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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木土遊記 - 世局面面觀

By sea •  2016-08-21 17:13:19 •  229次点击


作者:杜彼得

《慎終追遠》

有一次主流友人於閑談中問起:「Peter 你們華人是否在家中把歷史傳承講述給你們的下一代?」老實說;這簡單的問話把我弄得相當的「汗顏」,從小到大,除了西遊記,給女兒講最多的是廿四孝(也許怕她長大後不孝順吧),還真的沒有認真啟發過任何「歷史」。不過;硬著頭皮竟能如此回答友人:「不是我們不教,中國歷史幾千年要教起來談何容易?美國只有近三百年歷史,就比較容易。」(瞎扯,卻因不甘示弱)

要給下一代講述歷史,這些年一直在腦海中盤旋,但是講中國歷朝歷代實在有一定的難度,尤其是對出生於美國的第二代,且我們也深知,歷史牽涉到「中華文化」,絕不能等閑視之,否則將誤了自己的孩子,再由他們去誤別人或下下一代,咱們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五千年歷史」沒有場景光用口述,有如帶領年青一代人走入沒有燈光的房中,眼前頓時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到,即使用力睜眼,看不到任何歷史門隙或牆角光線,也無任何古早味道,除了高樓大廈與現代文明,不見物;張目猶如失明。我們口述的歷史就成了黑暗中的對話,稍一不慎大失方寸,將他們的思微置於大海中成了「孤舟」。

不是我們信不過自己,人有時都未必信得過自己的味覺,其中有一項會影響到我們味覺的東西是聲音,當人聽到不同頻率的聲音時,就會受到不同程度或不同種類的影響。那麼講述歷史,到實景去考察再加以說明,它的印象,必能立竿見影、事半功倍、烙印深刻深植在下一代的心目中。(自以為是的認為,但願是對的。)

小女大學畢業後,毅然決定走一趟中國之旅,經和旅行社達人葉秋生商量之後,取北京→西安→桂林→上海十天遊,並敲定選擇導遊全程以英文講解,結果是;不虛此行,如沐歷史風,效果奇佳之餘,更享受了十足的親情「父女之旅」回味無窮。

1) 北京:這個宏偉的中國首都,由於人口眾多,從天安門廣場到故宮、頤和園、長城、天壇,導遊把明、清二代的歷史非常有系統的講述,老人家除了跟著把已走過至少二次的舊地再重遊,只剩冷眼旁觀小女聽的聚精會神。最多回到飯店冬眠前,和她討論一番,想不到最吸引她的是慈禧太后把小腳給廢了,使中國女脫離綁腳的桎梏。

2) 西安:秦始皇短暫的15年歷史,隨之而來的漢唐盛世,都使得這個古城牆維持良好的「長安」,在歷史上享有它不容後代人小觑的地位。兵馬俑、大雁塔融合了宗教與皇權結合,對文化的影響。但是這一切古蹟對老少二代人的感觸卻又是截然不同?老人家感嘆秦始皇殺人如麻、焚書坑儒,卻給現代人留口飯吃讓數萬人享用不盡,最吸引小女的是,唐朝女皇武則天的「婦女解放運動」。

3) 桂林:好山好水是桂林得天獨厚的財富,也是此行個人唯一未曾有幸踏足的城市,導遊口中講述的歷史與風采,同樣的具有一定的吸引力。我們同時被沿途的風景所吸引,除了依山傍水的美景,桂林人的悠閒,生活步調的放慢,沒有大城市的壓迫感,都使得父女倆沉浸在「兩江四湖的夜遊」情境。唯一遺憾的是岸邊做作的民俗表演,假的令人不敢苟同,桂林的軟體極待提升,否則就可惜了當局不斷擴張硬體,想使此城走入「國際範」的城市。

4) 上海:從91年到上海來學習半年,此後雖進入中國不下十趟,卻再也沒有重回故城。此次落腳的飯店又在「新客站」附近,此站在91年是全新現代化車站,且站旁有「美國德州牛肉麵」,完全道地的台灣口味,記憶中是個人當年每週必來此享用晚餐的地方。城隍廟、外灘、和平飯店、南京路,老人家都以識途老馬的引領小女的思緒比導遊還詳盡,唯一遺憾的是坐車帶她到凌零路與宛平南路,路樹依舊道也如昔,竟找不到「上海中醫藥大學」,只剩一棟「國際中醫藥研究院」的大樓,還有龍華醫院。(小女也引以為樂,說老爸老了找不到學校,搬家了竟不知道。)

墮入了記憶的深淵,彷彿是到了火山卻看到了一個葡萄莊園,幸虧山旁的葡萄樹依舊是山坡的一部份,失落使舊人離開時步履蹣跚,到底是怎樣的思路與過程遷校,老人家無法去捕捉,醒與睡之間,聽不懂司機在車上說的許多話,寧可將感覺停留在外灘晚霞映照下,對岸浦東的夜景,尋找騷人墨客的足跡。(從北京返紐約的前一晚,女兒忽然對我說:「爸爸,我們幾代人都是台灣生的本省人,但追根究底我們也是從大陸來的漢人是嗎?」除了笑只有點頭,只是無法告訴她祖籍,因為無據可查。)

《得道則心治,失道則心亂》

7月初美中在南海突然呈現緊張的情勢,有友人建議我取消北京行,出於一片好意,他主要的看法是,目前國內一定群情激憤,父女倆來自美國又是「呆胞」,冒然前往中國旅遊,恐遭不利之對待。但是以我多年來對美中與兩岸情勢的了解,且又能說一口還算OK的普通話,本是同根生,又何來受國際情勢之影響?不過最終決定成行,乃是一位知友力勸別「心亂」,好好去旅遊吧。(每個人在人生旅途上,均需要「善知事」的指引,平凡如我也不例外,感恩;此行收獲頗豐。)

寫到這裡,昨天加拿大警方搗破一宗孤狼式恐怖襲擊陰謀,11日在安省一小鎮採取行動,上門制止一名準備在72小時之內發動恐怖攻擊的男子(Aarom Priver),因他反抗警方將之擊斃。(此君去年因發表同情極端組織伊斯蘭國的言論被捕,獲釋後一直受到監控。)

泰國海濱度假勝地華欣一條酒吧街,11日晚發生兩宗爆炸,造成名當地女子喪生,另有至少23人受傷,包括至少7名外國遊客,有兩人來自英國,另有傷者來自荷蘭。事實上過去各國政府的旅遊警告通常是旅遊目的地發生戰爭或疾病肆虐,但越來越多國家警告國民的是:「到美國旅遊要提高警覺」。(這些國家包括,阿聯酋、巴哈馬、法國、英國、加拿大、新西蘭、德國等)

我們從北京開始,由於正值暑假學生放假旅遊高峰期,到處人擠人,外加嚴熱天氣的汗流夾背,所到之處除了導遊以英語講解,多少引起些許關注,完全沒有任何緊張的氣氛,或被另類對待的尷尬。反倒是,數位導遊的英文能力令小女相當折服,也因為她會說中文(湊合),和導遊的關係很親近。其間還碰到高中生用英文回答我們私下的閑聊迷惑之處,圓緣驚訝於學生的語文素養,同時她也聽某導遊說每月花600美元讓其帥呆了的獨子上幼稚園學前班,導遊對小孩教育的重視,使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們下榻的都是頂級的五星級飯店,圓緣也體會到不少國內大款均住於此,某些人在生活方方面面表現上,的確與飯店的級別差異甚大,尤其是用餐的方式。我以客觀的態度分析給她聽,第一;龐大人口的中國過去不富裕,人民的教育不普及,經濟改革開放後,憑藉自身的努力,許多人都富了,但在知識上卻嚴重缺乏,乃至除了財大氣粗,很多言行舉止令人不敢恭維,他們的名字叫「土豪」。

第二;中國現階段的經濟成長,不能否定這些人扮演的角色,至少他們敢衝敢拼,活躍了整個社會的動力,做為政府除了宣導,可能只有企盼「土豪」能自覺。

並告訴她,中國最大的動源是人力,整個世界的經濟貿易市場得以維持,中國扮演的角色不容取代,當然也成就了中國之崛起。短短的三十多年,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與民族,敢否定華人刻苦耐勞、勤儉持家的可貴,但是上一代的人受苦,就不斷以物質供應給自己的下一代,使他們享受更高水平的生活,並想方設法送他們到國外唸書。可惜這些獨生子女不知惜福,到了海外大肆揮霍,也就是妳在芝加哥附近看到令當地人社會觀感不良,懷有公主與王子病的中國留學生。(我並強調,再過廿年中國土豪也會受相當教育,一切都會過去,未來土豪會變成「紳士」。)

無論是在道德上的淪落、文化上的破壞、教育上的不足、精神上的失落,個人深深感受這個民族在掙扎求存上進,大家心中不是沒有自覺,為了生活而努力不懈,但矛盾與迷惑是存在的。我告訴圓緣,好多成功的商人,他們不斷教育子女如何賺錢過更高富的生活,有權力的人,不斷以背景給下一代創造機會,這都是人之常情。現在他們也感受到,子女的沒有「愛與感恩」、同情心,口中只剩:「你知道我爸爸是誰嗎?」(現在中國領導人在反貪腐上加大力度,我們在海外必須不斷的給予祝福,因為我們雖是美籍公民,但眼睛無法變藍,皮膚無法變白,中國的強弱將會影響到我們在海外的地位。)

順便對小女「老王賣瓜」一番說;爸爸從小就不准妳有「公主病」,一直培養妳有善良的本質,且要有「愛與寬厚」去待別人。主要的原因是希望妳能讓人疼愛,得到上天的祝福。政治上培養妳比較自傲強勢的觀念,是因為我們是少數族裔,我們在家庭與社會上工作努力,我們感恩美國對我們的包容,但我們熱愛美國,絕不容許被矮化,因為美國是個移民的國家,這些年華人的貢獻不亞於其他族裔。(最後告訴小女,妳應該慶幸擁有一個「有為有守」卻生活簡單、潔身自愛的父親,我也幸運的擁有妳這個優秀的女兒,聰明、有愛心。)

嚴肅的告訴圓緣,有一天爸爸不在了,妳也許在事業上有一番成就,要懂得有捨,才有得,這不僅僅是人生的大道理,而是要去實踐,當真正面臨需要的時候,方能打從內心真正做到。要明白「福氣」是會用完的,有些富有的人,家財萬貫身家數億卻不快樂,他們與子女都擁有價值不菲的名車,甚至私人飛機,但叫他們慷慨解囊,捐款給慈善做有益社會的事,卻推拖手頭很緊,子女們行事說話也尖酸刻薄。(這樣的富庶家庭,絕對沒有辦法享受,我們父女的親情互動,且心靈相通之樂)。

《世局面面觀》

在上海旅遊的時候,非常感謝導遊不斷的解釋一橋而隔,在過去左邊是英國租借地,右邊是法國管轄區,還有德國管轄區等。小女立即問:「怎麼會這樣?」我告訴她,滿清末年國勢逐漸變弱,慈禧太后專權,列強除了強取豪奪通商口岸,在商業的過程中產生許多語言與文化隔閡的衝突,清朝無力加以對抗,在一次又一次的戰敗中割地賠款。最讓爸爸放不下的是,日俄戰爭竟在遼東半島開戰,兩個國家打戰,卻在別人的國土上進行,死傷無辜的老百姓竟是華人。

因此,現在中國崛起了,逐漸從過去的陰影中向世界討公道,當然會使某些國家有難以接受的反應,甚至認為侵權,然而風水輪流轉,所謂「物極必反」,我們能接受別人對中國旅遊人士到處表現不合時宜的批評,卻不見得會接受「侵略」他國的惡言。顯而易見的是,從歷史上;這些國家並沒有自省與認清現實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我們所在的美國,一直被稱為「霸權與帝國」,做為美國公民,這是我們的選擇,還有妳出生就是美國人,我們不必去為美國辯解,只要盡本份,使這個國家更好。由於我們有華人的血統,我們要了解,過去列強侵害清朝時,美國把滿清的賠款在中國設立了兩所名大學,北京的清華大學是其中之一,而且對日8年抗戰,美國人到中國捐軀,成立了飛虎隊,美中在過去世界大戰中,從來沒有真正的交戰過。(只是後來在韓戰中,為了朝鮮才局部打過戰。)

所以現在美中在東海與南海似有緊張的局勢,但是仔細去看,兩大國都明白對地球的責任,也許是在擺平一些小國的不滿,有不得不為之的一些劇情。但我卻認為,任何動作都只是為了平息可能產生的衝突,當中的外交與國防哲學,恐怕只有兩大國的相關單位最清礎。

《結語》

人終究是萬物之靈,總是有方法可以驅除身上的負能量,增強有助行運的磁場,如打了強心針,多了一個信仰寄託,令浮躁的心得到泊岸的安穩。北京回來後,老人家非常珍惜10天與小女朝夕相處的緣份,她即將踏上職場的考驗,卻在旅遊結束後告訴我:「爸爸中國人口眾多,要養活養好每個人不容易,今後我一定要加強中文,至少我是華人應該要會說會寫,但我比較喜歡繁體字,因為我在中國各地的博物館的文物中看到的都是繁體字。」(只要學中文,就是生存多一份力量,什麼字都通,個人除了感恩還是感恩此次北京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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