且实名指控者人数达到3名(截止9月26日,又有2名匿名指控者)是历史上前所未有的。

 

大法官的任命关系到美国的每一个人,决定将来几十年的美国政治、社会的走向,所以引起美国社会上下的高度关注。

 

上半场:福特博士强忍的泪水和恐惧

 

福特博士在她发言的开场白里说:

 

“我今天来到这里不是因为我希望如此。我(对这个听证)恐惧万分。 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我相信这是我的公民责任——告诉你们当卡瓦诺和我在高中时发生了什么。

 

我的行为被指责为党派政治动机的表现。说这些话的人不了解我。我是一个非常独立的人,我不是任何人的玩偶。我站出来的动机是提供这样一个事实:卡瓦诺的行为是怎样摧毁了我的生活,而你们在做出决定时,可以认真考虑我提供的事实。我并不负有确认卡瓦诺是否应该在最高法院任职的责任。我是责任只是说明真相。

 

福特博士详细描述了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的经过,称:“我当时呼吸困难,我想当时卡瓦诺可能会失手杀了我。”

 

她说:她100%确信1982年在一个聚会上性侵她的人就是卡瓦诺,当时现场还有一人就是Mark Judge。

 

有些细节福特博士说她记不清了。当民主党参议员问她什么什么事情她记得最清楚时,她回答:当时卡瓦诺和Mark Judge相互大笑。

 

福特博士数度哽咽,但她强忍着泪水,很多时候因激动而颤抖,但回答参议员问题时彬彬有礼。

 

她的发言打动了许多人,包括Fox News主播Chris Wallace称: “It was extremely emotional, extremely raw, and extremely credible(非常情绪化,非常真实,非常可信).”

 

下半场:卡瓦诺的泪水和愤怒的吼声

 

下半场是对卡瓦诺的听证。在开场白里他说:

 

“十一天前,福特博士公开指责我36年前当我们都在读高中时犯了严重的错误。我立即毫不含糊地断言否认了这一指控。第二天,我就告诉本委员会,我希望尽快宣誓作证,维护自己的声誉。

 

在过去的几天里,又有其它虚假的、未经证实的指控被报道。搞出点什么,任何什么东西,来阻止对我提名的投票,已经成了一股热潮,无论这个什么东西是多么的牵强附会,多么的可憎。显而易见,这是最后孤注一掷的涂污。

 

我高中的大部分时间是专注于学业,体育,教会和社会服务。但我那时并不完美,就像今天的我不完美一样。我和朋友们一起喝啤酒,通常是在周末。有时我喝多了。

 

我明确否认福特博士对我的指控。我从未与福特博士发生过任何形式的性接触或身体接触。我并不质疑福特博士可能曾经在某个地方遭到某些人的性侵犯。但我从未对她或任何人做过这样的事情。对这一指控,我是无辜的。”

 

美国最高大法官提名人被指控性侵听证会点燃中期选举战火

卡瓦诺法官在听证会上发言,观众席第一排就坐的有他的母亲,太太和助理。(Photo via @julia_s_juarez)

 

卡瓦诺发言中最引人关注是他称:由于他当年参与独立检察官Ken Starr对克林顿总统“白水案”和“莱温斯基绯闻案”调查,现在对他的一系列指控是克林顿支持者和民主党对他的报复。

 

说到激动时卡瓦诺哭了起来,大声吼叫,似乎无法控制自己。在几位民主党参议员问他是否愿意接受FBI调查和其他问题时,卡瓦诺不直接回答,甚至发怒回击。当被问道他的喝酒问题时,他很不礼貌地反问参议员:你能喝多少?

 

最后他向上帝发誓他绝对没有性侵福特博士和任何其他女性。

 

为什么大法官提名变成政治斗争?

 

上半场福特博士作证的时候,代表共和党提问的是亚利桑那州以处理性犯罪案件为专长的女检察官Rachel Mitchell。她对福特博士提出了一系列交叉讯问的问题,意图很明显,就是第一试图证明福特博士证词里的漏洞,第二试图证明福特博士受民主党的操控。

 

整个上半场给人的印象是进攻的时候共和党参议员都躲在这位女检察官的身后。

 

但到了下半场卡瓦诺作证的时候,开始几轮还是这位女检察官提问,后来共和党参议员Lindsey Graham抢过提问权,丢掉礼数、手指这在座的民主党同事吼叫几分钟,怒斥民主党操弄这场对卡瓦诺的攻击,说卡万诺和福特博士都是牺牲品。

 

他说:

 

“What you want to do is destroy this guy’s life, hold this seat open and hope you win in 2020,”

(你们想做的就是摧毁这个人的一生,让这个大法官位子空缺直至你们希望能赢得2020大选,)

 

“This is the most unethical sham since I’ve been in politics.”

(这是我从政以来所看到的最不道德的骗局。)

 

 

美国最高大法官提名人被指控性侵听证会点燃中期选举战火

Lindsey Graham发言(CNN截屏)

 

Lindsey Graham发言以后,这位女检察官似乎就像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共和党参议员轮番上场为卡瓦诺辩护,攻击民主党把大法官提名政治化。指责民主党会用同样的手法抹黑攻击任何一名共和党推出的大法官候选人。

 

Lindsey Graham和这些共和党议员似乎忘了去年4月也是特朗普提名的尼尔·戈萨奇(Neil Gorsuch)为大法官的听证期间民主党作为反对党没有对戈萨奇提出一件性侵指控和其他所谓的抹黑。小布什总统提名John Roberts 和Samuel Alito大法官时民主党也没有提出一件桃色指控。

 

要说政治化大法官提名,Lindsey Graham更是忘记了共和党控制的参议院根本不给奥巴马总统提名的大法官候选人Merrick Garland一次听证机会,使得Antonin Scalia去世后的大法官席位空缺超过400天。

 

美国最高大法官提名人被指控性侵听证会点燃中期选举战火

卡瓦诺高中时期同学Mark Judge(《华盛顿邮报》截图)

 

民主党参议员提问的焦点就是要求FBI调查。其中调查对象里最重要的一个人就是卡瓦诺的高中同学Mark Judge,他就是福特博士指证的卡瓦诺性侵她的时候房间里的第三人。

 

听证会有一个新的线索就是福特博士说她在事发一个星期后在Safeway遇到当时在那里打工的Judge。如果FBI介入调查,这毫无疑问是重要的线索。

 

Judge的前女友Elizabeth Rasor也通过律师写信给参议员司法委员会,愿意作证和接受调查。Rasor说,Judge曾经和她坦白:他曾经和一帮男孩轮流和喝醉酒的女孩做爱,但他没有指出那些男孩是谁和是否有卡瓦诺。

 

Judge是一名作家,他写了两本关于自己的书,里面都说自己在高中时期经常醉酒,并提到了他的同学好友——卡瓦诺。

 

有人说现在参议院上演的是一场“她说,他说”的“罗生门”,只要FBI介入调查,“罗生门”很有可能会被破解,如果卡瓦诺真是被冤枉,这是洗刷他名声的最好机会。

 

大法官提名和中期选举有什么关系?

 

至于说把大法官提名政治化,这也是正常的现象。这几十年以来最高法院自己的角色也越来越政治化,自然而然提名大法官也演变成了两党斗争的重要事件。

 

梳理一下大法官提名和6个星期后即将举行的美国中期选举的时间轴,很容易看出大法官提名确认本身就是中期选举的一场角力。

 

9月
20日

原定的参议院司法委员会的投票日

 

司法委员会有11名共和党人和10名民主党人组成,所以只要有一位共和党参议员提出异议,投票就无法进行。参议员Jeff Flake明确表示反对在没有对福特博士和卡瓦诺法官进一步听证的情况下投票,所以原定的投票日被取消。

9月
27日

参议院司法委员会就福特博士指控卡瓦诺性侵的听证会

 

这场“世纪听证会”成为全美国瞩目的焦点。福特博士称100%确认卡瓦诺性侵了她。卡瓦诺向上帝发誓他没有性侵福特博士。

9月
28日

参议院司法委员会就卡瓦诺的大法官提名进行投票表决

 

三天前参议员司法委员会主席Chuck Grassley的发言人已经宣布在卡瓦诺性侵指控听证会第二天会进行司法委员会投票。无论听证会结果如何,投票是早就已经计划好。

 

9月
29日

参议院全体可能进行议程性投票

 

10月
1日

最高法院2018到2019年度的第一天

 

共和党原本希望在此之前确认卡瓦诺的大法官提名,以便在新年度开始有一个完整的9人大法官,避免最高法院出现4比4的判决僵局。根据目前形势,10月1日之前把卡瓦诺送进最高法院已经不可能。

10月
3日

参议院可能就卡瓦诺提名确认做全体投票表决

 

由于下一届参议院共和党是否还能占多数变得越来越不明朗,共和党势必在10月下旬关门之前强力通过一名保守派大法官。因为2017年通过尼尔·戈萨奇(Neil Gorsuch)大法官任命时共和党已经启用了“核选项(nuclear option) ”禁止了“阻挠议事(filibuster,又称‘费力把事拖’)”,所以全体参议院的卡瓦诺提名确认投票表决过程不会超过一周。

 

如果卡瓦诺的听证继续耗下去2到3周的话,预计共和党会迅速抛弃他,另外从特朗普的保守派大法官提名名单里再挑一位补上,这时候很可能是一位女性候选人,比如Amy Coney Barrett法官。

10月
下旬

参议院因中期选举暂时关门

 

11月
6日

中期选举日

 

从目前参议院改选的席位和所在州的对共和党有利的局势判断,下一届参议院继续由共和党掌控的可能性非常高。

 

不管卡瓦诺的提名会不会被通过,都将成为中期选举的共和党和民主党发动其基本盘的有力工具。就像Lindsey Graham的发言——“如果你们想挑你们要的那种大法官,那么你最好赢得选举。” 这句话可以作为民主党动员基本盘的口号,同时也可以作为共和党动员基本盘特别是福音派基督徒的口号,为了保证保守派大法官在最高法院占据优势,共和党选民也必须积极投票。

 

正常情况下两方的作用力会抵消,除非一方吃相太难看,这个平衡就不会被打破。如果共和党霸王硬上弓要强行通过卡瓦诺提名的话,这可能会激发更多的中间派和妇女在中期选举中投民主党的票。

11月~
1月

“小跛脚鸭”或“大跛脚鸭”时期

 

中期选举中民主党夺得众议院多数几乎没什么悬念,只是大赢还是小赢的问题。如果参议院还是共和党多数的话,我们可以把这种下院由反对党控制、上院和白宫还是执政党控制的情况称为“小跛脚鸭”时期,为的是和如果万一共和党丢了参议院的情况对应,后者可以称为“大跛脚鸭”时期。

 

如果下一届国会是“小跛脚鸭”时期而且卡瓦诺还没被确认的话,特朗普还是可以按部就班重新提名卡瓦诺或者从他的保守法官名单里另外提名一人。

 

如果下一届国会是“大跛脚鸭”时期而且卡瓦诺还没被确认的话,最大的可能是在参议院本届任期内特朗普和共和党会创造从提名到确认最高法院大法官的最快历史记录,送一名女性大法官进入最高法院。

 

无论如何,特朗普任期内任命两名最高法院大法官的任务一定会完成。9名大法官里4名保守派、4名自由派,1名有时会摇摆的这样的格局一去不复返,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将是5名保守派对4名自由派的局面。

 

1月
3日

116届美国国会宣誓就职

 

不管是“小跛脚鸭”时期还是“大跛脚鸭”时期,都会迎来一个新的时期。两党的争斗,总统和国会的矛盾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激烈。大家的目标都将指向2020总统大选和国会选举。

 

 

下一位大法官究竟会是谁?

 

卡瓦诺提名会不会被通过实际上取决于下面6个人:

 

特朗普2016大选获胜州的三位民主党参议员,迫于选民压力他们极有可能投赞成票。他们是:

  • Joe Donnelly(印第安纳州)
  • Heidi Heitkamp(北达科他州)
  • Joe Manchin(西佛吉尼亚州)

 

有可能投反对票的三位温和派共和党参议员

  • Lisa Murkowski(阿拉斯加州)
  • Susan Collins(缅因州)
  • Jeff Flake(亚利桑那州)

 

听证会后据CNN报道,Lisa Murkowski, Susan Collins, Jeff Flake和Joe Manchin当晚在国会大厦某处秘密开会,商讨如何投票。

 

同时共和党在召开紧急电话会议以计算下一步能拿到多少票和投票日程。

听完听证会上半场,很多人认为卡瓦诺离大法官位子越来越远了。但听完下半场,很多人又认为卡瓦诺实际上离大法官的位子又近了一步。

 

原因很简单,昨天特朗普在记者会上说:他要看听证会的情况,他撤销卡瓦诺的大法官提名也是一种选择。

 

卡瓦诺在听证会上眼泪和愤怒吼声,指责这是民主党政治攻击并抛出克林顿拥护者对他的报复阴谋论,再加上Lindsey Graham带领下共和党参议员们的猛烈反攻,他们都在锁定一个听众,那就是特朗普。这些说法和特朗普一贯攻击民主党的言论高度重合。只要特朗普不撤销卡瓦诺的提名,共和党下一步强行投票通过机会非常大,不管有滔天洪水。

 

如果结果真是如此,举行这场“世纪听证会”今天的美国和27年前Anita Hill听证会时的美国相比,没有前进一分钟。

 

撰文: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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